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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谢韵仪觉着,也就阿染问,她不会想打人。 换了其她人这样问她,呵,先背个百八十篇,自己就知道好孬了。 林染上了一节“策论速成班”,想了想,进屋给范大人倒一杯蜂蜜水,以表感谢之情。 喝了一肚子水的范嘉,体验了下林家的茅房,立刻找到吴云山:“明日给县衙砌三个林家这样的茅房。” 吴云山挠头:“明日得给恩师家砌灶,还有……” 张弄瓦踢她一脚:“大人的事排前面。” 吴云山:“哦,那好。” 张弄瓦想了想不放心:“青砖我叫人给县衙送,不用你去找青碧要。” 吴云山欢喜:“那太好了!” 她就怕要不来青砖。 张弄瓦:…… 这么大个人了,还想什么都写脸上!你说县令大人要的,青碧还会推不成? 算了算了,懒得骂人。 她多看看阿清阿染两个伶俐面孔,洗洗眼睛! 给县令大人睡的竹床抬回来,林春兰又去各家借艾草。 睡廊檐下,也不怕被蚊子给抬走了! 不是范嘉傻,她是真担心,夜里她睡着了,有人偷偷来添一把柴。 她就守在门口,能多晚睡,就多晚睡! 尽量多摸几次炕。 陶釜离了火,半个时辰都凉透了,怎么炕就不会凉呢? 若是夜里得不断起来添柴,那炕的好处,就要大打折扣了。每年都有人在睡梦中被冻死,这炕若是半夜凉了,也一样有人可能被冻死。 两个衙役留在柳春生家过夜,吴云山和李翠翠去林朝霞家,张弄瓦决定和林春兰林秀菊一起睡炕。 那炕,横着躺,一排五六个人都不嫌挤。 夜色降临,范嘉摸了一把炕,回来躺竹床上琢磨奏折怎么写。 仅仅只是她治下出了这样的好物,不足以显出她的功绩。 嗯,她和林染的“师生之情”可以提一提。 这位弟子因为家贫,只能偶尔聆听教诲。但聪慧过人,因见她为即将来临的寒冬发愁,愁老师之所愁,琢磨出了火炕! 不错,前因有了! 火炕砌成后,她第一时间来到弟子家,亲自加柴点火,守着火炕一整晚,确认火炕确确实实能暖一晚,这才上奏。 很好,她不光有识人之才,见了火炕立刻想到北方诸州府更需要这个,确认了事实就上奏国君。 显示出她忧国忧民,时刻想着为国君分忧。 再说说火炕的原理,表明她是真懂! 最后,说她青石县治下,各家已经建成新灶火炕。 行动有力,治下有方。 这还不升官! 范嘉睡不着了,瞪大眼,在心里一字一句打磨奏折。 天光破晓,她再一次爬起来,摸摸火炕,仍有余热。 她知道换了是冬日里,可能已经凉了。但冬日可以烧久一点再熄火,且这么长时间的热度,已经足够了! 林染开门出来:“大人,起这么早啊?” 范嘉瞪她:“叫什么大人,叫老师。” 林染疑惑,这位大人昨晚还嫌弃她,问的问题“低级”来着。 拜了师,逢年过节都得去送礼问好,麻烦死了。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林家在青石县可以横着走了。 范嘉:“不用你拜师。我昨晚教你一次,也算是有缘。你对外称我一声老师,虚礼就不必了。” 她看得出来,她这个学生志不在科考,顶多考个秀才。当她的弟子,哎,功名拿不出手。 林染:“老师早上好。” 只顶着学生的名头,得好处便利,实际不用真当老师恭敬着,林染才不会往外推。 范嘉看看打着哈欠出来的谢韵仪:“阿清也跟着唤一声老师。” 谢韵仪抿唇微笑:“老师早上安。” 范嘉点点头,这才是个科举的好苗子。可惜,她真没教她什么。 在林家吃完早饭,范嘉带着张弄瓦几人回县城。 各家各户的火炕,要快速建起来! 驴车上,范嘉问跟来的衙役柳禾和曾安:“你们都打听到什么了?柳禾就是柳树村的吧,你先说。” 柳禾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林春兰和林秀菊就是寻常村人,性情老实柔弱。林染自小胆大且力气不小,吴清是林春兰和林秀菊,半袋粗粮换来的儿媳妇。 我不清楚吴清的情况,我阿娘阿妈说,她原本是府城大户小姐家的丫鬟,因为聪慧比小姐会读书,糟了嫉恨,寻了错处发卖出来。” 曾安:“说来巧得很,林染和吴清原本各自病重,吴清来林家后,两人竟然第二天就都好了。之后林家就处处遇吉,仅两个月时间,就从一贫苦人家,变成了富户。” 范嘉来了兴趣:“吉在哪?” 柳禾目露迟疑:“林染和吴清进山,两个月内捡漏一头野猪、一匹狼,一只鹿,还有灵芝。” 阿娘阿妈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但,阿娘阿妈不会骗她。 范嘉沉思:“这莫非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不过,这都不是范嘉关心的,她问道:“这两人的品行如何?” 柳禾肯定道:“吴清柔弱乖顺,林染大气实在,柳树村人人称赞。” 阿娘阿妈就差给她俩夸出花来了! 范嘉:“行。林染是我弟子,日后你们遇到,都照看着些。” 