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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地看他们,发现他们只是微微笑着,叮嘱我慢点,别摔了。 家里的佣人们帮我捡起掉落的袋子,“少爷,我们帮你拿上去,下次有事吩咐我们一声就行。” 少爷。 ……少爷。 对,我是这个家里的少爷了,这个家里没有别的孩子,只有我一个。 唯一一个,唯一的少爷。 我点点头,笑了,陡然松了口气。 我的生活变了,跟以前不一样,已经不再住那个巷子里了,我现在住在大别墅里。 我不再是穷人,我是一个有钱人,大少爷。 我开始学着改变,逐渐适应这种生活,婶婶每个月都会给我足够多的零花钱,我买东西不再去看价格,只买我喜欢的。 家里还有一个外公,是婶婶的爸爸,我知道小叔是入赘到婶婶家里的,婶婶让我叫她爸爸外公,我每次都乖乖地叫,虽然这个外公从来没回应过我。 对于我的到来,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不过我不在乎,我跟他很少接触。 那几年,我过得飘飘然,真的把自己当成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直到婶婶生下菲菲,说实话,我很高兴,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叔叔婶婶把原先对我的关注,都转移到妹妹身上,我心里有些不开心。 佣人们窃窃私语,“许家终于有后代了。” 那一瞬间,我如梦初醒。 对啊,我不姓许,我姓杨,我叫杨则天,不是许家的后代。 那是我这几年飘飘然的生活中,第一次感觉到寄人篱下。 可没过多久,家里来了两个跟我同龄的男孩。 婶婶发了好大的火,我从来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她和小叔吵架了,具体因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饭桌上,外公指着其中一个男孩,笑着说:“他叫许赋,是我的儿子,以后就是家里唯一的少爷。” 唯一的少爷。 我的位置被人占了,但我又不能说什么。 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头压得很低。 后来,婶婶进来,把桌子都掀了,饭菜洒了一地,她扬起手,甩了这个新来的少爷一巴掌。 “你这个杂种,滚出去。”她愤怒极了。 外公脸一沉,给了婶婶一巴掌。 婶婶懵了一瞬,接着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向外公。 我慌得厉害,手心全是汗,跑回房间给小叔打电话,让他快回来。 过了两天,我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个叫许赋的男孩是外公在外面的私生子,被外公接回来,他想抢夺许家的家产。 这怎么可以?若是把许家的家产给他,我这个少爷岂不是也做不成了。 我去找小叔,把我心里的想法跟他说。 当然,我不可能说我想继续做少爷,只说了婶婶的处境,怎么艰难怎么说,想让他帮帮婶婶。 他只说要带我走,离开许家。 我不懂,也不想放弃眼前的富贵,虽然跟着小叔生活也不会差,但这几年的相处下来,我知道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实则是一个很寡淡的人。 除了画画和摄影,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不会像我一样买很多衣服装饰自己,也不会像婶婶那样买很贵的奢侈品,一块手表他都可以戴很多年,手机只要没坏,都不会轻易换。 他不贪。 可我贪。 我习惯了这种少爷般的生活,我从泥地里到了云端,如今再让我从云端上下来。 我做不到。 因为这件事,我跟他吵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跟他吵架,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底气。 或许是我心虚,所以得用拔高的嗓门来掩盖我的内心。 小叔只是淡定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天,做人不能太贪心,适可而止,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我瞬间坠入冰窟。 他看出来了,他能看出我心中所想。 不对,应该是他一直都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几年,我花钱大手大脚,买东西就没够,对佣人吆五喝六,在外面都用鼻孔看人。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得意,表情很扭曲吧。 细细想来,小叔是教育过我的,还不止一次,让我学会收敛,不要爱慕虚荣,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自己。 可是我不听,这种生活太舒服了,极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当天晚上,小叔就收拾行李离开了许家。 他对我失望了吧。 我很难过,很舍不得他,但内心又隐隐责怪他,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明明他是入赘到许家的,如果不是因为钱,他为什么要入赘。 本质上,他跟我没什么不同。 最终,我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留在许家。 所以,我得开始站位,毫无疑问,我是站在婶婶这边的。 我鼓起勇气,跑到许赋的房间,指着他破口大骂。 当时我觉得,如果我帮了婶婶,她就会继续让我留在许家,如果婶婶拿到了许家的家产,她肯定不会亏待我的。 后来想想,我真是疯了,我竟然天真的以为,我在许家是有发言权的。 事后,外公瞪了我一眼,不,应该是许老爷瞪了我一眼,他说:“这是谁带来的野种,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我慌了神,眼眶都红了,生怕他把我像猫狗一样扔出去。 婶婶留了我,我以为她在帮我,但她最后警告我一句,“以后少给我惹事。” 他们都变了,我也变了。 那一刻,我是后悔的,早知道我跟小叔走了。 可是我都已经选择过了,如果现在反悔,小叔本来就瞧不上我,这下一定会狠狠鄙视我吧。 我那可怜的自尊心作祟,不允许我低头。 说来可笑,在许家人面前,我装的跟孙子似的,但在我小叔面前,我却可以任性,耍小孩子脾气。 对最亲近的人脾气最差,原来我早已经下意识把小叔当成我最亲的人。 只不过我对他不好,也从来不听他的,我只觉得不耐烦。 