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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墙角,找寻机关,还真在花盆下发现一根木质机关,掰开,机括发作,声音巨大,下人吼道:“在这里,我找到第一个啦,我要宰了你!” 楼嘉怡尖叫着,钻进逐渐打开的地洞小门,等不及直接从边缘缩进去,可小门还在打开,没有合拢的意思,她只能矮身往前爬,一边心惊胆战地回头。 这时候,小门彻底打开,正在往回合拢。 她的心情刚要平复,就看到一只大手卡主了门,一张狰狞的脸显露出来,喝道:“哪里跑!” 楼嘉怡连滚带爬,往下方跑去,是楼梯,但她用的是四肢,爬了下去。 下人的脚步比她更快,楼嘉怡忘记了这是游戏,害怕地流出了眼泪。 “救命!救——”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扯进了黑暗里。 熟悉的香味萦绕在她鼻尖,她躺在温柔的怀抱里,忘记了呼吸。 下人脚步声落下,踏进地下室。 “人呢!你逃不掉的,越是逃,惩罚越严重,还是赶紧出来,让我们这些做事的下人,好好地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哼哼,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记鞭声,打在窑洞外的墙壁,楼嘉怡的嘴巴被捂住,她没能发出声音,露出半截的小腿也被被用小腿拐了回来。 随着脚步声远去,长鞭不停地敲打,墙壁震颤,灯火摇曳。 薛山凑在她的耳边,说:“别害怕,这是游戏的设置,只要躲在窑洞里,他们就看不见我们,你有受伤吗?楼梯设置的很不好,奔跑的地方不应该用有落差的路,特别危险,这家店的老板是没有赔过钱,可能不清楚。” 薛山胳膊搂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摁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不太好懂的玩笑楼嘉怡听懂了,她笑不出来,心跳得极快,好似心脏病发作的前兆。强烈的恐惧渐渐消退,渐渐地,一种异样感从胸口冒出来,心跳再次加快,在她身体里敲打出活泼喜悦的节奏。她不明白为什么被同为女孩的薛山拥抱会产生指尖发麻的感觉,后颈和手指仿佛被微弱的电流穿过,稍微远离薛山的触碰,就觉得前所未有的痛苦,指尖不自觉蜷缩。她想紧紧地抓住薛山,扑进她的怀里,尽情地嗅她身上好闻的清冽香气。 她忍耐着,不能回身,不能张开手掌,不能做出越轨的举动。 她不知道女孩子们之间寻常的拥抱怎么会变作禁忌,她内心深处涌现出大量的气泡,她是随波飘荡的小水母,稍不注意就被这些气泡掀翻,再没办法复原。 静悄悄的,追赶的打手经过窑洞两次后,再没有回来,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一阵笑声,不知道谁被抓住了,在撒泼耍赖不让捆。 薛山噗嗤一声笑了,靠在楼嘉怡身前的手臂微微摩擦,楼嘉怡想到什么,也觉得薛山一定也意识到了,所以动作才没有征兆地停了。 “你放开我。” “我不要。” 两人陷入了一种温柔的氛围,黑暗中,只有彼此滚烫的呼吸在流淌,薛山调整姿态,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坐直了身体。 楼嘉怡误以为放开,小腿蹬地,发觉使不出力气。 “我们要继续玩游戏了,走吧。” “我不要。” “为什么。” “你一直拉着林婉兮的手,你为什么不拉着我的手呢,我们也是好朋友吧。”薛山在她耳边呢喃。 楼嘉怡彻底软下来,反抗的心就像一大朵落入温水的棉花糖,化的一点儿也不剩。 “我没有牵她呀。” “你一直牵着。” “女孩子牵手很正常吧。” “不正常。” “那你还抱着我。” “嗯。” “嗯?” “嗯。” “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也想要。” “牵我的手?” “还要抱抱。” “你抱着我呢。” “不够。” 楼嘉怡本想开一句玩笑,说那你永远抱着我一辈子不松手好了,但她不能听见薛山的回答,她预料到薛山的回答一定会将她们的关系彻底扭曲进不知道什么地步里面,她不能踏进去,她先天受损的心脏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就像枯朽的木门无法被人用蛮力打开,下场只会是木屑横飞,轰然坠地。 既然不能交流,两人只能沉默,暗潮涌动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流动,追随她们呼出来合流的气体,顺着她们互相纠缠在一起的长发,靠近她们因靠拢而发热的身体。 时间每分每秒在过去,谁也不提离开的事,好像她们能躲在游戏的庇护所一辈子。 是啊,庇护所,在现实世界,哪里还有这样完美的庇护所。 楼嘉怡在这里是被恐惧驱赶的可怜女孩,薛山不过是负责安慰她的同班班长,没有展月桃,没有林婉兮,连一个外人都没有,眼前的黑暗是最好的掩盖,仿佛深海中,就只有两朵纤弱的水母相依为命。 “请游玩‘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玩家请注意,沉浸式舞台剧已经观影完毕,滞留在关卡内部的玩家,请沿着面前的道路前行和工作人员汇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回到前台,你们的朋友正在休息区等候你们的到来。” “请游玩‘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玩家请注意······” 楼嘉怡在迷糊中听完了第一遍播报,侧过头用湿润的语气问薛山在说些什么。 