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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怕社死,社会性死亡和侮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不是说不会吗?不会给别人看吗?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开口很稚嫩的质问,是我的声音,颤着:“你不是说不会给别人看的吗……?”未走完的人还滞在门口,有所认识的同学,我涨红着脸。 她两指晃了晃已经熄了屏的手机,一脸色笑或者是坏笑,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笑,但我觉得样子很恐怖。她说:“给别人看看你身材有多好,都是女孩子能怎么样。”语气轻飘飘,就似刚才那般无所谓。 再就是如同地狱的那句沉吟:“想不想我删?想删就再去开房。”这个时候她已经拽住了我的手腕。 又要开房去做那些事吗…打我吗……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我挣脱道。 听见我的抵抗,她恐怖如斯地威胁我:“不去?!不去我就发到你的班群里,让你年级的人还有老师都看看你有多贱,然后你就全校出名了好不好?”听到这里,我已经要哭了,但她还在那里继续说,“让全校都知道有江黎这么个东西!这都是你活该,你搞出的那些事情!果然是爹妈不在身边,没人教养的东西,出轨!捞女!骑驴找马!狗东西……”此时,她的巴掌已经过来了,跟那几句话一起扇在我脸上,扇得我欲倒。 就像她之前打我一样。 还有些更及其难听的话,我被扇蒙了所以听到了也没进我脑子里。 往往更在意的人说出来的话更伤人,我做了吗,我是爱你的啊,我做了那些吗,我明明没有做为什么要骂我…… 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抹黑我!!! 猜疑!这些都是猜疑!!我没有!我不是要找下一个!!!我也不是不爱你!!! 可我都没干过这些为什么要认下?!为什么!!最后是打得我求饶!!打得我不得不认下这些!!然后又要惩我!!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却弄得我好像做了一样,受这些威胁!挨这些打!这些惩罚!!这些打!!会打得我求饶!!认下这些!!可我没有啊,那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我怎么辩解都没有用啊,就在那里说我有罪,有罪的!! 所有的自证都会被反驳,为什么。就在那里说我做过,做过,为什么。 我脑子好乱……好乱啊…… 我没有办法了,这个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都走完了,我崩溃大哭着问她:“那你要怎样……那我们不分了好不好?” 她的巴掌停下。 不摆脱了是不是就可以停止这些呢? “但是小学妹…你还要受罚,犯了错的人就要惩罚。”她抬起手,我颤愣了一怔,却摸着我脸说。 哭着的我笑了,样子应该很丑,“……我不是怕挨打所以才认的吗?”我自嘲着,断断续续地又哭又笑着,像小丑一样,拼命抹着下滑且止不住的眼泪。 她每一下打我的时候我都会联想起我的妈妈,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就是我妈妈。 我被打,像我妈妈一样被爸爸打,我从第三视角转成了第一视角,我从第三视角观看变成了第一时间体验,从观看暴力到体验疼痛! 可是真的好疼……疼麻了……甚至疼到没有知觉……每一次挨打的时候,我想到妈妈也是那样的疼,妈妈也被拽过头发,我也是。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每一次求饶都是在求饶两个人,每一次哭都是在哭两个人。 “你别打我…别打我了…”我摇着头僵着眼泪,眼神凝滞地看着不是她的前方,习惯性地跪到地上,匍匐在她脚边,“我给你钱好不好……我把我的生活费都给你……不够我再兼职赚了钱给你……都给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大学生的生活费往往是有限的,更何况是索求无度的她。于是她想了想,停顿了会儿说,“那好,那以后无论我要什么你都得给我。” 可干掉的眼泪在脸上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粘粘,抽一抽鼻子都扯得发痛。 ……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你的偏执呢,可我才刚刚把这“痛苦”、“让我痛苦的偏执”当作是爱呢? 她答应得异常干脆,我却已然领悟到。她不“爱我”,如果说爱一定要有个释解的名词,那我想,哪怕我不懂得,那也一定是正面的。 而不是像她这样的。 她所给我强行灌下的那些罪,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恶有个正当理由去实行。包括她对我的那些控制,也只不过是她用来满足自尊心和虚荣心的自卑理由。 即使阳光并未照耀过我,即使我只能感受得到痛苦。 “爱”吗,那个年纪的我们,其实并不懂得爱是什么,却总是轻易地去说,用自己最能感知的去解释,哪怕……是错误的。 所以才又欺负我、伤害我,又不让我摆脱…… 当我把偏执当□□后。 可最后,又允我摆脱。 作者有话说: 将伤害用爱去解释,很多人所做的事 不要错误地将伤害去解释爱
