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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夜月为什么要同她合作,难道只是为了钱?谢无忧开始有点怀疑了。 待凌华说完,谢无忧又露出那副讨人喜欢的模样,她本就生得好看,一笑起来就更惹眼。 她道,“如此看来,匈奴人不久后就可被我天元的铁骑所征服,万国来朝指日可待。” 裴夜月笑笑,谦虚的说,“借谢掌柜吉言。裴某戎马多年,只想保民生安乐,边疆不再有硝烟。” 她又道,“成就大业还需每一个天元儿郎出力,若谢掌柜肯出手,那必定是裴某之幸,民生之幸。” “夜王殿下严重了,能为国效力,实属我谢无忧平生之幸。” 谢无忧又客气的说了几句漂亮话,才道出了她的目的。 “夜王殿下是聪明人,我此行来的目的想必殿下也早已料到,”她试探性的问,观察着对面那人的表情,“殿下认为我说得对不对呢?” 裴夜月道:“谢掌柜有话直说便是,若说中了,我自会承认。” 谢无忧从袖中拿出一张画纸,她递给裴夜月,那上面画着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裴夜月见过这朵“花”——是季笙歌腰侧的刺青。 她装作不经意地评价:“这画技了得,兰花本高雅宁静,这画上花倒也画到了精髓之处。” “莫非……”裴夜月似笑非笑,本是清风朗月之姿,硬生生有了丝邪魅,“这便是那处兰花刺青的模样?” 有时候装傻装多了,反而会被怀疑。 “的确。” 谢无忧又摇起了她的折扇,但语气比之前多了分严肃,“我要身上带兰花样式的楼兰人,若夜王殿下肯给,那我们的合作一切好说。” 裴夜月收起那幅画,递给凌华一个眼神。凌华立刻明白,转身便快步走出帐外。 临走前,她的长1枪被人抓住了末端,是谢无忧。 凌华又看到了裴夜月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把用力夺过长1枪,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营账。 裴夜月详装好奇,打趣问,“怎么了,谢掌柜也对凌副将倾心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将军不解风情。”谢无忧满是遗憾地回答。 “无妨,凌副将只是去办事了,过会儿就又见到了,大约要子时才可回来。” 裴夜月随意地用手撑着头靠在案台上,抬眸望着谢无忧。 谢无忧看着裴夜月不疾不徐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若是我为你供应部分军响,你可否少让凌华去打先锋?” “她身为副将,应当负起责任。”裴夜月道。 身为将军,最好的永生方式是战死沙场,而不是茍且偷安。 也许有一天,她也会以死全志,也会选择她的最好的坟墓——战场。 边疆地区是孤独的陆上之岛,却总有人为它奉献一生。 * “那,我想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合作的了。”谢无忧哂笑道,又摇起了她的折扇,力度较之前略有加强。 裴夜月依旧是笑着,清冷的面容也添上几抹亮色,她轻声道,“谢掌柜不必动怒,只是一件小事,我可以宽松些安排,若谢掌柜真有心合作,又怎会经不住这点考验?” 她语调平缓,大有循序渐进之感,一步一步走到营账前,打开帐门,恰有一轮明月当空。 月光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银光,矜贵,清冷…… 塞外,月华如水,皎洁明亮。这座城进入了休息时间,极静,极美。
第十八章 “裴夜月。”谢无忧神情冷漠,声音也低沉,“你是不是早就有所预谋?” 而她对面的那个人笑得自然,仿佛事不关己般,还有闲情赏月。 夜风很冷,也很轻。 裴夜月走近谢无忧,满脸温柔的轻抚她的脸庞,似乎是在把玩一件珍藏品,可裴夜月并没有丝毫亵渎之心,眼里只有真诚之意。 她捏住了谢无忧的下颚,另一只手将她鬓间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唇角微微上扬,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温柔到了极致。 谢无忧本就是个少有的美人,美人动怒也是别样的绝色。 于是乎,谢无忧快速挥出一拳,直击裴夜月面门,舞袖生风,手中折扇仿佛也成了最锋利的兵刃。 裴夜月往左一侧,灵活躲开,稍后绕到了谢无忧身后,朝谢无忧下盘扫去,在对方快倒下时,长臂一揽,完美接住了这个盛怒的美人儿。 奈何荆棘丛中的鲜花总是扎手的,况且怀里这位还是带刺的美人。 谢无忧没有妥协,依旧还想用手肘给予对手一点教训。裴夜月识破了她的计划,顺手将她双手反剪,就着这个姿势把谢无忧按在了地上。 脸着地从来都不是一种好的感受,何况是对于心高气傲的她来说。 谢无忧这才明白,裴夜月的脾气是真的阴晴不定,难道这就是跟那个太子跟久了的结果吗? 她余光瞥到了裴夜月的脸,还是像之前一样的笑容…… 啧,怎么看怎么讨厌…… 裴夜月突然松开谢无忧站了起来,理了理乱了的衣袍,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进营账中,仍是一副清风朗月之姿。 早在她们动手时周围的将士们就已经注意到了,但都不敢围过来,原因无他,只是怕被夜王打。 毕竟这军中,真正让人承认主帅并心甘情愿的方式就那么几种,她裴夜月还都占了。 谢无忧缓缓站起,想保持着自己的颜面,可又觉得为时已晚。 恰好此时,让她颜面扫地的人偏偏又保住了她的颜面。 “无忧,方才一番切磋才知你文武双全,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上方传来清越之声,如幽深山寺中传出的梵音,舒心自在。 谢无忧握住了那只拉她起来的手,面上羞赧,干咳了两声,而一杯干净的茶水正好递到她手上。 她抬头一看,是裴夜月,依旧是那副笑容。 “谢掌柜才智过人,为辽城第一富商,巾帼不让须眉,武功高强,肯为天元尽心尽力,爱国忠君,心怀大义。我辽城地处西北,为挡匈奴恶敌牺牲无数,天元百姓无一不知我辽城将士赤胆忠心,一腔热血只为报国!” “可朝廷粮响迟迟未到,我裴家纵有万贯家财也是杯水车薪,难以长久维续,而谢掌柜本一介女流,却愿意舍身为国,助我辽城军士守住这天元的第一道防线,真真是那天女下凡尘,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大善人!” 谢无忧怔住了。她这是……被卖了? 她没有想到裴夜月会这么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是要让她不同意也必须同意呀! 谢无忧刚打算开口反驳,却又看到了那一抹刺目的白。 白袍银枪,她们第一次相见便是如此这般。 裴夜月绕至谢无忧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耳语,“中秋那夜让凌华陪你。” 谢无忧住了口,从此踏上了这条最大最冒险的贼船。 * 凌华办事一向是很让人放心的,裴夜月与她自幼一起长大,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默契伙伴。 已经临近子时,四周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主帅军帐依旧亮着,烛火映射出几抹黑影,也渐渐的消失。 裴夜月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凌华站在她右侧,紧盯着下方的谢无忧和花晴,一脸凝重。 谢无忧蹲下身,伸手扯开横在地上的尸体的上衣。 尸体有些腐烂,面目全非,身上挂着一件破烂的麻布衣,可以看出被猛禽攻击的痕迹。勉强可以猜测是个十几岁的女子。 她的腰侧全是伤痕,勉强可以看出有一朵破碎的兰花刺青。 谢无忧脸色阴沉,皱着眉,抿唇不语。 裴夜月心里很满意她的反映,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可惜同情,语调也缓了几分,“无忧呀,早知这个楼兰奴你要,我就不放她走了。” “夜王,我有一事想问问你。”谢无忧回眸望向她,语气严肃到发冷。 裴夜月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倒未改变半分。 谢无忧缓缓起身,接过花晴递来的手巾细细擦拭手上的污垢,“那便请问夜王,您那位楼兰宠儿是何日放走,又是去往何处?” 裴夜月轻歪一下头,挑眉笑道,“谢掌柜问得真细啊,本王只记着人是在本王昏迷前放走的,至于她去了哪儿,又与本王何干?何况本王又不是什么喜欢吃回头草的痴情郎,又何必惦记着一个丢弃了的东西?” 谢无忧“啧”了一声,尽力把心中的不悦压下去。她已经看出裴夜月的怒意,也不敢和她真的硬碰硬。 她睨了眼一直沉默的凌华,一双桃花眼里饱含情意,连着声音也魅了几分,“夜王殿下说的是,那凌副将又是在何处找到这具尸首的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那份柔情仿佛要将凌华淹没。 凌华握紧了拳,一字一顿道,“城北,五十里外。” “凌副将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谢无忧轻笑,还走到凌华跟前点了点她的脸,“你说是吧,凌副将?” 凌华明显哆嗦了一下,用力抓住谢无忧的手,将她推开,自己也绕到了左侧。 裴夜月绕有兴趣的看着她二人一进一退,在谢无忧打算再往前一步的时候拦住了她,“夜已深了,明日可是中秋佳节呀,谢掌柜不休息会儿吗?” 经裴夜月这一提醒,谢无忧笑意更甚,却又无奈的收回了动作,“那便明日再见,到时你我二人……一醉方休!” 话是她对着裴夜月说的,却像是告诉凌华。 裴夜月站起来拍拍她的肩,彬彬有礼的送谢无忧回去。 * 谢无忧来的时候阵仗极大,走的时候倒悄无声无息。 月夜下,一辆豪华的大马车缓缓行驶在去往南市的路上。 车内,花晴咬着酥饼,不解的问,“主子,你真的信了夜王的话吗?” 红衣女子细细品味着手中佳茗,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却带着阴翳偏执,“她的话又能信几分?她诡计多端,我可惹不起。” “裴夜月既然不想让那个楼兰人送命,咱们自然也不能得罪了她,给自己找不痛快,而且太子殿下的买卖,我也是要做的。” “那……楼兰部那里……又该怎么回答?”花晴小心翼翼的问,连着手中的酥饼也没敢吃。 谢无忧甩给她一个眼刀,花晴自觉闭了嘴。 “太子殿下和楼兰人的仇,咱们商贾之人掺和什么?”谢无忧打开车窗,将怀中茶水倒向窗外,幽幽地道,“明日好好将我那后院打扫一番,迎迎我的“夫君”!” 花晴吃了口酥饼,听完这话又被噎着了,一个劲儿的咳。 月光跑进了马车内,红衣映衬下,谢无忧笑容中的妖魅之气更甚—— 那厢裴夜月命人清走了地上的尸首,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xue,勉强放松一下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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