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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燃缩在被子里,乖乖点头:“嗯。” 还回你的镯子,还回你爱人的权利。 “好,我收下了。”喻兰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接过来后放好,说,“要赶飞机呢,你先睡吧,晚安。” 陈燃眨了下眼,说:“晚安,喻兰舟。” 喻兰舟起身把灯光熄灭,就在陈燃以为自己会听到关门声时,喻兰舟重新躺回她身边。 陈燃小声问:“不用灯吗?” 喻兰舟答:“不用。”她愿意为了陈燃去尝试。 被子下面,陈燃的手,一点一点地探进,随后悄悄牵住喻兰舟的手,再也没放开。 喻兰舟安稳地睡着了一段时间,没再做梦。 却被身旁人发出的声音唤醒。 喻兰舟睁开眼,陈燃好像在做噩梦。 正欲叫醒她时,陈燃牵着她的手动了动,声音模糊地喊了声,“妈妈”。 喻兰舟依旧是愣了一下,心脏一阵酸软。 但她没有抽回手。 片刻后,喻兰舟温柔应:“妈妈在呢。” 她的声音像冬日里落下的雪。 平和寂静。 她轻轻拍着陈燃的背,想起了一首妈妈唱给女儿的歌,犹豫之后,柔柔地唱:“你睡着了手掌紧握,脸颊上有浅浅酒窝……” 她很少唱歌,因此在这个时刻显得有些笨拙。 “和你一样我也不懂未来还有什么,我好想替你阻挡风雨和迷惑。” 陈燃眉头松开。 喻兰舟凑近想要再吻一吻她时,发现陈燃锁骨处又红了一片。 又要起疹子了吗? 喻兰舟轻轻下床,从医疗箱里拿出药膏,将膏体挤到指腹上时,清凉凉的。 她轻轻用指腹抹着陈燃那一块儿肌肤,抹匀后,又吹了吹。 最后重新抱着陈燃,昏沉睡去。 第二天,喻兰舟的邮箱里出现一封陌生的邮件。
第69章 喻兰舟面无血色地从那封邮件里走出。 毫无征兆。 窗外艳阳四照, 她只觉得浑身像堕入冰窟。 视频和照片充斥在她的眼球。 视频来自一个男人的口述信息—— 他断断续续地说:“喻寄枝拿我的父亲威胁我,她要我去死。这个狠毒的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利用, 舟舟被打成那个样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转身就走, 到最后竟然还搜集了半年我家暴的证据, 法庭上一呈上去,帮助她自己离婚。连听着舟舟的身体一点点滴血都稳如泰山,还有闲心跟绑匪一点点砍着价。我真想直接开车撞死她啊, 一圈一圈地碾来泄恨……你……你帮帮我, 救救我和我的父亲, 曝光她……” 视频最后,对准了一个男人的脸,正是网站信息上搜“喻寄枝下嫁”时会出现的照片, 那张如水墨画般的脸。 新闻报纸登得一清二楚: 【喻家新任掌权者手段泼辣, 以女儿遭遇家暴为关键证据,打赢离婚案。】 喻兰舟开始记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以及, 魇住了自己多年的,究竟是什么。 她曾在睡梦中无数次请求母亲, 不要走, 留给她的是如血残阳下的背影。 她的手覆后,摸到那处伤疤。 记起她曾被锐利而冰冷刀具刺入。 那温度, 越过时光, 如今激起身体的一阵冷意和刺痛。 喻兰舟不受控地躬起背,眼泪毁天灭地地侵来, 她倒在地上,轻声喊:“妈妈”。 感觉到身体在慢慢窒息。 为什么你不爱我?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再睁开眼,是徐婉焦急的脸,徐婉在一旁关切地喊着她。 “出去。” 喻兰舟蒙上被子,重新把自己陷入黑暗里。 她听见徐婉慌张地喊声:“医生!针头蹭掉了!!” 医生进来后从被子里找到她的手,大力薅出来,固定住。 她说:“你冷静一点,越挣扎治疗过程越多,不要耽误我们其她病人的治疗。” 喻兰舟松开被子,坐起身,问:“我怎么了?” 医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呼吸性碱中毒。” “要输几瓶液?” “还剩一瓶。” 喻兰舟怔怔看着医生的动作时,喻寄枝进门。 整间房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因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 喻兰舟漠视她,不看她,也不与她说话。 “现在连问话也不回答了,是吗?” 喻兰舟依然沉默不语。 喻寄枝察觉到了不对劲,屏退医护人员,“是和那个女孩的事情吗?兰舟,她不应该能伤害到你的。”喻寄枝妄自推断。 喻兰舟抬眼,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现在这样,闹得沸沸扬扬的,她的粉丝可都怨恨着你不让她去拍那部电影呢。合约结束后,你和她,会走向什么结局?所以,尽早和她分开,在被甩之前。” 喻寄枝认为自己已从她与陈燃的短暂交锋中窥得端倪。 “分开,然后呢?去和一个你为我选的人联姻是吗?”喻兰舟语气充满了悲伤,她说,“您知不知道,联姻的想法使我感觉我像一种,动物,到了年纪就该被匹配,拉去繁衍的动物。” “这种感觉,好受吗?” “那至少也是门当户对的动物。” “门当户对。”喻兰舟轻呵了一声。 同喻寄枝的对话是毫无意义的,因为终究会演化成指责、前人之鉴和示弱。 第一次跟母亲提出来自己喜欢女人时,喻寄枝气急败坏:“你才多大年纪,知道个鬼的喜欢,是不是周镜汀,是她把你带坏的?!” 