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巧,精致。 陆衔月拿过另一个郁金香样式的摊在掌心,很认真地问:“哇,好可爱,这钩起来难吗?” “不知道,没试过。”陆枕月回答。 怀幸清了清嗓,说:“你可以试试,衔月。” 陆衔月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挑了下眉,也不说自己到底试不试。 怀幸拿过小摆件,笑容浅浅:“谢谢岁岁姐。” “随手买的,不用跟我客气。” 话音落下,怀幸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再次来到落地窗前滑屏。 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对面的人也沉默着。 十来秒后,楚晚棠才轻轻启唇:“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回酒店了。”外面只有雨,她的恐惧散去不少,可浑身出了不少冷汗有些发黏,现在正在等酒店的工作人员换床单。 怀幸公事公办的口吻:“好的。” “那我明天什么时候把外套给你?上午要去贵公司在郊区的蚕丝工厂,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了。” “那就晚上。” “好。”楚晚棠勉强笑笑,“希望明天晚上不要再打雷下雨,否则还得往后拖。” 刚说完,又听见手机那端传来陆枕月的声音,她的神经立马绷起来,呼吸都有些艰难,又禁不住问:“你现在在家吗?” “如果没有其它重要事情的话,这通电话接到这里吧。”怀幸连任何一个称呼都省去。 楚晚棠坐在沙发上,垂下眼睫。 明明房间开着灯,她却感应不到任何光亮似的,仿佛还在黑暗之中。她松了松抿紧的双唇,才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问:“怀总的朋友圈权限可以给我打开吗?”她故作轻松的语气,“我怕怀总在背后说我坏话,而我的朋友圈权限是向怀总敞开的,这不太公平。” “你想太多。” “难道怀总连这点坦荡都做不到吗?” 怀幸懒得跟她扯,利落结束通话。 转过身,陆枕月已经把行李箱重新拉好,正要跟陆衔月回到她们自己的房间。 见怀幸打完电话,姐妹俩跟她道别:“明天见。” 等到两人离开,怀幸把向日葵摆件放在沙发旁的小边几上。 脑子里想着楚晚棠的激将法,她的眉头轻轻皱起,当初给楚晚棠和苏澄设置朋友圈权限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但现在她跟苏峤关系好,跟楚晚棠还有商务上的合作。 既然如此,她把给她们设置的朋友圈权限打开,即使知道这是楚晚棠的招数,但免得真显得她不够坦荡似的。 过去这几年,她有在好好享受生活,在朋友圈分享过不少自己所见的小日常,不过她的朋友圈只公开了三个月内的动态,再往前的别人看不见。 她简单地翻了翻,距离上次发朋友圈还是在南城展会那会儿,她跟陆衔月在海边餐厅吃饭,随手拍了一张外面的景色。 也有一段时间了。 想着这些,她拿过旁边的向日葵小摆件,放在掌心。 对着它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文案是一个向日葵的emoji,再无其它。 很快有人点赞,她没多看,把手机放下去浴室洗澡。 楚晚棠洗完澡出来,她的眉目始终舒展不开,笼罩着一抹愁绪。 一是因为怀幸和陆枕月的亲密,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到底起不起作用。 她在床头靠着,又一次点进怀幸的头像。 而这一次,她清晰地看见朋友圈那里不再是一片空白,有了些许色彩。 她坐正了些,点开。 最新发的是一个钩针向日葵小摆件,正稳稳立在怀幸掌心。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小摆件,却让她僵在原地,觉得指尖都在发凉—— 最近这些时日,她没有错过陆枕月在公共平台上的账号。 就连今天晚上,她在挂断怀幸的电话过后,也前往陆枕月的微博看过动态,而这只向日葵小摆件,赫然在陆枕月的最新动态里出现过。 心跳在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楚晚棠紧紧盯着这个小摆件,,眉头皱得更紧,眼睛都忘记怎么眨,她的思绪散得很开,一会儿觉得怀幸不可能在喜欢她以后还喜欢上别人,因为她的条件算得上是极好,不是吗? 可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陆枕月难道就比她差了吗…… 京城陆家的背景,长相学历身材这些哪一项拿不出手?还是奔赴理想有追求的话剧演员,在行业也做到顶尖。 脑子里顿时冒出万依之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身上砸。 她闭上眼,再次劝告自己冷静。 一个小摆件而已,能证明什么? 窗外的暴雨仍旧没停,时值五月,海城种的海棠花快过花期,此刻正在天地的漩涡间沉浮。 花瓣在雨幕中翻飞,像被抽去魂魄的蝴蝶。 - 翌日,天空没见晴,雨势时大时小。 怀幸上午约了客户见面,她想将公司的业务发展得更广、更精,跟团队商量过后,准备启动一个手艺人传承计划,和华绣非遗办合作建立匠人工作室,再通过这个渠道把“丝季”的名头打开。 这个项目不止符合非遗保护政策导向,还能为这一行再出一点力。 