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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翻手机。 找到扶丞明发的照片。 伊垎：你在房间吗？ 扶丞明：你去保护客户吧，不用在意我 伊垎：客户没有你重要 过了一会。 扶丞明：你等一下，我回来之后叫你 伊垎站在扶丞明的房门前，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敲门。 门开了，扶丞明倚在门框边，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有事？"扶丞明问。 伊垎的视线飘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又转回来。 “昨天的事……”伊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说得过分了。” 扶丞明没接话。 “对不起，我不该用那种词。”伊垎停顿了一下，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纽扣，“我也不是不想再和你续约。” 扶丞明终于让开半步：“进来吧。” 房间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伊垎脱下帽子和口罩，在沙发边缘坐下。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你说的也没错，不用道歉。”扶丞明坐到伊垎对面。 “目前我要把委托做完，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伊垎指节绷紧，眼神飘忽，“这期间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我尽量……” “不用。”扶丞明打断她，“我这边没问题。” 伊垎抬起眼。扶丞明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微微下压的嘴角又让人望而却步。 “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勉强去做什么。”扶丞明的指尖擦过伊垎的耳廓，很轻。 “不是逞强，”伊垎下意识地反驳，之后声音软下来，耳尖慢慢变红，“我真的能应付。” 伊垎抓起扶丞明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声音也微微发抖：“……我们算不算和好了？” 扶丞明注视伊垎的眼神移向茶几：“你等一下，我拿一下文件。” 而伊垎已经等不及，抬起扶丞明的手，拉向自己的嘴。 伊垎的脑海中闯入许多段记忆，她清楚这些都不是她的，她只是在扮演这些记忆的主体。 一开始流过的记忆很模糊。 “又是女孩。” 然后她就不能呼吸了，接着失去意识。 有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溺水，火烧，或者是石头。 还有野兽的撕扯，爬到手脚磨破依然无处觅食的饥饿。 伊垎感觉大同小异，这些轮回中她总是不被祝福而降生的孩子。她想要加快一些，略看这些东西，于是四周一片漆黑，她似乎被水流包裹，却又没有溺水的感觉。 难道她在子宫里？ 后来水被排走，她的肢体被拉扯，碾断。她意识到这个应该是堕胎的过程。 这并不是什么，恶鬼用来束缚她的陷阱，这只是记忆主体的经历。 伊垎想，到堕胎为止，应该就完了吧。 这时候忽然又展开一个清晰的情景，庙宇内香雾缭绕，有人说：“这个孩子很特别，她每一世都被至亲所害，怨气深重。” “比起憎恨，她屡屡想以女身降世，却又屡屡求而不得，这才是她最无法放开的执念。” 之后伊垎的意识被削弱，眼前只有画面乱闪，她好像去到各种地方。 伊垎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我看看吧。 画面来到一间屋子，极简的现代公寓，格局开放。伊垎没法活动，似乎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猜她已经不是人，而是死物。 她又闻见香熏蜡烛的气味，徐叡泽给她带零食，还有别的小物件。 “宝贝看这里~今天妈妈收到了粉丝的礼物喔。粉丝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动漫角色，长得和妈妈有点像呢~宝贝觉得像不像？” “宝贝喜欢吗？要不要妈妈把它放在这里？哎、哎呀，倒了，宝贝没事吧，我把它放远点哈。” “宝贝要看着妈妈变成大明星喔~撒浪嘿~” 伊垎试着往反光包装纸里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 像一个牌子。 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是小鬼。 伊垎发现自己瘫在沙发上，胳膊上有几个细而深的血道，还被挤过，血在伤口边缘聚成血珠。 不像刀伤，伤口感觉很别扭。 扶丞明在一边拿文件给伊垎扇风。 伊垎明白了，她是被纸剌的。 为什么扶丞明会在她身边？ 伊垎看了下，这里是扶丞明的房间。 她极力镇定下来，问：“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该做的都做了呢。”扶丞明的表情从凝重到缓和。 伊垎自然难以相信这个说法。 她注意到茶几上有个扁方铁盒，侧面还有一个手柄，不禁问：“这个是？” 扶丞明：“我拿微波炉磁控管改装的，驱鬼效果能比吹风机强一些。” 伊垎想了想说：“鬼会骗人，如果她做了什么……不要当真。” “我觉得她说得很好啊。”扶丞明收起文件，“要不然还是让她来吧。” 