等毕业后,她说:“你听我的,妈又不会害你。” 等到三十多岁时,喻兰舟提出要搬离喻家,喻寄枝当晚就住进了医院里。 她跟喻寄枝,早该好好谈一场。 喻兰舟垂着眸子,坐端正了,然后抬头看喻寄枝,问:“妈,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能看着我受伤而无动于衷吗?” 那封邮件最后,附着一句“因喻总不在意这些被您看见,不受我们的威胁,所以您才会收到此封邮件。” 过去的喻寄枝不在意自己的痛苦;现在的她,也不在意。 喻寄枝眼睛颤了颤,先到旁边沙发上坐稳后才缓缓开口:问:“你知道了,还是想起来什么了?” 喻兰舟直视着她,缓慢地说:“两者都有。” 看着喻寄枝的神情,喻兰舟知道,那些过去和记忆假不了。 “因为疾病,你对我总是严格,走快了一点会被罚静站两小时,看小说和电视电影会被罚。一开始,我总会想:这是您爱我的方式。 但后来想起来,“舟舟”本来是我的名字的,您叫着叫着,就把这亲昵一些的名字给了听舟。 我开家长会时您一次没去过,去比赛时您也没去过。您很忙,您总是缺席我的人生的。 直到我长大,直到喻深壮大,您把对我严格的缺憾弥补到听舟身上,我目睹着您和她一起去参加活动,您关注到她每一次考试,每一回的生病。 这样,对我公平吗?” 想起喻寄枝在自己遭受暴力时的眼神,那样漠然的眼神,喻兰舟眼含泪水地说:“我并不知道怎样是更好、利益最大化的解决方式。我只知道,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一个母亲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挨打受虐而无动于衷。” “可事实是您真的那么做了。” “站在喻总的角度上,论到最后,确实也能理解。我能理解您当初的做法,但依旧会幻想,是否之后会有一丝温情。” “所以母亲,现在,他们威胁您什么了?这次我的价值,比不上什么呢?” 喻寄枝的心绪起伏着,听着喻兰舟对她一字一句的指控,面上如同与合作方谈判,她是那样地冷漠、偏执而无情。 喻兰舟看着对方这样无动于衷的神色,泪水和所有的情绪都被堵塞住,得不到一丝释放,整个人难过得像要炸开一样。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暂且不让它冲出来,说:“母亲,那些人的威胁是您‘弥补’的第二次机会。可您依旧什么也没做,所以我才会想起来,您曾经对我做过什么。”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值得。是吗?” 喻寄枝的手紧攥着权杖,声音低低地问:“所以你现在难过得死掉了吗?” 喻兰舟不可置信般看向她,她的眼睛空空,脑海空空,迟迟不愿接受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一位母亲会对女儿说的话吗? 喻寄枝盯住她的脸,又说:“没有死掉,不正证明,我没有做错吗?” “我如果妥协了,就不会有如今的喻深了,兰舟。” 喻兰舟扭过脸,往上擦去自己脸上的泪。 早就该决断的,不该这样拖沓的。 她本来就不该对喻寄枝抱有任何的期望。 “需要我死掉吗?”喻兰舟轻而平淡的声音问,盯着喻寄枝。 - 【陈燃,回来,我需要你。】 看到喻兰舟这条消息的陈燃正坐在晏新雪的车里,对方问她:“你能为她,拿出多少钱来。” 喻兰舟从来不会给自己发这样的消息。 陈燃眉头一紧,回复她:【马上就回,你等我,最多4个小时。】 晏新雪看她这样紧张的神色,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陈燃顾不上其它,从车里离开前,说:“全部。” 关门声响后,晏新雪意识到她是在回复自己第一个问题,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 陈燃十分着急地回到家中,一进门就被推挤到墙壁上靠着。 喻兰舟圈住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陈燃盯了两秒她的唇,问:“怎么了,舟舟?” 陈燃问过徐婉,对方只说不清楚。 喻兰舟也不说话,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 正欲扯着陈燃靠近自己时,被对方再无犹疑地吻了上去。 陈燃对喻兰舟,始终是不能抵抗的。 她拒绝不了喻兰舟。 永远不能。 喻兰舟微低着头看着陈燃,双手撑在廊壁的两面墙之间。 就那样盯着陈燃一颗颗解开她的扣子,从上往下。 从衣服的领口开始,濡湿。 喻兰舟里面穿着件黑色束身小马甲,黑色的长长的项链搭在胸前的低伏处。 陈燃跪在地上给她 ,把她的一条腿抬过自己的肩膀,搭着。 喻兰舟的身体上,墨色的发与白色的肌肤交映,带给陈燃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的眉头紧蹙,有些难受的样子。 唇咬着右手虎口。颈上青筋清晰极了。唇颤着,不能闭上。 皮肤上全是亮闪闪的汗。身上也左一块右一块儿的粉红色。 没一会儿,喉管里溢出来的声音空空的。 像要哭出来那般,她失控地揪住陈燃的头发,然后缓慢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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