这会儿,在一家会馆里,她跟对面的负责人们聊得很认真:“在传承体系构建方面,我觉得可以有三年九阶培养体系,还有双导师制,比如让非遗传承人传授技法,国美教授传授设计美学……” “在产品矩阵上,分传世典藏、当代高定和轻奢衍生,据我所知,大部分非遗手艺人目前面临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付出多但回报少……” 这五年里她没有哪一刻真正的松懈过,聊起这些侃侃而谈,一边说一边推进项目计划书,最后在愉快的氛围里收了尾。 从会馆里出来时,怀幸跟负责人们握过手,便上了轿车。 司机在主驾平稳开着,丁容在副驾翻着平板,上面有怀幸这周的工作安排。 怀幸在后座轻揉着眉心,等到前方红灯,车停下来,她才徐徐睁眼。 她看向丁容,又问:“今天还是小李带‘岚翎’的人去郊区吗?” “是的,怀总。”丁容调出天气预报,“今晚估计还会下暴雨,我会让她多注意安全的。” 怀幸点点头:“安全最重要。” 她说着垂下眼,解锁手机,先回了一些消息,刚好,陆衔月在下一秒发了消息过来。 陆衔月问:【这款花怎么样?】 附的图片里是一束花束信封,里面装着以明黄色为基调的几类花。 但这个信封装扮让怀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只能如实回答:【很漂亮。】 又问:【你要送给谁?】 【我姐。】陆衔月回。 【她今天参加的宣传活动人很多,我怕她没花收,一会儿让郑澜帮我送一份去。】 怀幸:【怎么想到送这样的?】 陆衔月:【楚总头像。】 陆衔月:【我上网搜了下,发现这种信封花束挺漂亮的。】 怀幸看着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一会儿,才回:【等等,岁岁姐怎么可能没花收?】 按照陆枕月的受欢迎程度,花收不过来才对吧? 陆衔月:【因为我有花收呀。】 陆衔月:【我的好闺蜜刚刚开车过来送了我一束花。】 怀幸:【……】 想把陆衔月的好友删了。 却又止不住唇边的笑意,她不知道陆衔月和闻时微现在什么进度,可是以她的视角来看分外有趣。 而这点有趣,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极为难得了,她很珍惜。 退出跟陆衔月的聊天,怀幸便望见在消息栏下方的枯萎花束头像。 枯萎的花不会再回到最初的鲜艳,这是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 海城很大,“丝季”在郊区的蚕丝工厂距离市中心有近四十公里。 因为今天天气不怎么样,才六点钟,天就快黑透了,楚晚棠她们一行人坐上车往回赶,路程过半时,发生了一起意外—— 这辆商务轿车抛锚了。 与此同时,天际一道闷雷再度响起,一会儿暴雨又快来临。 也作为司机的小李打着双闪,将车停到路边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又从后备箱里取出警示标放着,其他人联系着救援。 一行五人不得已下车到安全的位置站定。 楚晚棠撑伞听着雷声,双唇抿得很紧,身体禁不住有些僵硬,她眼睫颤抖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但在这焦灼等待的暗夜里,无人察觉。 小李在旁边给丁容打电话汇报情况,电话挂断以后,她对着“岚翎”众人道:“公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就派人过来接我们,不用担心。” 楚晚棠不想让自己此刻的状态被外人所察觉,把伞压得低了些,若无其事地应声:“好的。” 她缓解着自己的紧张,待呼吸规律一点以后,再点开微博,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陆枕月的动态,是陆枕月抱着一束信封花束,配文:【谢谢大家今天来见我,今天很美好。】 心里的那根弦再次绷紧,扯得她心脏发疼,周遭的一切都失去感知。 这算什么?怀幸给陆枕月的回礼吗?那有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吗? 会把“楚楚”改成“岁岁”吗? 脑袋在此刻像是被搅浑的水,那点理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浑浊和迷茫。 倏然,屏幕上有了一滴水,把这束花再放大,楚晚棠轻轻抬眼,看着把自己遮挡严实的伞面。 原来这场暴雨和她的眼泪,同一时间滴落了。 起风了,楚晚棠。
第68章 一如现在的她们。 “怀总,小李她们那辆车抛锚了。”丁容在接完电话以后,转过头对后座的怀幸报备。 怀幸看了眼车窗外阴沉沉的夜,眉头紧皱,又望着丁容,问:“地点在哪里?” “在宁西路那边,跟我们现在相距八公里。” “泰叔,开去宁西路。” 司机听着吩咐,在前方调转车头,而丁容在副驾已经联系起另一辆车,同步赶往宁西路。 怀幸轻轻揉了揉眉心,她才结束一场应酬没多久,刚好要回公寓。 本来今天还应景地喝了杯红酒,想着等回到家上脸的反应也该结束了,没想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她作为公司的管理者,离得又不远,理应过去看一下,表达自己的关心。 好歹对面是“岚翎”的骨干职员,还是楚晚棠这个副总带队过来。 天空又响起一道闷雷,轿车刚经过一条街道,暴雨就落了下来,雨幕模糊着视线。 泰叔开车的速度慢了点,平稳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怀幸抿唇,指尖习惯性地扣了下手机背面后,还是解锁了屏幕,再点开微信。 调出跟枯萎花头像的聊天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