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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切都公开透明,那会不会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 ……因为能解决问题的,不止有公平正义。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很缄默的人,他们擅长偃息一切,甚至噤声地杀戮,然后沉默地暴力,再冷眼地纵容这些。如何得不到声张?是因为受害者被哑了所以根本叫不出来,是因为世人的耳朵被捂着所以根本让人听不见,一切的一切是没有声响的动静!被黄土盖着还不够还要像被子一样覆闷在厚雪里。因此我也得不到也等不到……正义……来临…… 没有人能懂……能懂……我的正义。 * * *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雨下得好大,瓢泼的雨就这么淋漓在我身上,这雨恰不逢时地简直像有所针对一样,奚落着我是个笑话。 但人好像就有这种心理,死到临头前,却忽然浮出一丝侥幸。 也对,老家的房子已经烧了,估计早就被人推了种地,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还有那些人……他们当初嘴巴就很死的,想必现在也会包庇、蒙蔽吧。 应该什么也查不出来。 什么也应该……查不出来…… 特别是姑姑……别查出来…… 淋着雨——失魂落魄的我。一个从来不信鬼神只相信自己手下杀戮的人,现在居然会祈愿。 假如有天意……那天意是什么……天意…… 什么样是我的结局? 我曾以为,活够了不想活,受够了乏味的单调生活去自首是我的结局。或者,就这样留存着谋杀的刺激,然后藏掖自己寞然一生是我的结局。但我没想到,喜欢上一个警.察最后铤而走险地被掀出秘密,这才是我的结局。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十五,还不是很晚,为什么我却感觉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像天已经黑了很久。 起码现在是半夜吧,结果不是。路上周边的街灯还亮着,零售店外摆满了贩卖雨伞的架子,时不时有跑过去的路人快速上前买走。 没错,时间过得好慢,像刚离开江林县的那一年,也是这样……好慢…… 一分钟像剖了四遍来分开用,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还焦灼。 真的就度日如年,煎熬,这种临近死期却不确定的状态,让我想死。 想跳楼,想跳河,想溺死。 死。 或许我早就该去死,去死。 ……不知不觉中,我踱步走到了那家派.出.所,姜离工作的那家,我停住了。 要不就此进去交待个透?我心想,好歹比什么都不确定的强,我绝对已经被人身监控了,跑也跑不掉。 去往别的省份、国家吗?不可能,现在什么都可以查到,身.份.证使用记录什么都可以查到。 不可能的。 现在是信息公开的时代了,就算我现在只身去流浪,道路监控也是可以查到的。 我走不了的,跑了也是白跑,什么都可以查得到,哪怕是我在网上随便说一句话。 也是可以的…… ……所有的所有都没办法,真就……画地为牢。 * * * 好压抑。 好压抑…… 四周变换着光影,是屋子外头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不过一会儿,属于路灯的昏黄又重新亮了来。这中间有下过几场雨,雨势阴郁,如同这样的天气。 就这样,又一天过去。 我身上还是那套职业装,双腿曲膝着,倒在平铺的被子上。 无论幻想出多少次与她的演绎,都是压抑。那些回回合合,被单早已被我揉出皱来,全是我的爪痕,深陷于棉絮的褥里。 心跳跳得好快……根本止不住停,要不……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次一定可以就这么睡过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现在全是我的低吟,(已删减) 姜离……姜离……(我哭出声来)姜离…… ………… ………… ………… 我的手机将我震醒。一看到来电者是姜离,我松了口气。我迫切地想见她,就像考试考完但自知考砸了那样,我就想瞧个底,哪怕是最低分数、最低名次。对,哪怕是她拿着我的一堆杀人罪证领着一群和她一样身份的人把我送去枪毙,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遭的,那也行,我受不了也熬不住这等待所产生的压抑。 真的很煎熬啊……煎熬……每一分钟都像在烈日下暴晒,那样。 然后艰难地昂起汗滑过的脖子,旁边是刽子手,前面是断头台。