后来发生的种种,都是我自作自受。 若是我当初听我小叔的话,认真跟着他学,按照他给我规划的人生路线走,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因为小叔会对我很好,没有少爷的虚名又如何,即使不留在许家,小叔也不会让我饿到渴到。 我坐在校园内的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月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差,但小叔会因为我的一点点进步而高兴,我一直觉得他不认可我,不关心我,可是他真的有在认真记录着我的每一次进步,每一点成长。 有些连我自己都没发觉的事情,他都记得。 婶婶以前说过,比起菲菲,他对你还更上心些,因为菲菲还有我,可你只有他了。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对这些话总是敷衍了事。 国外的月亮确实没有国内的圆。 我想家了。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给小叔打了个电话。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嚎啕大哭。 第122章 徐老头 姓名:徐鸿庆(徐老头)(爷爷辈的, 就不提及父母兄弟了) 孙子:徐靳深 孙婿:李虞 PS:正文放在作者有话说,徐老头第一人称自述。 字数不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你是谁?”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天已经暗下来,巷子里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这人看起来是个孩子,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双腿上,似乎睡着了。 身上很脏,裤腿都破了,我以为是个流浪汉,也许还是个傻子。 我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踢了好几下,她才抬起头。 我瞪大眼,吃了一惊,她脸上都是伤,半边脸都是肿的。 刚想凑近看,她就起来了,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身后的门,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原来是个女孩。 我更惊讶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微微笑着,摇了摇手里的蒲扇,“小姑娘,你家里人呢,困了怎么不回家睡?” 她没回答,只是垂着眼。 我又问:“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不敢回家?” 不知道我猜测的对不对,她一句话没说,转身跑了。 跑起来还一瘸一拐的,我这才看见,她露在外面的小腿都青紫了。 我并未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估计又是谁家不听话的野孩子,在外面惹了事,怕被家里人骂,不敢回家。 我老伴去世得早,就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住了几十年了,走街串巷,基本都认识。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搬来不少新面孔,这孩子估摸也是新搬来的。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再次见到她,她脸上的伤已经快好了。 我跟她打招呼,“嘿,小姑娘。”又随口问道:“那天回去没被你家里人骂吧?”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起来不太想跟我聊天。 见状,我这个大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头子,拧着眉沉思起来。 是我看起来太凶?还是她脑子有毛病? 这时,从我身后跑过来几个孩子,笑嚷着:“纪冰,又被你爸妈打啦。” 半大的孩子,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去笑,不加掩饰地嘲笑,仿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去去去,家里大人都不教你们点好的。”我有些生气,挥手去赶人。 我知道,这边的人普遍素质不高,孩子能这么起哄,肯定是听到家里的大人平时说道些什么。 “别听他们瞎嚷嚷,你叫纪冰是吧。”我想到那句,又被你爸妈打啦,想来那天的伤是被她爸妈打的,怪不得那么晚不回家。 虽然我不知道她被打的前因后果,但下手这么重,实在是不应该。 纪冰只是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柔和了很多,丢下一句,“他们没瞎嚷嚷。”扭头就跑了。 我觉得她的性格有些古怪,也不能说是古怪吧,而是一种超出年纪的镇定,也可以说是成熟。 同龄的孩子,如果被打成那样,肯定要哭鼻子的。 而她好似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我后来才明白,是因为她习惯了。 哭是没用的,所以就不哭。 父母打孩子,我见得很多,我小时候也被打过。 所以并没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一件事。 直到有一次,巷子里嚷嚷着,“死人了死人了----”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听到声音,赶过去瞧瞧。 起先还以为是哪家的老人不行了。 当我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就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旁边有两个人在解她身上绑着的麻绳。 “春梅,哪能这么打孩子,都快没气了。” 我眼睛一眯,认出来了,又忙去看趴在地上的纪冰。 她浑身抽搐,脸上都是血。 王春梅手里拿着藤条,大概是打累了,哧哧喘着,怒道:“她差点把她弟弟害死,那可是她亲弟弟,小小年纪,心这么毒,生下来的时候没掐死她,白养十几年,我真是倒了血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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