凭着大半天的相处,她也觉得这两姑娘品性不会差。打探清楚了,她就放心了。 两人齐齐应:“是”。 林家才送走县令大人,村里人都跑来打探消息。 林染微笑:“县令大人应该会下令,让各家尽快砌炕。” 县令大人没说,但人一走,谢韵仪就肯定道:“青石县家家都会砌炕。等冬日一过,百姓们意识到灶的好,家家都会砌灶。” 林染:“她下令,也有人家不会照做吧?” 柳树村是全村人都对她家有滤镜,盲目跟随。 远些的村子不知道火炕的好,光听说,谁家会费时费力,给自家的卧房改了?县令还会派人,一家一家检查不成? 谢韵仪意味深长:“要不咱俩打个赌?” 林染:“没空,一会咱俩进山。” 村里人有了准信,纷纷抓紧时间做黄土砖。 这炕可不是看看就能盘好的,里头诀窍多着呢! 到时候,十里八村不得都请她们去盘啊! 先给自家盘完,试试手艺学没学到家,人家来请,也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会。 林染和谢韵仪背着背篓,正要出门,孙莲来了。 “这几天都没人去村里卖豆腐,我担心是不是你家出了什么事。” 孙莲看着高大的砖瓦房感慨,“没想到是你家在建房,你们都好好的。” 谢韵仪:…… 这关心人的话,怎么就说得这么,这么叫人不想听呢! 林染:“村里这几天在忙盘炕的事,炕能让冬天睡着不冷。你回家多做些黄土砖,过阵子用得上。” 谢韵仪:“箭支再帮我做三十支,铁木够吧?” 孙莲:“够。我家地里忙得差不多了,得闲我就做黄土砖。哦,箭支也做。” 林染顿了顿:“你去问问我阿娘阿妈,学学堆肥的法子。还有,你们村那边,若是山脚有橡子,多捡些回来。去壳,晒干。” 林染印象里,这里的青冈子也叫橡子。因为单宁含量高,吃起来又苦又涩,且有微毒,没人吃它们。 孙莲连连点头:“好,我都记住了。” 走出村,谢韵仪揪跟草在手里把玩,回头望一眼:“孙家阿奶对你,真是忠心耿耿!” 林染:“说的什么话?要考科举的人,用词这么随意?” “你说什么她听什么,问都没问一句!”谢韵仪瞄一眼林染,“啧啧,她肯定拿你当上峰。” 林染面无表情的“哦”一声。 九月下旬,山林里秋色浓重,原本浅黄、翠绿的叶子变成亮黄、深绿、深红。 板栗带着刺球儿,掉了一地。 刺球开口大,露出棕色板栗果实,能直接捡板栗的少。绝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小裂缝,或是完整的刺球儿。 “脚下踩稳当,小心些,别叫刺扎了。” 她们脚上穿着阿娘阿妈做的千层底布鞋,不怕扎。但若是不小心摔了,毛刺扎进皮肤,疼不说,伤口很容易感染。 林染将空间厨屋里的火钳,拿出来给谢韵仪用,她自己折断树枝,弯曲,充当夹板,捡刺球。 捡小半篓,她寻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倒出刺球。左手拿斧子固定住,右手握剪刀,顺着裂缝掰开刺球。 她手上有劲儿,一会一个,很快就处理完小半篓。 谢韵仪将新捡来的刺球再拿过来:“栗子在京中一百文一斤,栗子糕也好吃,一小块就要二十文。不过在青石县应该卖不上价,顶多能卖三十文一斤。” 林染瞄她一眼:“不卖,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全都留下。” 谢韵仪立刻笑弯了眼:“树上还有不少没掉的,咱们天天来捡!” 她喜欢吃栗子,但侯府规矩多,怕她养成骄奢享受的性子,从不让她一次吃超过五个。 林染:“过两天,等多掉一些。” 夕阳西斜,林染站起来活动下胳膊腿。 开了大半天栗子,腿都酸了。 两个背篓掂量着重量装,余下的放空间。 谢韵仪拿着两个栗子在手上玩,笑眯了眼:“天天吃都吃不完!” 第一天捡栗子,第二天去摘拐枣。 高处的摘不到,林染将家里的镰刀绑在铁木棍上,一枝枝砍下来。 半山腰处也有拐枣树,那是村里孩子们,一年难得的甜味来源。 大些的孩子跟着阿娘阿妈进山,从鸟雀嘴里抢下成熟的拐枣,揪掉籽,直接就放嘴里咬。 自己甜够了嘴,再抓一大捧回去,分给年纪小的妹妹们吃。 这一块的拐枣树多,鸟雀挑高处枝头上的吃,低矮的部分,正好留给林染和谢韵仪。 她俩接连来了三天,才将够得着的拐枣全都折下来。 林春兰和林秀菊帮着去籽,林染将拐枣放进石磨磨。滤过的渣再清洗几次,尽量将糖分都留下来。 汁液和清洗拐枣渣的水,一起放进陶釜煮,最后就能得到拐枣糖汁。 和蜂蜜的花香味不同,拐枣糖汁是一种好闻的木香味儿。 林春兰和林秀菊都惊呆了:“拐枣,真能熬出糖来!” 糖老贵了!要八百文一斤呢! 林染笑道:“尝起来有甜味儿的菜蔬瓜果枝干,都能熬成糖。” 谢韵仪托着腮,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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