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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恼!可气! “莫不是,将军在朝堂上走神儿了?” “你——” 拓跋祎气得直想拍桌子,涨红着脸,恨自己嘴笨。 “我?” 云胡朵丝毫不畏惧她的气恼,恰时店家的饮子呈了上来,云胡朵先行将一盏推至她面前,“哎呀,上官莫不是恼了?” “是末将嘴笨,不晓得如何哄上官欢心,还望上官大人有大量,宽恕些罢?” 青梅饮端至她面前,浅琥珀色的汤汁里头躺着腌渍过后的青梅,泛着霜色,碰壁叮当。 她好放肆!不就是当初得罪了她和她那位便宜义弟么…… 每次见面都这样阴阳怪气,当真以为自己不敢生气的么?! 拓跋祎顺从地接过青梅饮,愤懑地饮着,一言不发。 陶碗在她唇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呆着,和她的肤色几乎深成了一个架势。 云胡朵的目光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淹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二人缄默地饮完了青梅水,云胡朵见眼前人实在嘴笨,想说什么又不晓得说什么的架势,摇了摇头,瞧见案上摆着的漆盒,“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阿娘做的桃脯,我阿娘手艺可好了!” 拓跋祎说起冯瑥时总是带着莫名的自豪,从来在外骄纵到有些凶神恶煞的面容露出天真情态,两颗雪白的小虎牙在有些昏暗的店铺中亮得发光。 云胡朵恍了恍神,下意识地接道:“……是么。” 这话到了拓跋祎耳里反成了某种‘挑衅’,像极了猫儿炸毛:“怎得,你不信?” 回过神来的云胡朵见她这般激动,只觉得好笑,故意激她:“对啊,我又没尝过。” 拓跋祎愣神,下一瞬抱住了漆盒,“这个你不许打它主意。” “这么宝贝?”云胡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般挑了挑眉道,“莫不是送给相好的?” 拓跋祎几乎是立马变成了煮熟的虾子,“你你你……血口喷人!” 她哪里来的相好?天天搁军中放眼望去除了打不过她的糙汉子就只有慕容蓟了,她同哪个相好! “还结巴?莫不是说中了?” “胡扯!” 拓跋祎抱着漆盒的手指挠来挠去,也不怕把上头的彩绘给挠花了,“这是阿娘让我带入宫送给姨母和陛下的!” 涉及到这俩人,云胡朵不敢随意乱说话了。 “原是如此,是末将唐突了。” 她突然变得如此正经,倒是拓跋祎有些不自在,她也说不明想不通这种不自在。 日头一点点消了毒辣,拓跋祎憋了半天,嘀嘀咕咕道:“你……若真的想要,我、你、你随我去府上,阿娘做给我的……你想要便拿去。” 她着实算不得什么坏脾性的人,只是出身富贵,又有一家子宠纵,骄纵放肆了些,内里其实本性善良的。 云胡朵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敢回回同她呛声。 “王妃做给将军的,在下怎好夺人所爱。”云胡朵笑笑,收敛了玩笑,“恰巧下官也要入宫,不如一路?” 她的情绪当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拓跋祎很快就将云胡朵方才的‘冒犯’给遗忘的一干二净,见她盯着自个儿看,莫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云胡朵倏地收回了看她的目光。 她当真也是有些毛病,竟觉着拓跋祎……有些可爱? …… 风动檐角铃,穿堂撩纱青。 冯初同她躺了一个时辰,就又醒了来,想起衙署上还有些公文,虽然今日休沐,也当去瞧瞧才是。 思及缓缓抬起自己拥着拓跋聿的手,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自榻上起来。 “唔……” 她自认为足够小心了,可还是惊扰到了身旁人。 躺倒在床上的人衣襟凌乱,随意敞着,光洁的肌肤不知要灼痛谁的眼,懒懒伸出一截藕臂,去抓扯她的衣襟,力道不大,心思却是一望而知。 冯初顺从地俯下身来,与她缠吻。 拓跋聿勾住她的脖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冯初的温柔总让她忍不住为之沉湎,也享受自己一两个小举动,就能将眼前人引出些失控的举措。 她觉着自己太坏了,非得看神女动情,非要那火莲为她柔情似水,搅得她们彼此,永不安歇。 “唔嗯……” 稍稍分开些,二人俱是气息不定。 拓跋聿瞧见身上人眼中的水光潋滟,还有埋在深处的火,躲躲藏藏,不肯叫她看见苗头。 纤细的食指使着坏,指尖刮过她的喉头,顺着她整齐的衣裳,一路蜿蜒,停在她脐下方两寸,单薄的寝衣显然掩盖不了半点底下肌骨的紧绷。 “好聿儿。” 简短的语句带着嘶哑,似是含屈,或是求饶。 拓跋聿抬起头,看向那双凤眼,欢欣快活,明知故问,“阿耆尼这是怎么了?” 说着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脖颈处的筋上刮蹭,“嗓子怎得哑了,嗯?