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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祝望着钟瑜愁苦的侧脸，也不好说什么，足够有志气，全心全意学习的小女孩，又能怎么教育呢，老师帮不上忙，只好任由身为姑妈的钟瑜独自烦恼。 也许，他应该找孝白聊一聊。 “你知道薛山的生日在十二月一号吗？” “那不是很近了吗？” “你们关系要好，我觉得你想送她生日礼物。” “你怎么知道？” “知道她的生日，还是知道你想送她礼物？” “当然是——”楼嘉怡被齐祝瞪了一眼，把语文课本举在脑袋上，“说她的生日啦。” 林婉兮正襟危坐，把语文书摊开，手掌按平书页，好似一派要认真读书的模样，齐祝满意地回身写黑板。 “初中她们班要给她准备惊喜，和老师商量，把薛山支走，他们在午休时布置教室，双面胶贴在黑板左右两角，拉起宽大的横幅，墙壁沿着三条线扎起珠光气球，桌椅板凳边缘一圈圈点起LED串灯，女同学兴奋地抓住彩带喷射桶被安排在前门藏着，等待薛山捧着作业册回来。” “你们初中好好玩呀！” “好玩？薛山进门，怀里抱着的是崭新的计算机主机！拉绳被扯下，派对礼花齐放，两三米的皱纹彩带缠在薛山身上，她尖叫着扔掉主机，把黑板显示器砸出了五彩的大坑，火花四溅，彩带和纸板燃烧起来，差点酿成火灾。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没人受伤？” “每个教室都配着灭火器呢，这些不说了，你要不要送薛山礼物呢？” “送的吧，不知道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 “十二月一号是周末，提前送吧。” 不是这个意思，楼嘉怡心想，她以什么身份送，新的好朋友吗，这种身份应该送什么呢？提前几天送的话，和别人还有什么分别呢？ 要继续思考她和薛山的关系，又觉得尴尬和恐惧。 好在不需要她烦恼了，午休时候，薛山嚣张地踹开教室门，仰着脑袋又恐惧地检查撞墙的门的好坏，才在讲台宣布她的生日快到了。 “——所以，大家如果十二月一号有空的话，请到我家里来一起吃蛋糕哦，不用给我带礼物，家里什么都有，来就好了哈。” 然后像点名一般地报了几个人的名字。 “展月桃、郑倚、阮一柠，楼嘉怡、林婉兮、孝白，你们必须给我到了，不到我去你们家把你们拽过来，尤其是你们两个，展月桃和阮一柠，一个住我小区，一个在你爹工厂，小心我施展暴力！” 展月桃翻了个白眼，阮一柠问：“我有这么丧心病狂，朋友生日不来？” “重点嘱托对象是展月桃，翻什么白眼啊，不准去补习班，班级第二还爱学习，留点活路给我们吧。” “林婉兮记得到哦~你的好朋友郑倚一定会来的，我家里有书房，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谢谢。” 薛山看向欲言又止的孝白，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可以带着柴穆穆。” 孝白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皮肤最白，脸发红也最明显，像瓷器涂上一层夕阳般绚丽的酡红。 “关柴穆穆什么事？” “让她也来嘛，大家都是好朋友，跟她说说嘛，好不好呀，小白，我知道你最好了~” 薛山语气一转变得甜腻腻的，就要过来搂抱，孝白忙摆手，身体往后靠，薛山逐渐接近，却略过孝白，搂上了楼嘉怡的胳膊，在楼嘉怡耳朵边吐气，声音低沉，就像被蒙在水中，又像头埋在枕头里。 “你会来的，对不对？” “嗯。” “我等你。” 薛山缓缓松开胳膊，长发蹭到楼嘉怡侧脸，发梢的味道留了下来，青柠檬清甜。 千进广场门帘前，孝白拉着柴穆穆的手试图解释，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让她离开补习班，还要在十二月一号再浪费她半天的时间。 楼嘉怡越听越不对劲：“我们不是来给薛山买礼物的吗？小白在道歉什么？” 林婉兮正调整她新鞋子的鞋带，游泳馆脚肿的经历让她学会研究鞋子，换下校服，穿的是修长优雅的白裙，裙边缝制的宽带上针脚细密花纹繁复，一看便知价格不菲，但鞋子却是正经的粉色高绑运动跑鞋，由薛山倾情推荐。 “你觉得鞋子搭吗？” “还挺好看的，意外可爱。” “可爱啊，行吧，我们离得太远了，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说着，孝白已拉着柴穆穆往这边走，楼嘉怡迎上去，问：“你们和好啦？” 柴穆穆说：“我们没有吵架，我周末休息日，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九点有补习班，她只说陪她出来一趟，没有提前说是给你们班班长买生日礼物。” “我要是说出来为薛山买生日礼物，你还出来吗？”孝白气的不轻。 “不会，我们出去玩，为的是别的女人，你觉得我不在意吗？” “什么别的女人，是我的朋友呀！” “女朋友？” “不是！” 楼嘉怡听不懂了，林婉兮缓缓摇头。 柴穆穆抬手看了眼时间，朴素的黑壳机械表盘几乎和她的手腕一样粗，风格和她的鼻子架起的四方黑框眼镜像出自同一个套装。 