伊垎猜不到，一个婴灵上来能干什么呢？ “她会说话？” 伊垎关心的居然是这个，扶丞明的脸霎时冷了下去，嘲讽伊垎道：“你不是号称外邪不侵么，怎么会随便被鬼上身？” “我第一次看事，太累……”伊垎说着，忽然收声，换做一副沉郁的语调，“纯阳之体，外邪不侵，需要童身。” 扶丞明背朝伊垎，不吃她故弄玄虚这一套：“童身？” 伊垎解释：“童身，就是童子身。” “哦，那为什么丢了呢。”扶丞明的提问方式，搞得好像童身和身份证似的可以乱丢。 伊垎无言以对：“……你问我？” 第42章 伊垎又劝了扶丞明一遍：“你最好别在这了。” 扶丞明满不在乎：“我偏要在呢？” 伊垎无奈：“那有事的话你叫我。还有，这次，谢谢。” 伊垎拿上帽子和口罩离开，在电梯碰到回来的徐叡泽。 “下班了？”伊垎跟她打招呼。 “是呢。”徐叡泽回完伊垎，才意识到楼层不对，多看了一眼电梯显示屏。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电梯缓缓上升，徐叡泽的目光转到伊垎的帽子上，而后不自觉地在帽子后露出的短发上面停留了几秒：“今天才注意到你的发型，之前拍什么戏需要剪这么短？” 伊垎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没拍戏。” “呃。”徐叡泽愣了一下。 婴灵心智发育不全，行为无法预测，且难以单纯通过沟通化解问题，通常被认为不好处理。 不过这孩子是个小鬼，为什么又会被堕一遍胎呢？ 想到孩子的执念，伊垎估计她又想借由徐叡泽获得肉身。但徐叡泽一个艺人，多半不甘于在壮年隐退带孩子，玩了一手阳奉阴违。 伊垎想看到那些曾经伤害这个孩子的人的下场，然而没看到什么大快人心的因果报应：有人病死，也有人幸福美满。 她又想到，扶丞明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办吗？ 她刚想要不要用能力看一下，又赶紧止住了这个念头。 她回到房间，插上房卡，开灯，看到桌子上坐着一个少年。 是鬼。 伊垎能确认是她要找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的伤痕已经愈合。 她太累了，靠在床上。 少年一身吊带加热裤的打扮，画了个亚裔辣妹妆，向伊垎邀功道：“贼秃，我可是帮你和你女朋友和好了，该怎么谢我？” “那个不是我女朋友。”伊垎拿起手机，查一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看到的却是她给扶丞明发的话。 怪不得扶丞明咬定她被夺舍了。这消息发得就…… “还说不是。”少年瞬间凑到伊垎脸边，“那我问你，她手上怎么戴着你们两个的头发？” “嗯？”伊垎放下手机。 难道说的是那个手绳？ 下一刻，伊垎想，鬼会骗人，这还是她自己说的。 少年见她动摇，兀自得意：“你的肉身太老了，我不用你的。你女朋友年纪合适，又做过试管，叫她再要个二胎呗，我要和妈妈团聚。” “她是我金主，你别打她的主意。”伊垎严肃了几分。 “有钱金主多得是，我给你换一个。”少年嘻笑道。 跟这孩子没法讲道理，伊垎只得说：“她是我女朋友，你不许害她。” 看伊垎吃瘪，少年满意地翘起腿：“我说的事，你想办法给我解决。” “你妈妈已经打掉你一次，你确定还要找她？”伊垎直击要害。 少年嘟嘴：“可是妈妈软软的，身上香香的……” 伊垎感觉孩子还是年纪小，跟买玩具似的，又哭又闹，非得要，买了又不玩。 她想了想，身边也没什么可用的材料。 以前她有个法器，据说是她前世一直在用的，被保管在之前的门派中。师母将其从人家门派中“盗”来，物归原主。不过法器本身炼制粗糙，现世又没有她的法力加持，拿到也化成灰了。 师母原先视她为得意徒子，希望她传承法脉，到如今想来也释怀了。 伊垎问少年：“你和妈妈怎么认识的，有没有什么人介绍？” 少年向伊垎展示了一幅画面，看起来是个男星，想追求徐叡泽，发现她迷信，介绍她买佛牌。 “不是他。给我看那个知道你是什么的人。”伊垎说。 “你要干嘛？”少年起疑，“那可是给我和妈妈牵线的恩人。” “或者我现在把你打散，嗯？就在你妈隔壁？”伊垎撸起袖子。 少年和伊垎拉开距离，变得畏首畏尾：“他……借过你的运……但借走的是死劫嘛……哈哈，你不用怪他吧，反正他迟早也会死……” 伊垎忽然明白了，她和这件委托的机缘。 先前她受伤时便得到启示，指出了凶手。但那时她不想主动使用能力，沾染这些因果，所以什么都没做。 谁承想这个杨未四处害人。 “你清楚的。他就是希望你缠住你妈。”伊垎起身在行李中翻找，拿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扶丞明下乡的时候学生送的挂件。当时伊垎看它冒着黑气，分明有问题。“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用他的身体。” “我不要当男的，他好丑……”少年冒出哭腔。 杨未长得不算难看，不过伊垎估计少年能看出他没整容时候的模样。 “这只是个过渡，你可以多体验一下，再寻找自己的机会。”伊垎说，“……还是你怕他身后那个鬼？” “怕什么！”少年挺直胸膛，“老色鬼，比不过我姐一根手指头。” 伊垎递出挂件：“那你用这个引他过来，将功补过。” 少年考虑了一下说：“这倒可以做到，他在附近拍戏。但是他的身体绝对不行。” 还有哪个身体能用呢？ “我这边还有一个人选，正好在娱乐公司工作。我可以把他的身体做成女身的样子。”伊垎给少年看了下朴信。 杨未背后有个男色鬼撑腰，专吸粉丝气韵。伊垎盘算了一下，杨未本来就死了，是那男色鬼的傀儡，朴信的肉身给这小孩用，他剩下的魂还可以让男色鬼看管，防止男色鬼四处祸害，无意之间把大家的需求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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