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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和德妃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显然没料到皇后会如此强硬直接地插手,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把人带走! 颜灼看着虞挽棠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难看的淑妃和德妃,心里那点憋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快意!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对着淑妃和德妃笑了笑:“既然皇后姐姐发话了,那妹妹就先告退了。二位妹妹……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她扶着挽春的手,心情颇佳地转身离去,腕间的翡翠镯子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温润的光弧。 回到昭阳宫,颜灼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长春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今夜无人入眠。 虞挽棠……她把小环带走,是保护,也是掌控。更是将最关键的棋子握在了自己手里。 接下来,就看虞挽棠如何撬开那张嘴,又如何……落子了。 颜灼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眼底光芒闪烁。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风暴,已然降临。
第24章 这女人真是太对她胃口了 长春宫偏殿,烛火通明,却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小环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襟。上方,皇后虞挽棠端坐着,并未看她,只慢条斯理地用银针拨弄着灯烛,跳跃的火光在她冷清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更添几分莫测的威严。 没有疾言厉色的审问,没有刑具的恐吓,只是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便已足够击垮一个心怀鬼胎的小宫女的防线。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环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她猛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哭声压抑而绝望:“皇后娘娘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是……是淑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她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一锭金子,让奴婢……让奴婢假装被皇贵妃责罚,在外面哭诉……还说……还说事后会把奴婢调去轻松的地方当差……” 她断断续续,将淑妃如何授意、如何串通,甚至一些更隐秘的、关于淑妃家族在吏部行事不端的细节,都抖落了出来,只求一线生机。 虞挽棠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小环再也说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才淡淡开口:“带下去,看管起来。” “是。”芳蕤立刻上前,将几乎虚脱的小环带离。 殿内重归寂静。 虞挽棠看着跳跃的烛火,眸色深沉如夜。小环的供词是利器,但如何使用,却需斟酌。直接捅出去,固然能重创淑妃,却也可能逼得狗急跳墙,并非上策。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以及挽春压低的声音:“皇后娘娘,奴婢是昭阳宫的挽春,奉我家娘娘之命,给您送……送宵夜来了。” 虞挽棠眉梢微动:“进来。” 挽春低着头,捧着一个精致的剔红食盒进来,恭敬地放在桌上,便立刻退了下去,全程未敢多看一眼。 虞挽棠的目光落在食盒上。宵夜?颜灼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伸手打开食盒盖子。 里面并非什么精致的点心羹汤,只有一盏温热的、散发着浓郁甜香的——杏仁酪。 白瓷盏旁,还压着一张小小的花笺。 虞挽棠拿起花笺,上面是颜灼那略显张扬跋扈的字迹,却只写了一行小字: 『夜深审案辛苦,吃点甜的,补补脑子。』 没有询问结果,没有催促下一步行动,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只是送了一盏她“上了瘾”的杏仁酪。 虞挽棠看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颜灼写下这句话时,那副明明关心却偏要装作随意、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别扭模样。 紧绷的心弦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拿起银匙,舀了一勺杏仁酪送入口中。温热的、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了心底。 的确很甜。 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甜食都要甜。 她慢慢地吃着,眼底的冰冷和算计渐渐被一种极淡的、真实的柔和所取代。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银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芳蕤。” “奴婢在。” “去,”虞挽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把本宫库里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找出来,明日一早,给淑妃送去。” 芳蕤一愣,下意识确认:“娘娘,那对镯子……”那对镯子可是前年番邦进贡的极品,价值连城,娘娘平日都舍不得戴。 “就说,”虞挽棠打断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本宫听闻她近日为协理宫务操劳,甚是辛苦,特予赏赐,以资勉励。” 芳蕤瞬间明白了过来,心头一震,立刻垂首:“是,奴婢明白!” 赏赐?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警告!是敲山震虎!是在告诉淑妃: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本宫一清二楚,甚至知道你为何“操劳”!识相的,就自己掂量着办! 这一招,既全了表面功夫,又将压力无声无息地推了回去,比直接撕破脸高明得多! 芳蕤领命而去。 