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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裴夜月脑子里突然想起这句诗,不由得嘴角上扬。 两人对视良久,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很明显,如果裴夜月不说话,那季笙歌可以在这儿站半天。 终究是她心软了些,裴夜月抿了抿唇,压制着心中的悸动,她平静道,“你来干什么?” “来照顾你。”季笙歌言简意骇,语气平淡。 裴夜月惯是爱通过眼睛看人。此刻,季笙歌面无表情,蓝瞳被额前的碎发遮着,看不真切。 她猜不到她的心思。 而,她看到季笙歌给她掖被角,又将按着她睡下时,裴夜月不知道哪里来的怪脾气,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让季笙歌好好做事,她哽着脖子,任对方怎么按都不躺下。 想干完后早早离去?没门儿! 二人僵持了很久,谁也不先放手。 季笙歌瞪了裴夜月一眼,掀开被子直接压了上去。 一切来的极为突然,裴夜月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嘲笑凝固在脸上,而整个人已经倒了下去! 裴夜月只穿着贴身里衣,她本身就是对触碰极为敏感的,这一层衣料根本挡不住什么。 对她来说,此刻已经算得上是肌肤相贴了。 季笙歌的脸近在咫尺,少女身上独有的香味使她迷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痒痒的。 一时间,她的脸更红了,人也像是被烧开的水烫了般,通体发热。 裴夜月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也顺势提醒季笙歌,她们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妥。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吗?”季笙歌冷漠的俯视着她,虽是在问却是用极肯定的语气说的。 裴夜月读出了其中意味,热情减了大半,连那一时的心动都烟消云散。 她一把将季笙歌反压在身.下,借力坐了上去。 裴夜月只是被头疾困扰这么多年,但她常年习武,又怎会压不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 “阿笙,你还是自信了些。”裴夜月笑吟吟地,容颜清冷如月,明明在笑着,可是眼里没有丝毫柔情可言。 季笙歌别开脸不去看她,暗暗思索着逃脱之法。 “昨夜,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裴夜月稍显落寞,而后,不厌其烦的再重复了一遍,“再被我抓到,弄死你。” 两种不同的语气,一次决绝一次戏谑。 从同一个人口中说出,季笙歌再次听到,竟会觉得现在这种淡淡的口吻更令人脊背生寒。 突然,她唇上一软,紧闭的贝齿被撬开,一条如游鱼般灵活的舌头占据了她的口腔。 她拼命挣扎,手腕却被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 她只能接受这暴力的索取。 良久,裴夜月放开了她,温柔的抚摸着她殷红柔软的唇瓣,指尖轻点唇珠,眸中尽是无限爱意。 “你再次来见我,是想得到什么?” 裴夜月问。她宁愿她是有所图谋。 尽管那场梦很荒诞,梦里的那些还未发生的事令她十分忌惮,而这个人…… 裴夜月承认她那可恶的想法是错的,明知故犯这事风险极大,她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 如果那场梦是上天看不得她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而给她的提醒,那她为什么还不快点解决那些恶因,免得再生恶果? 裴夜月觉得,她违背了她最初的誓言。 十五岁赌气背着父母亲女扮男装参军,她谎报年龄,谎报身份,却被路过的父亲同僚一眼认出。 那次,是裴夜月第一次跪在祠堂前挨了罚。 她记得父亲的斥骂,记得母亲的眼泪,也记得长兄给列祖列宗磕头时的模样…… 那次,她向父亲承诺,在祖宗的牌位前发誓,她说,心有猛虎者立于天地之间,当以性命报家国,万死不辞,虽死犹生。 愿以此身长报国,不须因我是女郎。 父亲同意了,亲自带着她上战场,亲自指导她的每一次作战。 次年,她偶然在军营中遇见了当今最出色的人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沉稳多谋的储君。 也是举步维艰的帝王之子…… 仅一夜长谈,裴夜月就入了局,戎马一生的父亲也因她而掺和进了这趟混水里。 她曾后悔过,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做过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纵然是输得一败涂地,可那有如何。她本就是有所图谋。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付出代价,无论是输是赢,她心甘情愿。 裴夜月收回思绪,静静地看着身.下这个女孩,她在等一个答复。 少女的表情有一刻是茫然的,她精确的捕捉到。 “我想见楼兰菲丹。” 她听见季笙歌坚定的说。 裴夜月疑惑:“她是?” 季笙歌迎上她的目光,解释道,“楼兰王庭送来和亲的,用天元的规矩来解释的话,她相当于嫡长公主,生母是王后。” 裴夜月不禁皱了眉头,她近几日急着赶路要去应付的不只有圣旨,还有这个和亲公主。 毕竟苙城送不得。 见裴夜月沉默,季笙歌纠结了一下,好像做了许久的心里斗争,“我应该算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几乎未见过她,我此次来,只为一事,事成之后,我可以陪你一段时间。” “如果,你要我爱你,也可以尝试。” 语气是淡漠到冷漠的程度,可内容还是令裴夜月吓了一跳。她快速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此刻的动作有多么的尴尬,一时间好像这世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想求你帮我一次,但你如果真的爱我,请你在我完成约定之后,放我离开。” 少女仰头望着她,眸子干净似水,秋波流转,妩媚动人,声音极具诱惑力。 裴夜月觉得,至少无论现实还是梦境,这一步她都没有迈错。