第二遍播报灵魂已经回到躯壳,她大声爆出一句粗口,手撑住薛山的肚子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窑洞上面,疼得冒出了眼泪,幸好安全措施完备,窑洞表面覆盖着厚实的橡胶皮。 薛山捂着小腹“哎哟”一声。 窑洞外白炽灯打开,一片雪亮,原本扭曲恐怖的暗道在清晰的视野下不过是普通的走廊,两旁墙壁钉有数块一点五米高的铁片,铁片和墙壁留有几公分的距离,打手的长鞭敲击上去,铁片撞击墙壁的特殊材料,发出令人恐惧的响声。 薛山叩响这些铁片,原理和铜钹类似,忽然回身,伸出了右手,停在楼嘉怡身前,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楼嘉怡着急要跟朋友汇合,望见那只手后一愣。 “来吧,你答应我的。” “嗯。” 楼嘉怡伸出了小手,用两根手指,勾进了薛山的手掌。 薛山愉快地握紧,两人小跑着冲出了走廊。 尽头工作人员热情地向她们欢呼,带她们穿越重重帷幕脱离关卡,回到大厅,另外的女工作人员检查她们是否有受伤,带来了消肿止痛去惊安神的常规药物。 楼嘉怡手心出汗,想要摆脱,薛山抓得很紧,她只能蜷缩其余三根手指,生怕掌心的汗水流下来。 阮一柠手提花束般的奶茶从外边回来,惊呼:“呀!你们去哪里了呀!找了你们半个小时!” 休息室炸开了锅,郑倚和林婉兮先冲出来,展月桃冷着脸,带着剩下的人涌出,大厅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还没有进密室的热闹景象。 “你们哪里去了!”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还牵着手,小孩子吗?” 这是没有眼力见的阮一柠提出的问题。 “我们——”楼嘉怡试图甩开薛山的手,薛山一瞪眼,死也没放,手指都被拽红了,“干嘛,你先放手,我先跟他们解释!” “我来吧!我们被机关隔开分别找出口的时候,我跑得太快,不小心把脚扭了,躲在安全区没动,这时候楼嘉怡找到我,她力气太小扶不动我,要找工作人员,我把她拦下来了,如果开灯会破坏沉浸的氛围,影响到你们玩游戏,我就让她陪我坐了一会儿。” 展月桃担忧地扫视,眼神落在她的脚面,说:“我看你的脚没事。” “稍微扭了一下,能有多大的事,上次你抢跑还扭了,休息十分钟不就好了?” 楼嘉怡关心颂莲的命运,想听林婉兮讲一遍。薛山说声谢谢,接过阮一柠买的奶茶,两人牵着的手仿佛阻隔游客的红绳栏杆,站在大厅中央颇为碍眼,事实上有许多玩家真的绕了远路才走到前台预约。 “你能不能先放手,这么多人看着!” “不行。” “我生气了再这样。”楼嘉怡觉得羞耻,语气加重。 薛山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摆出标准投降姿态:“我认输,您别生气,记得答应我的事啊!” “知道啦!”楼嘉怡重哼一声,“快说吧婉兮,之后呢?” “我很想知道之前你们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呀,你干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小白,真的呀!” 接近一年末尾,楼嘉怡换上迎合时节的粉色羽绒服,站在空无一人寂寥的街道,才惊觉原来天气已经那么冷,冷到连行人都不愿意多停留,远处车辆快速驶离,寒风呼啸。 身着笔挺西服的保安走出保安亭,敬礼询问:“您好,您要进来吗?” 楼嘉怡礼貌地点头,还没有见过这等架势,视线掠过着金属道闸,几栋气派的高楼坐落在小区花园左右,位置经过精心设计,花园匠心十足,高档的步道和雅致的花树点缀其中。 楼门采用透光的玻璃,能见到一楼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大型电梯,一瓶矿泉水抵住楼门,一看就是薛山的风格。在群里说过,要一个个开门太麻烦,防盗门又没有密码,只支持指纹和面容解锁,到时候想办法。 这就是办法,矿泉水瓶。 楼嘉怡忐忑的情绪被这种潦草的处置拖了个干净,笑了出来。
第26章 生日宴会 “你来啦!” 郑倚冒出头,怀里斜捧着大束的鲜花,热烈的向日葵混合重瓣白色洋桔梗,清新优雅。 “同学过生日要带花吗?”楼嘉怡问。 “我也不知道,家里人要带的。” “那束是?” 用来包裹大束鲜花的乳白纸下,压着一小束花,小雏菊,嫩黄心洁白瓣,羞涩地躲躲藏藏。 郑倚的表情和小雏菊的处境一样,抿着嘴,说顺便带的。 “带给谁啊?” “那个,林婉兮,她喜欢这种小清新的花。” 哦,这倒是稀奇事,楼嘉怡歪着脑袋,点亮按钮,她怎么从没有听林婉兮说过。 就算说,她也不会送林婉兮花,她哪有这样细腻。 涂层昂贵的防盗门大开,木架上一次性鞋套齐全,吵闹声从门里冲出来,是阮一柠的声音,郑倚皱起眉头,文雅弄花的女孩气质不见了,套好鞋套,喊道:“你又在干嘛?老远就听见你在吼了。” 薛山一身淡蓝色的睡衣,丝毫没有生日主人的意识,她欢迎楼嘉怡和郑倚到来,引着走入房门。 开阔的客厅采光极好,落地窗剔透,浅色实木地板打磨得反光,展月桃坐在上面,用小型鼓风机为彩色气球鼓气,捆绑住气球尾巴,又拆开新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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