孝白说：“你陪不陪我，你不陪我的话，我就自己······” “我陪，走吧。” 孝白声音卡在喉咙里，嘴角抽搐两下，呆住了。 “初中说过，我什么都陪着你的，别闹了，快点选礼物吧，我还能赶得上晚上七点的课。” 孝白垂下脑袋，乖乖拉住她的手，重拾笑颜。 “你们感情真好啊！”楼嘉怡感叹。 “嗯。”柴穆穆毫不避讳。 “但说是给薛山送礼物，但送点什么呢，你们有没有想法？我们中唯一送过礼物的就是楼楼。” “别看我，我送的是运动水壶，而且，她从来！都没有！用过！估计丢到家里某个角落吃灰了，都不一定在。” 孝白仰起头思索，露出月牙形状的白皙脖子，柴穆穆伸手为她整理衣领。 “既然她不愿意用别人送的东西，我们送点装饰性的玩意吧。” “真聪明。”柴穆穆摸摸她的头。 孝白有点炸毛，狠狠地打上她的手背。 逛了一整个下午，消耗了四杯奶茶加两块焦糖玛奇朵蛋糕，几人选好了礼物。 林婉兮提着长条礼品袋，里面用红布包着一只纳米颗粒油墨的黑笔，笔夹部分镶嵌有三潭印月的精致浮雕，是实用价值和审美价值共存的礼物。 孝白决定买一只主题公园公主的盲盒凑数，看到林婉兮挑的礼物，自惭形秽，换成了主题公园的大积木，包含了旋转木马和云霄飞车的套件，光拼就得拼两个月。 柴穆穆直接买的是“金榜题名”的小挂饰，价值二十，孝白看得晕过去了。 “反正装饰，什么都不如成绩优异，薛山没有看上去活泼爱玩，很在意成绩对不对？” “要是我的生日，你敢送我‘金榜题名’，我就生气了。” “你时常生气，我会哄你的。” 楼嘉怡再次看向林婉兮，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跳进她听不懂的地方，那里是独属于两人的天地，她一句话都接不上。 林婉兮的神情明显听得明白，但不做翻译，只是微笑。 “我觉得光送这个礼物不象样子，薛山家境不错呀，就像我送你二十的东西，你什么想法？” “我会好好珍藏的。”柴穆穆一本正经。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本来她就有点不喜欢我，这样送礼物怎么行？” “真的？”柴穆穆皱起眉头。 “没有没有，你别急，我就随口一说。” 楼嘉怡说：“怎么会有人讨厌小白，不可能吧，还是薛山，她性格不会这样。” 其实她也没底，薛山狰狞愤怒的表情十分恐怖，她记忆犹新，一想到手腕就隐隐作痛。 “普通情况是不会。”林婉兮平静地说。 “如果她真的讨厌你，或者做出欺负你的举动，第一时间跟我说，听到没有？”柴穆穆冷冰冰地说，语气中带着和女高中生不相称的决意和······冷酷？ 楼嘉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话语中的恶意是那么浓烈，锋利比尖刀更甚，她几乎能够想象，倘若薛山胆敢对孝白做什么，柴穆穆将不犹豫地冲向薛山，手握不存在的宝剑将薛山斩杀。 柴穆穆是孝白的光明骑士，忠心耿耿，为她而死。 孝白带着宠溺的微笑，摸了摸柴穆穆额前的短发。 “不会啦！我说的是以前，现在她还教我物理呢，这次你也看到啦，我的成绩变好了许多。” “谢谢你们。”柴穆穆转头感谢两人。 “你不要像我的妈妈一样行不行！”孝白反抗道。 柴穆穆一字一顿：“我不是你的妈妈。” 孝白嘟嘟囔囔，嘴里吐出模糊的“我知道你不是妈妈”，“什么妈妈”，“说些怪话”，“老是欺负我”等话，最后低头不语。 林婉兮笑了：“如果你跟薛山关系有些尴尬，可以在午休和社团活动时候来图书馆玩，我和郑倚都在，再带上你的妈妈吧。” “你怎么也这样说呀！” 柴穆穆说：“图书馆是好地方，我会带小白来的。” “你真想当我妈是吧！” 楼嘉怡想了许久，她不愿意自己送的东西被摆在薛山家里的某个地方，和其他朋友送的装饰摆在一起，她想象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自己的礼物委屈地身在礼物的海洋中大声呼喊，但没有人理它，薛山回到家，眼神匆匆扫过七彩的礼物，再不会多看它一眼。 不行！ 当天她没有买礼物，改天又来到千进广场。 她将存在铁盒子的零用钱全拿出来，倾家荡产买了一只最新的智能运动手环，黑色钛金属外壳，素质过硬显示屏，专为运动人士打造，满载GPS和功能强大的运动检测，连表带都是钛金属线多层编织而成。 但她不在乎炫酷的外表和多样的功能，她是不爱运动的女孩子，真让她理解调试，她得耗费一个月，打动她的是实体店店员的话，店员满带笑容推销说： “这款产品是市面上全天候检测用户心率最精准的运动智能手表。” 他详细地介绍了光体积描记法，楼嘉怡根本没记住，她记住了“最精准”和“运动”两个词，而“心率”就像是时常压在她心头的乌云。 她说要了，抱着珍贵的礼物冒雨跑着回家。 期中考试在学生眼中的意义，也许跟早餐忘记喝的牛奶相当，家长都说重要，但有它没它都一样过日子。 比起学校老师出卷、年纪排名的老套路，学生们重视期末的全市八校联考，有学识的家长打电话询问老师即将到来的考试的重要意义，家长学生很难得拧成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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