虞挽棠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拂过那只空了的白瓷盏,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和甜香。 她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偶尔送盏甜羹,偶尔递把刀子,似乎……真的很不错。 而另一边,昭阳宫内。 颜灼并未睡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一盘棋,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长春宫的方向。 挽春回来复命:“娘娘,杏仁酪送过去了。” “嗯。”颜灼看似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手指却捏着一枚棋子久久未落,“她……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什么都没问,只让奴婢退了。” 颜灼撇撇嘴,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却又觉得这很符合虞挽棠那性子。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气喘吁吁地低声道:“娘娘!长春宫方才有人去了淑妃宫里!好像……好像是去送赏赐!是一对极贵重的玛瑙镯子!” 颜灼捏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 赏赐?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淑妃? 她愣了片刻,忽然间,如同云开见月明,所有的关节瞬间想通!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笑越厉害,最后伏在棋桌上,肩膀直抖。 虞挽棠啊虞挽棠!这女人!真是……真是太对她胃口了! 这一手“赏赐”,简直损到了家,也妙到了家! 她几乎能想象出淑妃接到那对镯子时,脸上那副吃了苍蝇又不敢吐的精彩表情! 痛快!真是痛快! 颜灼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花,心情大好地一挥袖,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扫乱。 “不下了不下了!挽春,更衣!本宫要就寝!” 这一夜,她定然能睡个好觉。 至于那盏杏仁酪的回应? 那女人用行动告诉她了——甜,收到了。脑子,也补得甚好。
第25章 那是看你可怜! 昨日,长春宫。 请安已散,众妃嫔依序退去。颜灼正欲起身,却听上首传来虞挽棠清泠平静的声音:“皇贵妃暂且留步。” 颜灼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虞挽棠已从凤座上起身,正由宫女扶着,款步走向内殿。她心中微疑,不知这皇后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但面上依旧扬起明媚笑意,应了声“是”,便扶着挽春的手,跟了进去。 内殿不似外殿那般开阔威严,陈设更显雅致清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虞挽棠身上特有的冷冽檀香。 虞挽棠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指了指一旁的绣墩:“坐吧。” “谢皇后姐姐。”颜灼从善如流地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虞挽棠。她已卸下了那支引人注目的红宝蜻蜓簪,只松松绾了个髻,更添几分慵懒居家的气息,但那通身的雍容气度却未曾稍减。 宫人悄无声息地奉上两盏新茶,又悄然退下,殿内一时只余她二人。 “不知皇后姐姐留臣妾,有何吩咐?”颜灼捧着茶盏,指尖感受着白瓷传来的温热,笑吟吟地开口。 虞挽棠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了拂茶沫,浅啜一口。她的目光落在颜灼那双保养得宜、染着鲜亮蔻丹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颜灼几乎要按捺不住这沉默时,虞挽棠才缓缓放下茶盏,对身旁侍立的心腹宫女微一颔首。 那宫女会意,转身从一旁的多宝格上取下一个早已备好的紫檀木嵌螺钿锦盒,恭敬地奉至颜灼面前。 “打开看看。”虞挽棠语气平淡无波。 颜灼心下好奇更甚,依言打开盒盖。 只见明黄色的软缎上,静静躺着一对赤金缠丝玛瑙镯。那金子澄黄灿亮,缠丝工艺精细繁复,中间镶嵌的玛瑙色泽浓郁纯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华丽夺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光彩。 饶是颜灼见惯了珍宝,也不得不承认,这对镯子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堪称极品,且风格……极其符合她一贯张扬明艳的喜好。 她讶异地抬眸看向虞挽棠:“皇后姐姐,这是?” “赏你的。”虞挽棠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只是随手赏了盘糕点,“本宫瞧着,这颜色衬你。” 颜灼眸光微闪,心底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昨日才因那红宝簪子暗潮汹涌,今日便赏她如此扎眼、风格与她如此契合的玛瑙镯?虞挽棠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她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这“赏赐”背后的深意——这并非简单的示好或拉拢,而是一把刀,一枚棋子。皇后自己不便持续佩戴那可能引来非议的红宝簪彰显“圣宠”,便将她推至台前,让她用更张扬的方式,时刻提醒着所有人,尤其是淑妃,谁才是真正“承宠”之人,彻底坐实昨日的戏码,断绝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 好一招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想通了关窍,颜灼非但不恼,反而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这正合她意!既能气死淑妃,又能光明正大地炫耀,还能……顺势陪这位皇后姐姐把这出戏唱得更精彩。 这差事,她乐意之至。 “臣妾……”她拿起一只镯子,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情愈发愉悦,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谢皇后姐姐赏!姐姐眼光真好,这镯子,臣妾真是喜欢得紧呢!” 她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镯子往手腕上套去,金玉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虞挽棠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欣喜和跃跃欲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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