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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霞这时道:“斯鸣羽,这谁手机?” “啊,周老师。”斯鸣羽讷然。 正犹豫间,赵京卉接话:“老师,这我手机。” 斯鸣羽没说话。 周霞看向赵京卉,接着看向斯鸣羽。斯鸣羽低头,脸色开始发红。 到底是个不常撒谎的人。 周霞皮里阳秋地笑笑,说了句行吧,便利落地离开了卫生间。 听脚步声远去,赵京卉将手机还给斯鸣羽,道了声谢谢。 斯鸣羽没看赵京卉,接过手机放回口袋,说没事。 另一道隔间门大开,吱呀一声,从隔间出来的女生开始捂嘴笑,边笑边说:“对不起啊哈哈哈,我没敢出来。” “我蹲着的时候低头看见旁边还有双鞋,带跟的,我想想肯定是老师哈哈哈哈。” “裘莱。”赵京卉道,“看够了吧?” 裘莱在一边笑,说又没被骂,干嘛呀,慌什么?接着看向斯鸣羽,说谢了啊。 斯鸣羽与裘莱的目光擦过,摇摇头,接着走出卫生间,直到出了教学楼被冷风一吹,才感到身上热度渐消。 她没立即回班,脑子还有些混,待慢慢冷静下来,才又忽然想到她都没上厕所。 她是出来上厕所的,结果厕所没上,还被老周发现自己带手机了。 老周那眼神、那笑,能没发现?是坦白从宽的意思? 果然,元旦假后,老周就在班里开了个简要班会。一来讲期末考的事,要大家好好复习,与2班争个高下。二来讲带手机的事。 说到手机,老周刻意停顿,扫视班里一圈,道:“我知道有个别同学带了手机,我也相信你们带手机过来不是为了玩游戏,但学校规定你们都知道。” 郑云瑞悄悄用手肘支了支斯鸣羽,斯鸣羽低头,没给她表示。 “现在把手机交给我,我替你们保管到放假。哼,被我发现么,啊,通通没收!” 老周说完走到门口又探头进来,加了句:“deadline,今晚。” 老周一走,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聊手机交不交的事,毕竟老周表情不算严肃,说明这事在老周心里不大。下课铃响,斯鸣羽到老周办公室安安稳稳地上交了手机。 周霞翻看斯鸣羽交的手机,把正面背面都看了,才抬头看她。斯鸣羽站周霞办公桌边,两手绞着。 周霞笑了,笑得斯鸣羽有点难为情。 “斯鸣羽。”周霞叫她。斯鸣羽成绩还行,即便带了手机在周霞心里也不算个事。但她眼窝深,看人时就显精明,她又道;“你看着挺老实啊。” “哼,没想到也很不老实。”
第6章 1班几乎人人都带手机。别说1班,2班也带,大家都一样。 下了晚自习回到寝室,斯鸣羽对室友们说,她把手机交老周了。 大冬天的,郑云瑞这时正从卫生间端了盆泡脚水颤颤巍巍出来,听到后先回了句啊?其余两室友也正一边泡脚一边坐桌前学习,也回了个啊? 待郑云瑞将泡脚水放桌下,人坐好,卷起裤腿开始泡脚,“嘶”一声后才道:“你干嘛交啊?”两只脚跟鸭掌似的烫得在水里拨来拨去,“老周又不查寝。” “对啊。”另外两室友也道,“你不拿出寝室就不会被老周发现啊。” 斯鸣羽也坐桌前学习,但她不泡脚,她含糊其辞:“就,她知道我带了嘛。” “她怎么知道的?” “对啊,你不说她能知道?” 斯鸣羽想起元旦晚会那晚。她停笔,人趴桌上,想到了那时站在镜前的赵京卉,又想到赵京卉看人时那股不经意的劲儿。 斯鸣羽嘴角浅浅上扬,她无端地想起鱼来,想到赵京卉的视线就如从你身边游过的一尾鱼,你抓不住她,却在心里感到一丝滑痒。 她直起身子,手肘支桌,掌心托着下巴,看着边上那盏台灯思绪发散。自晚会后,好像没再见过赵京卉了,她几班的呢?1到8班都在1楼,那她肯定不是前8班的。 唔,其实才几天呀。 “她......”斯鸣羽思考她该怎么说,若说多了,她们肯定要刨根问底。 “上次元旦晚会,我在厕所碰到她了,就被她知道了。” 说起上次她去上厕所,回来后郑云瑞就说她好半天,掉坑里了呀,上个厕所怎么能上这么久! “你在厕所玩手机?”她们问。 斯鸣羽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开始收拾衣服准备洗澡。她习惯了每天洗澡,虽然几个室友常劝她冬天不用每天洗,皮肤容易干燥掉屑,但她洗完会涂身体乳,涂完香喷喷往床上一躺,正好就要熄灯了。 她们十点半熄灯,比普通班晚半小时,算是学校对她们尖子班的特殊优待,意思是多半小时的时间学习。 熄灯后上了床,大家会夜聊一阵,话题很发散,聊班里的事、假期的事、校园新鲜见闻等。但每晚还有值周老师夜查,拿着手电在走廊上转,每每灯光到门边小窗上一闪,大家赶忙止住话头。 这时总有人做最后刹车——“嘘”! 期末考前,斯鸣羽见到了赵京卉。 考前复习阶段,老师通常也就围着卷子讲题,那天中午拖堂,郑云瑞和斯鸣羽不着急去食堂吃饭了,拿着餐具慢悠悠走。 她们在一楼占据地理优势,往常都是下课铃一响,只要老师不拖堂便冲到食堂抢饭。去晚了排长队不说,有时候没菜,好吃的全让别人挑走了。 她和郑云瑞同桌,吃饭回寝常常结伴。