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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还是少见。 宁寂稍微挑眉,没说是或者否,转而问:“书看了吗?” 谢亭眨眨眼,感觉眼前的人十分陌生。 几秒后,她恍然大悟。 ——因为原先宁寂很少问她问题,话少就算了,也基本都是嗯嗯嗯的回答,鲜少会主动提起话题。 就像是……开了节能模式? 她不确定地想。 “嗯?”宁寂发出疑惑的音节。 谢亭被拉回神,忙说:“什么书?” “你说呢。”宁寂反问。 谢亭又忍不住懵了下,甚至情不自禁回头去看宁寂。 还想按着她的脑袋摇摇,问问:“你还是宁寂吗?” 当然,只是想想。 “嗯?”宁寂见她又盯着自己出神,嘴角和眼尾都稍微带出些许弧度,瞧着像是打趣。 “还没开好机吗?” 她一开口,那股子放在谁身上都合适,唯独放她身上不合适的感觉又来了,甚至比前几次都浓郁。 谢亭这下是真怀疑自己还没醒了,她眉头皱得比海深,“你笑了?” 宁寂闻声倒是真给她笑了一个,伴着一声轻哼,“想什么呢。” 谢亭眨眨眼,嘟囔:“老天啊。” 宁寂把她的脑袋掰回去,又把刚放下的书塞她手里,“老天也没用,刘应月给你找的心理书看了吗?” 刘应月就是刘助理。 谢亭从善如流接过书,说话时又忍不住想回头看宁寂的反应。 感觉身后的人像是无底的某种事物,或是深潭、或是静湖,掀开一面还有另一面,而她才刚看到表层。 于是显得极为勾人。 “看了一点。”她诚实回答。 “要看完。”宁寂说着,又自顾自把刚放过去的书抽出来,把她放下去,说:“去洗漱。” 谢亭本也有此打算,一边下床,一边问:“为什么要我看那种书?” 宁寂一双眼睛盯着她,瞳孔仿若幽深的漩涡,似笑非笑反问:“你说呢?” 谢亭别开眼,不答了。 她以为宁寂介意自己提及她不太能见人的地方,譬如“生意”上的事,譬如她的几种不同面孔。 结果并不是,一个都不对。 就像她以为宁寂不会太过关注“谢亭”,更别说细致入微到主动去察觉一个“玩具”的心思。 结果似乎也不是。 走进卫生间,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是周日,上周五晚上她初来乍到,也是这个场景。 暖光灯落下,这光线显白,但不是苍白,是暖光顺着血肉,勾勒出一幅有温度的彩墨画。 十几秒后,她扒着门框探头问:“我要是不看呢?” 宁寂倚在床头捧着书看,日光明亮了些,落在她身上也更清晰,但整体和早上起来时相差不大。 “那就给我念吧。”她不假思索答,边说边翻过一页书,光影被切割、重新划分。 “但我还是不想去学校。”谢亭喊。 宁寂抬头看向她,稍歪脑袋。 她哐地关上门,开始洗漱。 透明的水流阻断了一切音与色。 如言,宁寂白天的确没出门,或看书或看些打发时间的影视,或去楼上锻炼。 是那天晚上的宁寂,并不寡言、并不冷淡,鲜活富于生机,像是最正常的普通人。 以至于让谢亭心中有些微妙复杂。 白日里,宁寂在这间卧室里的时间最长。 谢亭自然也是。 傍晚时,宁寂接了一通电话,当时谢亭写题写累了,瘫在床上玩手机放松。 宁寂没避她,但说的也无非是一些“嗯嗯可以”的应声,听不出什么信息。 “晚上有个酒会,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宁寂戳戳她的脸颊,说。 她鼓起腮帮,嗯嗯应。 宁寂又戳了两下收回手。 几秒后,“嗯?!” 宁寂在她侧脸上轻拍。 “不怕,也不用喝酒,在我旁边就好。” “嗯——”谢亭斜眼扫她,磨蹭半天才说:“那好吧。” 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但她哪儿有资格不情愿呢。 她可太清楚宁寂这一系列亲近的理由了,人家是花“钱”来买自己陪了。 自己买来的,属于自己的,当然能放心靠近。 可她还是用不情不愿的语气,说得像是勉强答应。 宁寂捏捏她的耳朵,随口道:“乖。” 她在宁寂掌心蹭了下。 宁寂便摸她头发,问:“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弯弯眼睛。 看。 从玩具到宠物。 仰头看宁寂,她摸着下巴作思考状。 “好像也没什么吧……这里的人都准备好了。” 宁寂手机还没放下,闻声挪开摸她头发的手,在手机上又按了两下。 恰谢亭手机一响。 她摸起手机,看到锁屏时稍微睁大眼。 点进微信,使用高三学生的智慧数了一下零,她忍不住咽口水。 自己原来一年也就赚这个数吧? 她仰头看宁寂,宁寂在看手机,过了几秒才低头看她,疑惑:“怎么?” 很显然,她不以为意。 好的,好的。 谢亭承认世界的参差。 小钱钱到手时,她还不是很有吃软饭的实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又看,完全没注意宁寂看她的眼神。 良久,她还是忍不住问:“真的都给我啊?我这是吃白饭吧。” 宁寂笑了声,不语胜似万言。 虽然被笑话了,但谢亭却觉得更开心了。 瞅了又瞅才依依不舍退出余额页面。 宁寂依然在看她,她一转头撞上宁寂微妙的眼神,轻咳一声仍是喜悦。 