第二十七章 忽而,季笙歌用巧劲反压住裴夜月,垂眸俯视着这个双颊绯红的女子。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姿势说不出来的怪异。 此刻,她们眼睛里只剩下对方,周围环境极静,可以听得清轻微的喘息声。 她看见了瞳孔中倒映的自己,如此清晰。 “帮我,我需要你。” 季笙歌握住了裴夜月的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显得楚楚可怜,红唇微启,眼眶里浸着泪,一颦一笑都诱人到了极致。 裴夜月不由地动了其它心思,一股子酥麻感从背后传来,直击大脑,她的身体也有点儿不受控制。 “嗯……” 她轻哼出声,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明显,情难自禁地把修长的双腿环在了季笙歌的腰上。 那条辫子垂在她颈侧,发尾挠得皮肤痒痒的…… 裴夜月装成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却又挑衅似的揪住她的辫子,强迫季笙歌俯下/身来。 眼中的美人儿突然放大,近在咫尺,媚眼如丝,温热的鼻息扑洒在皮肤上,惹得她双颊发烫,如玉般无瑕的面庞被淡淡的红晕笼罩。 季笙歌一怔,本能的想要推开这个女人,但她的脑子告诉她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就着裴夜月这个动作,俯身凑到裴夜月的颈侧,印下一吻。 随着动作的而来的,是一滴晶莹的泪。 砸碎在裴夜月的脸颊上,也溅到了她的唇瓣上。 像一片羽毛拂过般,极轻,却又拨人心弦。 “帮我,求你了。” “好……”明知这可能是一个陷阱,裴夜月还是跳了下去。 就算是输了,好歹也是被美人计骗进去的啊。 裴夜月暗暗自嘲,莫名想笑,嘴巴里有点发苦。 裴夜月本还打算再占点便宜的,谁料季笙歌在得到答案时就掰开了她,一脸冷漠的站在床前整理衣裙。 她的辫子刚刚被裴夜月弄散了,季笙歌只得重新再编一次。 裴夜月看着正咬着绿色发带编发的季笙歌,不由得起了坏心思。 她道:“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什么东西当做……报酬?”裴夜月问。 “你想要什么?” 季笙歌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看你这警惕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柔情?” 裴夜月轻笑,招手示意季笙歌走近些,待季笙歌与她不过一臂之远时,裴夜月抬手趁季笙歌没来得及反抗刮了下她的琼鼻。 “我曾经看到花晴时就在想,如果你叫我姐姐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裴夜月刻意在说“姐姐”二字时提高了音量。 季笙歌:“你是想让我这么叫你?” 裴夜月:“聪明,真不愧是你啊,一听就懂了!” “姐姐。”冷漠的,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裴夜月摇头,“不行,再来一次。” “姐姐。”又是一声,这次带一点感情,但没有达到裴夜月的目的。 裴夜月:“再来,有点起伏就好了。” 这时,季笙歌编好了辫子,利落地将其甩到背后,她坐在裴夜月身侧,捏着嗓子抬高声音,“姐姐!” 裴夜月被震惊到了,脑子都被吼懵了,只略做最后的评价,“有点意思……” 季笙歌的声音本来是很甜的,讲起话来特别好听,像山间黄鹂歌唱,又如胡琴拨弄,悠扬悦耳。 但她一直以来都是刻意压着声音,从未真正放出本音。 而这次,明显是在搞怪,故意叫的……难以言喻。 这声“姐姐”,叫得非一般的……特别。 “阿笙,你故意的吧。”裴夜月反其道而行之,调笑道,“但我很受用,好像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季笙歌只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解释,转身走了出去。 “我申时起程,阿笙可千万不要迟到了呀!” 裴夜月喊完就笑了。到底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儿。 裴夜月仰躺在床上,仔细打量着她的手掌。 她的手长而有力,根根手指骨节分明,最是适合使长/枪。右手手背上,一道菱形的疤印在中央,十分醒目。 这一道疤痕是她两月前与楼兰人交战留下的。 那一日,她趁敌人落荒而逃,一时大意追了过去,不料落入陷阱,被一箭射穿手掌,长/枪落地,她也坠下马来受了重伤。 幸亏凌华带着援兵及时赶到,不然她就成了楼兰人的刀下亡魂了。 自助者,天助之。裴夜月想。 她抚摸着手背上的疤,不由得笑了。按众多医师的判断,她的右手被射穿应当是废了,从此以后再也握不住枪。 裴夜月这么多年来几乎学尽了所有兵器,唯有一枪一剑才称得上学到了精髓。可,若是右手废了,那她又要从头再来。 她受女子身份束缚,若是没了上战场的能力,那就彻底没了身份、地位,以及求了这么多年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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