快走到楼梯口,郑云瑞同斯鸣羽闲聊,说也不知道今天食堂什么菜。斯鸣羽转头对郑云瑞随口说,反正不会太好。 又说,都吃腻了。 话刚落,她见到从楼梯转弯处下来的赵京卉,身边还有一同学。赵京卉戴围巾,穿乳白色薄羽绒服,看起来身条纤瘦。 赵京卉的目光落在斯鸣羽脸上,视线交汇后彼此擦过,斯鸣羽有些慌乱,慌乱中,她伸手将校服拉链往上拉了一段。 郑云瑞回头也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楼梯上那女生挺漂亮的。斯鸣羽心领神会,朝她笑笑,接着找话,说今天周二。 “哦。”郑云瑞应道,“今天周二啊。” 一般周二这天食堂饭菜不好,这是她们吃了一学期总结出的规律。 郑云瑞撇嘴,又发现自己身边那人不见了,回头问:“斯鸣羽,你怎么这么慢?” 两人原本步调一致,走着走着,斯鸣羽落在后面。 “我......”斯鸣羽低头看自己脚,“我有点脚酸。” “你刚不说?” “我刚刚没觉得。” 郑云瑞停下等她。她看见跟在她们身后的赵京卉,刚有风,风把赵京卉的发型都吹乱了,赵京卉伸手理头发。 她又看向慢吞吞的斯鸣羽,斯鸣羽跟上她。 快到食堂,郑云瑞说她闻到了一股干菜味,斯鸣羽胡诌,说今天肯定吃干菜肉。 郑云瑞立刻“咦”了声。她最讨厌吃食堂的干菜肉,就咸咸的,肉又像麻将一样方方的,硬硬的。 斯鸣羽左耳听郑云瑞鄙夷,右耳听身后的脚步声。她见赵京卉穿的长靴,靴子着地的声响与普通休闲鞋不太一样。 赵京卉还在她们身后。 斯鸣羽莫名感到一阵雀跃,她扬声道:“那我们去超市吃,我请你。”说着拿出超市卡。 “真假的?”郑云瑞也高兴,吓她,“那我要吃张君雅!” “张君雅算什么?你买十包二十包都行!” “哈哈哈哈。”郑云瑞把卡还给斯鸣羽,她就开个玩笑,“那我想吃饭团,再吃根烤肠!” “好!” 一字不落听完前面两人的对话,赵京卉看向身边的吕静,吕静也看她。 赵京卉问:“去超市吗?好像食堂饭菜不行。” 吕静笑道:“那就去吃饭团,我有点想吃饭团。” “好。” 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赵京卉背个包拉了只行李箱回家。箱里除了衣物就是换下来等洗的床单被套,包里是两本寒假作业,她没打算做,拿回来装样子的,其余便是些瓶瓶罐罐,化妆的护肤的等等。 自赵京卉掏出待洗的床单被套,孟菊飞就开始骂骂咧咧,主要骂她懒,也骂她花头精多只知打扮不知学习。 但嘴上这么说,孟菊飞过年过节的也还是常带她买新衣服。 在孟菊飞的观念里,既然赵京卉不会读书,那知道打扮以后也就不愁嫁人。她认为婚姻是女人的第二块跳板。 赵京卉是从读初中起开始花心思打扮自己的。但她打扮只是爱美,或者说那时跟风,不为别的。 她的成绩也从初中开始逐渐下滑,没什么特殊原因,或许是心思不在读书上了,又或许是哪次课业没跟上,总之时间一长便积重难返。 后来孟菊飞怨她,说那是她改名得来的报应。 孟菊飞端了个大脸盆在卫生间给赵京卉洗床单被套,手洗完再放洗衣机清洗脱水一遍。 赵京卉待房间里跟裘莱在Q.Q上聊天,裘莱问她什么时候回崇平过年,赵京卉说通常跟她爸一块回,还不确定,大概年三十。 回早了没事做,再说农村的冬天太冷,比市区冷多了。 她和她爸每年过年都回崇平,孟菊飞不回。孟菊飞也有好几年没回崇平过年了,与丈夫关系不好,婚姻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也就不再回婆家跟那些所谓亲戚打照面。 至于裘莱,她也是崇平人,父母在越州办纺织厂。有一回过年,赵京卉被打发出来买瓶蚝油,她们玉泉村小店里没有,她骑着电瓶车赶到裘家湾的小超市,碰见了正在那儿买零食的裘莱。 两人那时还不认识,只各买各的,后来同到明德读书认出彼此来才开始相熟。也是处着处着,两人关系竟比那些同桌、室友还要好。 孟菊飞在赵京卉房门前叫她,赵京卉开门问干嘛?孟菊飞说跟她一起上四楼晒床单被套。 赵京卉一脸不情愿地双手拎着水桶爬楼梯,桶里是她带回的那些衣物,没拎一会儿,手都酸了。孟菊飞挽着脸盆抵在腰窝处走在前面,盆里是那些床单被套,拱起像一座小山。 四楼有个大阳台供大家晾晒,还有两间房,一间餐厨一间卧室,她外婆住着。这幢楼是她外公外婆的,但外公早去世了,外婆一个人住四楼,她们家住三楼,剩下两层租给了别人。 将那些衣物在晾衣绳上抻平,赵京卉跟在孟菊飞身后下楼。下楼时碰见楼下的薛家住户,孟菊飞同抱着脸盆的薛母寒暄,问淼淼回来了没? 孟菊飞常说起薛家大女儿薛淼,说薛淼听话懂事,长得也标致。话里也有另一层意思,含心疼和惋惜。听说薛淼当年是桥边弃婴,结婚数年未曾生养的薛父薛母路过,收养了她。但收养她几年后,薛母意外怀孕,生下了妹妹薛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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