爬起来以膝盖着床,她膝行往前,伸开双臂去抱宁寂,激动道:“陪!陪你到地老天荒。” 宁寂注视着她,倒是没拒绝这拥抱,只是在她凑近时,脖颈下意识往后仰。 谢亭确实激动,因为她还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于是微荡的心湖漾出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激动蔓延到全身。 她抱紧宁寂,任凭冲动和直觉控制自己,低头就在宁寂侧脸上亲了一口,而后揽紧她。 这倒无异,只是在侧脸上碰了一下而已,连点儿水痕也没见。 只是揽紧的怀抱还是变成了僵硬的怀抱,无他,因对象不同,无异的事情也变得有异。 几秒后,她默默松手退开。 跪坐着,手放膝上,低头垂目。 稍一抬眼,果真对上宁寂视线,略灼人。 她被烫得心中发麻,忙低下眼帘。 但那道视线仍定在她唇上。 许久,宁寂才挪开眼睛,抬手摸向自己侧脸。 谢亭余光瞥到,心中的焦灼更甚。 就算没感情,碰到这事也免不了躁得慌吧? 再说对面这位可是真能动嘴的主。 她借此安慰自己不安分的心脏。 其实……她并不是特别拒绝。 “当时为什么不同意。”宁寂问完,又自顾自答:“因为想留给喜欢的人吗?” 说完,她沉默两秒觉得不对,毕竟谢亭都默许发生到这种程度了,保留亲吻还有意义吗? 而且,这人是二十七,不是十八,更不是十七。 相处中也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上的年龄质感,并不幼稚天真。 也许宁寂多想一会儿,或者多考虑些什么,问些别的会更合适。 这也是正常人正常相处该有的方式。 她思量不过一瞬,将那烦乱思绪抛开,没多想,只单纯问:“为什么?” 这毕竟不是正常人之间的正常关系。 哪怕她今日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 所以谢亭犹豫几秒还是答了。 光线昏暗,她那时在下方,又有些意乱情迷,紧张期待等诸多数不清的情绪混作一团,理智虚晃混沌。 宁寂起初言语和动作都算得上温柔,紧张融化开,她便越发意乱情迷。 润泽柔软的触感从脖颈往上,将与她的唇相贴时,她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宁寂没有勉强她,之后没再去吻她的唇。 只是那时氛围很好,像草叶上垂垂欲落的露珠一般,饱满、浓郁、蓄势待发即将坠落,一切都刚刚好。 而她那之前的反应也没有抗拒,多是顺从和配合,之后更是享受。 所以当时的拒绝就显得不对劲。 谢亭其实也因此对她多了不少好感,她没勉强自己,之后也没再提。 她以为会被强行掰过去的,宁寂一向强势。 结果没有,之后每一次都没有。 “就。”她有些难以启齿,委婉答:“你知道我不是她,我也有……” “过去”二字被含在舌尖,久久未出。 她知道,这过去迟早会消失,分毫不剩。 现在已经有许多事记不清楚了,这才一周多。 宁寂无言良久,似乎又回了沉默寡言的状态。 谢亭抿唇,继续说:“就一些关系,当时想到了,下意识的反应。” 说完,安静不过一秒,她咽了下口水,话赶话似的道:“没有不同意,你想的话……” 言尽于此,余下的二人皆知。 宁寂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下落,停在唇上。 几秒后转回去,说:“算了。” 谢亭眨眼,心跳仍有些快。 她垂头,捏捏手指,直将指甲按得泛白。 是在紧张,她怕宁寂追问。
第14章 第 14 章 宁寂确实追问了,想来也是,未知的状态也许会让她不安。 “你之前是意识形态,还是真实存在的?”她问。 谢亭老实巴交答:“真实存在的,不是亚人格之类的东西。其实跟你说过,但是你记不住。简单来说你就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好了。” 宁寂想起来之前的场景了,她很清楚谢亭在跟自己讲一些事,但那段话的内容偏偏就是记不起,像是被人强制抹去了。 她又问:“你说的关系是情侣关系吗?你有伴侣。” 谢亭神经陡然一松,肩也沉下去了。 果然还是问了。 她垂头敛目,原本乖巧放在膝上的手落下,去揪自己的衣角。 “有过。”她说:“来之前已经没有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 宁寂转头看她,眸光闪烁,眨了几下眼。 有点不舒服。她想。 低头看到谢亭搅动的手指,她知道谢亭也不舒服,于是本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这个世界她会去查,但无疑,谢亭的过去已经尘封在了另一个世界,和现在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必要再追问。 可心中见不得人的地方像是藏有不讲理的渊,从中钻出一缕缕诡异而扭曲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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