第18章 罪与逃 “你说你去了江林,其实查的,是这些?”我问她,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乎她是否还要欺骗我。 她回答:“我是去的江林,这些是去之前查的。” 所以礼拜一到礼拜四你说你忙不理我,其实忙的是这些? 亏我还苦苦地等,真的信。 一切都是瞒骗,没有真心。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蓄意接近,呵呵…查案而已。 “所以你这次去江林又查出了什么吗……”我的声音颤着,心一揪一揪地酸痛。 “那个案件的卷宗写的是燃气爆炸,可我去了你那个村,发现家家户户都还在用柴火烧饭。 而且灶在户外,在屋外搭的。 我想,这么多年的习惯都未改变……想必以前,更是这样吧? 烧柴?燃气爆炸?想掩盖什么?动用那么大势力?” 我听着她连说了几句,只觉得累,我不想再周旋了,想快点休息。 哪怕明天就是赴死,但我想休息。 好累的。 这一切都好累的,你不懂的。 我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喘,喘着呼吸,背驼着,低下头早就没有再看她了,我说:“然后呢?” 还查出了什么,都说吧。 她却停顿了,隔了几秒开口,像是有意在等我平静,“怎么不报.警。” 忽然一改之前的态度,是很温柔的语气,很温柔,可我听着却想哭了。不像是指责,仿佛已经知道了一切的发生,然后立场是站在我那边,蹲俯下来到我身侧,对那个蜷缩在柴火垛里的可怜小女孩说你怎么不去找我,以此来缓解那时的无助。 如此,一滴象征性的泪终究是盘落了下来,我像是饱受了委屈,可本来就是,抬头望向她,视线首先夺入我眼眶里的还是她的嘴唇,我问了一个荒谬却如同唬小孩的问题。 她不也是警.察吗? “如果那个时候我找的是你,你会管吗?” 你会管我吗…… 她像是把我的戏继续演下去,回答得比上一句更为温柔,她说:“我会的,我会管的。”然后她抬手拍拍我的背。 报.警吗。我心里不屑地笑。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经常让我去报.警。 她会将字写在地上的那些泥土里,写的时候腕骨摆动且用力,连带着手镣咔咔响,手指深扣进赭红皲裂结块的干土,在门打开的日光下袅起像细烟一样的灰。 她一直写,在我的记忆里。 先是只认得一个字,“报”字。 然后字变多起来,我说的是她写下的字变多起来。人总是这样,一次次成功攒下的侥幸心理会使人的胆量一步步扩大。 在她擦了然后趁我父亲出门后又重新写的字迹中,我又认得了“女”字,还有一个字好像跟村口商店贴在玻璃门上的红条条一样。 随着我在山村小学读书由一年级升到了三年级,她写的字,我逐渐都认懂了。 ——【报.警 拐卖妇女】 她总是用恨一样的眼神瞪我。 可她不是我的母亲吗?为什么和同学的那些妈妈都不一样,她不接我放学,也不给我准备盒饭,整天被关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逐渐我把书翻得越来越多,还有同学们在私下相传的低语里,我才知道为什么。 她是买来的。 她是买来的母亲。 特异的人和事总会被沦为论议的对象,哪怕是在学校里,哪怕是在村落里。周围的人虽然讨论这些,却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们觉得买来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哪怕是活体,哪怕是人。 甚至都不会去思索买鸡和买人、圈羊和圈人的差异。 但我知道这可能是有问题的,因为她让我去报.警,报.警的意思我知道,就是把坏人抓起来,想把坏人抓起来就得报.警。 所以我的父亲是坏人吗,她要我找警.察叔叔抓的,是他…… 我开始书本怎么也读不进去,总是盯着开头的第一个字出神,字弯弯扭扭就好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拿着笔的手写着写着就扣起了旁边的橡皮,在讲台上的老师张着嘴我却听不到声音,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 为了求证是不是,终于在某一天的下课,带着疑问的我冲上讲台。那个传说中是从市里来的女教师平时总是笑吟吟地,哪怕是带着我们念课文,但那天她很严肃地回答我:“人口贩卖是不对的,是犯法!” 所以……(得到真相的我浑身颤抖了)她是买来的母亲,而我是罪孽之子。 老师说的必然对。年幼的孩童还无法建立得出自主辨别是非的意识,所以往往将老师说的话奉为真理和圣旨。 ——既然老师说了,那就肯定要把爸爸抓起来! 说干就干! 于是正在读三年级的我就在从老师那里接到这神圣任务的那一天,在大家中午都在午休的时候,火急火燎地冲出校门,迫不及待地想让正义之师将此事终结。 那些叔叔们答应得很好,但我看到的只是两个穿着同样类似衣服的人在我放学后来到我家跟我父亲讲了几句。 只是在家门口的院子外面问了两句,遂而又走了。 在之后第二天,我得知,那个从市里来给我们教书的女老师,从学校开除了。 是我父亲去闹了。 没有人会想到是一个孩子干的,我父亲更不会想到是自己的孩子。不止我父亲,甚至周围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甚至首先想到的会是那个从外地而来的女人,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她没有跟父亲讲出一切是我,因为没有人来问我是怎么回事,她在学校没有作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就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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