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初失落地放下了手,在即将退回去,躲在安静的角落里时,西初问了一句:她有什么话要跟我讲的吗? 这句无法被听见的话,西初并不奢望能得到回应。 只是心中多少有些泛酸,为什么突然离去,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为什么要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许多许多的为什么围在西初的身边,西初觉得很寂寞。 像是回到了孤寂的深海之中,那里四下无人,没有人与西初说话,那个时候的西初就算是会说话,每日也只是跟着自己自言自语,又或者抓住一条路过的小鱼,不愿意放它走,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它复述着自己这一日的生活。 然后,小鱼从她的手里头溜走了。 西初什么也没留住。 * 去往西晴的路上并不平静,一路走走停停的,因为气候的变化,西初大多时间是缩在马车上的,驾车的车夫是个很厉害的人,被荒雪覆没的山野中寻来了许多的食物,果子与野兔,偶尔到了河岸边时,车夫还会砸开上头的冰,去捕获冰湖底下的鱼。 不过抓到鱼的次数很少。 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工具,车夫会砌一个小的篝火,然后烤野兔,烤鱼,烤果子。 路过城镇时,他也会去买上一些能够携带的大饼,偶尔会有一点意外的点心,那是给西初准备的。 他觉得西初这样子的娇小姐吃着那些粗粮很对不起她,所以偶尔会买回一些不能久放的精致点心。 西初捧着点心与他说了一声谢谢。 无声的话语让车夫僵硬着身体转过了身。 他们就这样子一起往着南雪与西晴的交界处前行,那是他们最后的目的地,到了那里,会有磬声安排好了的人来接西初。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 待在马车上的这些日子西初也一直在想,她真的要去西晴吗?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对于西初而言并不是新生活的开展,那只是……从一个无声的笼子去到另一个笼子里去。 可能西晴的人不会关押她,可能她们会对她很好,可能西初在那里会得到与在南雪时截然不同的待遇。 也可能在那之后,西初被发现了。 西初又会落入与在南雪时一样的处境。 西初没有做好这种准备。 她是害怕的。 因为那些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知道了她身份的人将她关了起来,而另一个人丢下她走了。 她们可能是下一个摄政王,也有可能是下一个黎云宵,没人可以跟西初保证,不会伤害她的,就算是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后,也不会伤害她的。 西初的焦虑,西初的恐惧,这些难言的心情无法跟人述说,她只能藏着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抵达边境的日子变短,恐慌被无限放大。 西初在不安的日子里发起了烧。 昏昏沉沉的,她在一片模糊之时被人背进了医馆,大夫要为她检查身体,西初下意识躲了下,她不敢。 有人在她耳边说着话,大夫与话少的车夫在讲话,西初没有听进去,但她不想在医馆,不想被陌生的大夫检查身体,潜意识害怕着自己的不同会被发现,纵使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她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缘故被检查出异于常人。 他们在医馆住了下来。 西初醒来的时候医馆里挺热闹的,病人们都很高兴的样子,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呆,听着那些人的谈话才知道今天医馆为什么这么热闹,今日有个小女孩过生辰,好心的大夫和他的学生给小女孩过了个生辰。 不过这和西初没有关系,话少的车夫端着西初的药过来了。 西初喝着药,用余光去打量这个守了她一路的车夫,在屋里头的他虽然胡子拉碴,但是摘下了帽子的他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路人长相。 西初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好看的人大概就是千篇一律吧,都能让人发出一声好看的赞叹。 不过西初还是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车夫看不懂,西初也不指望得到回答,只是她问话的时候,车夫很认真地盯着她。 第二天西初已经能够下床了,医馆里的氛围又变了一变,西初听了一圈才知道,昨天过生辰的小姑娘没了。 西初能够下床了,他们就该继续启程了,怕西初再一次发生这样的意外,而那时他们离城镇又远,车夫跟医馆买了一些药备在了马车里。 离开时车夫多留了一些银子给这间营生困难的医馆。 西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乖乖跟在车夫的身后,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要进到里面时,忽然听见车夫说了一声:“川流。” 西初抬起头,后方医馆大夫的学生冲着他们这里热情地挥着手。 车夫根本看不懂西初在说什么,那日问的话也应该不明白才是,所以他是去找别人问了? 不过川流这个名字,好熟悉。 