第17章 罪与精神控制 她现在看到我……我一定很糟吧。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换还是那一件,身上散发的味道一定是臭的。 我低下着头,双手紧扣着,等着她先开口。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知道……林洲大学,我的母校,我本科就读的地方。 “嗯。”我轻轻回答。 “机电系,怎么改做公关了?”她又问。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然后接着回答,“职业需要。” “你猜我查你查出了什么?”她的语气很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子,或者说只是虚张声势,“一个东西。” 她又补充道,“心虚的人总会自漏马脚。” 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我好像并不认识她。她说话时所拿捏的腔调,一改在酒店卧房的那日,根本没有吃醋生气的那个劲了,就像面对一个没有接触过的陌生人那样,满是不动声色的平稳。 甚至是嘲讽,阴阳。 对啊……她是一个警.察,现在她在问我话啊…… “你有东西没拿那天,你忘了你的伞。”周日的校内没什么人,可能是因为学生没课又或者是天气随时会下雨的缘故,但一旦有人在我们身旁经过了,她会将腰微微弯下来,头凑近在我的耳畔,就像现在那样,“那是伞吗?”她问。 “是刀吧。”缓缓,她用耳语自答。 我听着,浑身都起起了鸡皮疙瘩,大腿到膝盖都没有了感知,发麻。 呼吸隐隐急促。我怎么把她忘了呢……我居然把她忘了……我的圣天使昔拉…… 胳膊的腕肘被湿冷的雨风吹着,也寒得透骨,我犟着说:“不可以吗,我防身用的。” 她抬起身子,我对上她的眼睛,她此时的眼神里有种不屑,我捕捉到的时候眉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她开口:“刀尖锐角小于六十度,刀还那么长,你家用管.制刀具防身啊?” “不知道,不懂法,不可以吗?”我不会肯定的,哪怕你不信我。 你也说了,一开始就是有罪推定来定论我,所以怎么样都是我有问题,我不会认的。 “已经送去检验了。”她讲。 只要查出这么一条,我就可以被认定是凶犯。 但是………哈哈哈姜离,你当我不会煮吗?我不会煮我的刀吗?沾了血之后? 水煮,酸洗,这些我都有,我很爱我的昔拉。 你怎么会质疑一位屠户出身的专业程度? 证据不会足的吧…… 忽然,“我就想问一问,你有想杀过我吗?”她没来由地这么一问。 这真的是没来由的一问。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那个时候我手中就握着那把刀——与她共处一室的时候,甚至在我家屋外的楼道里。 在她的视角里,我无论做与没做杀人之事,我即是凶手,要杀她那也是一时起意会干的事。 她是在想她自己有没有后怕吗? “为什么要问。”我不想答。 可她又问:“那你有想过拿刀捅你那个女朋友吗?” “我说过了!防身用的。”我不耐烦着,所以这句话说得生硬些。 “我听说,你那个女朋友事发的时候是半夜,半夜凌晨两点,有的大学生应该还没有睡,你们机电的低年级寝楼和高年级寝楼就隔了一条路。那个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她跟我站着的地方,就是机电女寝的楼下,女孩子们来来往往。 我想也没想地回答,“我为什么要看到。” 却没想到,她说:“看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讪笑了一下,却又很快结束,“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也不是很好嘛……” ! 我上套了。她在套我的话,想探问出我是否有那件事所作案的动机。 “关系好、关系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用告知我,携带管制刀具会有什么规定!” “是吗……?”面对我的激烈,她悠悠地讲,“那我怎么听说,火灾的前一日,你却刚好送她了一部手机。” “可学校依旧同意是插线板线路过载的问题。证据销毁,也没有东西可以再查清。”她补充。 我反驳:“听说听说,你都是听谁说,查案那么不严谨吗……” 就在我转移问题准备反咬一口的时候,她打断我:“她本人。” 她本人…… 什么??! 你找她了? 呵……那个残废啊,她还没死?还活那么久? 我要是她,我不如死了,没个人样。 “她不是说不出话吗?”三度烧伤,全身百分之五十以上,因为起火点就在她床底下的桌子上。 其实还有很多隐藏信息,比如那天是周末,寝室里就她和她一同昏睡了的室友。 好像是灼伤了呼吸道还是哪里,反正我记得是哑了,当然也是听别人说的,在当时。 “神奇吗?接二连三和你相关的事都又和火相关啊,都是火灾啊。”她没有回答我,直接跳过我的询问,说的话像暗示。 “她还说什么了吗,她?”我又问。 姜离回答我:“没有了。” 也对,她也有不敢说的事,不敢跟警.方说的事。那个时候智能手机才刚普及,而法律是个不断完善的东西。 在那宾馆之后的有一次夜间,图书馆里的自修室,闭馆铃响了大家都从自修室里陆续离去,我起身看见坐在前面座位还留在座位上的她正埋头跟她邻座的一个人讲话,两个人交谈的时候视线都在桌子下的手机上。 笑容戏谑,有些模糊的字句飘进耳来。 学姐:“哈哈……你看她……我靠……多带劲……哈哈你看她……真大……”然后另一个声音激动地问:“我靠都这样了你怎么不……她?” 她……学姐把我的那个样子……给别人看了……看了……那时的我浑身都在颤抖,胃里恶心得说不出来话。 接着,她紧随着那人的话无所谓地回答:“训狗多好玩。” 所以……真的是狗……吗? 她把我当狗?一个犬类?当时不是在认错吗?啊?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收起手机朝我而来,随着最后几个离场的人移动到我跟前。 “小学妹……”尾音轻佻且暧昧。 可我喉咙被空气噎住的感觉让我鼻子的呼吸急促而难受,无食欲的胃像被扎一样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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