唔——” 所求得偿的人喟叹着与她缠绵,双手还在她后背敏感处煽风点火,很快就被她捉了手,朝上一压,“陛下可是非要如此?” “那自然——” 二人调情之际,外间的声音却是打断了动作:“陛下,云大人奉陛下之命进宫了,中军将军也递了牌子,联袂来的。” “……呵,”拓跋聿郁闷得冷笑,抬头瞧见冯初促狭地朝她笑,胸中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挣开她锢着她的手,指尖去戳冯初的脸,“笑笑笑,你也跟着要恼朕!” 若说冯初半点不高兴都没有是假的,可瞧见拓跋聿如此吃瘪,哑火没处发的模样,那点不高兴立时烟消云散。 “聿儿——” 不防叫她扑入怀中。 拓跋聿在她脖颈上吸□□吮,很快就闹出团痕迹来。 冯初知她不忿,由着她动作,抚着身前人的背。 末了拓跋聿拉起她衣襟一遮,到底还是消了这被人搅扰的火,眼眸重新变得清明起来,趴在她怀中撒娇:“早些回宫,衙署处理不完的事情,带进宫来也使得。” “好。”
第102章 吻痕 ◎恋檀香◎ “你们倒是来得巧。” 永安殿侧殿,拓跋聿慢悠悠地自后殿绕了出来,她今日穿得鲜亮,微微掩口打了个哈欠,望向拓跋祎:“云胡朵是朕命她进的宫,你呢?” “臣是来将这个给姨母的,”拓跋祎献宝似的将手中漆盒递给拓跋聿。 拓跋聿接在手中,随意打开,扑面而来一股甜香。 “是阿娘亲自做的桃脯。” “有心了。”拓跋聿将漆盒盖好,说的很是自然:“朕先收着了,替阿耆尼多谢你与王妃。” 云胡朵挑了挑眉,她在六镇边塞,听了不少关于陛下与冯大人的传言,许是冯初当年施恩尚在,倒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打趣话,诸如‘陛下为何不将她收归后宫封后’之类的,还有些因此替冯初抱不平的。攻讦之类的,并非全无,但大多不敢说出口。 “旁的话朕也不多说,”拓跋聿直起了腰肢,开始说起正事:“云大人,朕欲将六镇六成人口南迁新镇,想听听你的说法。” “诺,依臣愚见,此事急不得。” 高慈这些年勤勤恳恳在六镇之地广设学堂,教授胡汉杂学,但凡想往上升的都会去听他讲学,可移风易俗哪里是一朝一夕得以完成的? 且新有一支几千人的高车部落归附,尚未安定,亦缺人接管。 这事实在是真急不得。 “行远必自迩,”拓跋聿抚着袖口上的纹样,并不畏难,“急不得,咱们就一步步做,便先自……接管这支新附的高车部开始?” 清明端正的仁明模样很能让臣下心生好感。 云胡朵见状,也多说了起来:“新附的高车部,其实只消让一朝中有威望之人前来,高慈从旁辅助,必无大碍……非要臣说的话,冯大人……再合适不过了。” “朕当然知道阿耆尼合适。” 拓跋聿抿了一口栀子水,“……只是,朕不想她太劳累。” 她最近旧伤又在泛疼,让她又出平城操劳,拓跋聿是万万舍不得的。 “而且,朕想借这件事,尽快将储君之位定下来。” 拓跋聿搁下碗盏,清润的眸子望着云胡朵,“让长生他们兄妹三人,来做这事,云大人觉得,可行乎?” “此事,臣不好多言。” 国储一事,她这远离平城的镇将还是不多掺和的好。 “可——” “皇姊,你也别为难云大人了,”拓跋祎手上撕着肉脯,听了半天话,终于得空插上了嘴,“您都说和储君相关了,她哪里敢随意掺和?” “但是要我说呢,皇姊想拿这事试试那仨孩子就试试呗,总归出不得错。” “……就你话多。” 拓跋聿不轻不重地刮她一眼,拓跋祎讪讪一笑,似是让她对自己宽纵些。 “朕等阿耆尼回来再行商量吧……” 又问了些政绩上的事情,直至宫门将要下钥,方才遣这二人回去。 …… “咱们兄妹四个,好久不曾这样坐一块儿说说话了。” 紫宫宫苑内,任城王府的的四个孩儿各坐一席,好一派和睦之景。 美酒佳馔满桌案,身为二郎的拓跋际显得格外高兴些,“都尝尝这个羊肉,是我专门自统万城那一带带来的,鲜嫩无比。” “二兄如此欢欣,莫不是有好事将近?” 拓跋岁端起酒盏,“阿岁在这里先祝二兄了?” “谈不上什么好事将近,”拓跋际摆摆手,嘴上大剌剌地没个把门,“不过是步六孤家想把他家的六娘子嫁给我罢了。” “步六孤家的六娘子艳冠平城,确是一门好亲事,二兄好福气。” 什么好福气,这分明是祸事! 拓跋年敛眉,不由得劝道: “二郎,不是阿兄给你泼冷水,陛下颁布诏令,胡汉通婚,胡人需自改汉姓,是以朝中绝大部分胡族索性统一改了汉姓,就连陛下都在想着要给拓跋家重新易姓,这步六孤家……可见是极为顽固的,你娶了他家的女儿,岂不是要和陛下作对?” 拓跋际闻言缄默,“可……步六孤家那小娘子,待我极好……” “你糊涂啊!你现在是储君之位的人选,但凡有点想法都会待你好!” “阿兄,你别生气,”拓跋岁笑着上来劝架,“二兄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吧,来日他做了太子,咱们兄妹几个还要仰仗二兄呢。” 拓跋年听着这极为别扭的劝架之语,狠狠地瞪了一眼拓跋岁,“什么太子不太子的,这话传出去,咱们任城王府还要脑袋不要!” 拓跋岁被他这言辞俱厉的话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瞬时就红了眼眶。 拓跋际见不得她哭:“阿兄你有火冲我来,对着阿岁发火做什么?步六孤家怎么了,与我哪哪都相合,你和阿娘不同意,大不了我去找陛下赐婚!还是你其实不想看做弟弟的得好,生怕我做了太子对你颐指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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