西初真的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西初回到了马车上,圈着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里时,外边名为川流的车夫将一张毯子塞了进来,西初挪动了两步,将新毯子拉了过来。 西初靠着角落又睡了过去。 川流,是谁呢? 西初迷迷糊糊想着,她在一片争吵声中被惊醒,外边是哭泣的老弱妇孺的声音,西初听见有刀剑出鞘的声音,她掀开帘子,川流持着刀护在了马车前,地上躺了不少男性,看上去像是恶徒想要打劫他们这辆马车。 只是边上还有些老弱妇孺,他们在哭泣着,其中还有人抱在孩子跪了下来,而倒在地上的人看着都是些年轻男子,只是落魄许多。 “求求您了,我们只是太饿了……” “求求您了,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 大人在哭泣着,孩子也在哭着。 西初不太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她张了嘴,又闭了上去,前方的川流低声说着:“他们是从北阴逃过来的,北阴境中动荡,这几年闹了饥荒,赋税又重,皇城的高官们骄奢无度,自当有人无法忍受。” 西初拉了拉川流的衣角,川流只说了句:“我们不能惹麻烦,已经入了边境,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若是那些难民一哄而上,我护不住你。”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管他们的死活,在这里放他们一马已经是良善之举。 他这么说,西初也没法再要求,只是目光与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对上时,她还是忍不住拉了下川流的衣角。 她懂财帛动人心,她都懂的。 川流叹了口气。 川流到底还是将一些食物给了那些流民,同时从他们手中换来了两套破烂的衣服,川流将西初的脸用污泥抹黑,让她变得跟街头乞讨为生的乞儿后,他们才重新出发。 马车被川流丢弃了,在这里过于显眼,虽没了马车,脚程变慢了许多,但一路少了许多的麻烦也算是还能接受的事实。 只是他没算到的是,西初过于娇弱,那双腿无法长时间行走,开始本来还是好好的,走了几个时辰后,西初便疼到无法走路了,这还是她忍耐后的结果。 忍了几个时辰,实在没办法再走了。
第269章 川流背起了她。 太过突然的动作让西初懵在了原地, 以至于川流背着自己走了一段路后,西初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背着。 她慌张着,就要从川流的背上下去, 背着她的川流却说:“我背着你比你自己走快多了。” 意思就是他们要赶路,西初自己走就是个累赘,还不如他背着走快一些, 这嫌弃意思的背后又藏了几分的关心。 西初想不懂,为什么有人关心人总是不会好好说话,喜欢歪曲自己原本的话, 让本来容易懂的事情变得复杂。 从前这个人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从前, 从前……是什么时候? 她的困惑一闪而过。 川流带着西初混进了流民堆中,孤身一人带着伤了腿的妹妹多少都能引起他人的同情心,同时也免不了一些人的觊觎。 他们跟着这群人走了两日,还算平和的相处也让西初稍微放了下心。 夜里的时候, 他们会停下休息, 等天亮了再出发, 两天的相处足以让他们知道很多的事情,比如这群人也是北阴来的, 他们要去东雨,北阴发生战乱,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又说到多年前被带去南雪的北阴公主回了家什么的。 消息很多,不过西初可以慢慢去消化,从中得到自己关心的事情。 白天川流背着西初走路, 为了不让川流太累, 晚上都是西初在守夜,守的倒不是一群人的夜, 而是他们两个的。 西初就坐在川流的旁边,她拿着树枝,时不时往还燃着的篝火里面丢掉东西,噼里啪啦的烧灼声让西初不由得屈起自己的双膝,看着偏红的火焰,西初也有点累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不清醒,西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耳边有枯枝被踩断的声响,西初抬起了头。 有人靠近了她。 是白天里偶尔会凑过来故意和他们搭话的人,西初不太喜欢他,对方从感官上给她的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下意识往川流那边靠近了一点,对方却突然伸出了手,一把将西初的手拽住,他知道西初说不了话,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还走不了路,只要制服住西初不吵醒睡着了的川流就好。 于是他便抓住了西初的双手,拖拽着她往阴影的角落走去。 西初奋力挣扎着,双手怎么都挣不开那抓住她的手,最后在那人将西初的手叠在一起,只打算用一只手压制住西初时,有寒光闪过,再一瞬,男人惨叫着跳开了两步,他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断手的鲜血溅到了西初的脸上。 西初茫然地看了过去,川流提着刀走了过来,一步一步逼向那个打算伤害西初的男人,在听到惨叫声纷纷看过来的那些流民的注视下,他抬起手一刀砍向了正抱着他没了一只手掌惨叫的男人。 手起刀落,男人睁着硕大的眼睛倒了下去。 一旁看着的人聚了过来,那些指责与攻击止步于男人的惨状,无人敢为其出头,就跟他们醒着也不会伸出手去帮助一个正被拖拽着的无辜女子一样。 川流收起刀,回头将西初抱起离开了这群流民的聚集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5 首页 上一页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