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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相还能接受，不过……”少年欲言又止，“你女朋友准备找他呢。” 伊垎给扶丞明发消息：你要把朴信也做了？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伊垎叫少年先去处理杨未那头，自己给扶丞明打电话。 扶丞明慢悠悠地接起来，没说话。 伊垎：“真的是我。” 这个时间扶丞明一般还都没睡，声音听起来也蛮有精力：“你注意用词，什么叫‘做了’？” “做掉，行了吧。”伊垎说，“你要是……这么打算，先别动手。他……我有用。” “能有什么用？”扶丞明不解，“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找他。” 伊垎：“好的，不过我得带上一个鬼，行吗？” 扶丞明：“……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来我房间。” 新的一天拍摄案件侦破过程相关的剧情，涉及的演员多一些，主要角色可以晚些做妆造。 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伊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叩、叩、叩。 伊垎在心里说：你要进门就直接进来吧。 她以为鬼在搞恶作剧。 声音却更清晰了。 懒觉破灭，伊垎坐起身，将窗帘半开，赤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徐叡泽的脸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还不知道鬼昨天做过什么。伊垎回忆了一下，从她读取鬼的记忆到扶丞明唤醒她，中间有一段时间她应该要和徐叡泽拍戏。 伊垎将门拉开一条缝。 “早啊。”徐叡泽站在门外，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饭，“剧组早餐时间快结束了，我替你拿了一份。” “谢谢。”伊垎接过，“我有时候不吃早饭，不用替我拿。” “我只是顺手。”徐叡泽眨眨眼。 这部剧将男凶手的动机写成认为女性因美貌受到优待，所以他要替天下讨个公道。 男杀女好像各种事都能变成理由，等于不需要什么理由。 然而他不知道，女主本来想要当警察的，没去是因为发现女男分数线差得很多，她认为付出更多努力只为了和别人站上同一起跑线并不划算。 侦探事务所的同事对女主说：“招你进来是让你美美地来上班，这样大家心情都好。” 夸她的时候说：“像这样的美女同事能不能再多招几个，大家都需要鼓励。” 休息的时候演员们提到剧情，徐叡泽说：“现在的社会非常尊重女性，我认为大家应该对男生更加包容。” 演员们纷纷赞同。 伊垎意味深长地说：“剧本是一回事，生活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孩子爹能成为她的客户，没有什么特殊理由，只因为他以前手上还有点资源。徐叡泽向他借种，一石二鸟。 下午伊垎收工，其他演员商量晚上聚餐，她谢绝。 她离开片场，上了扶丞明的车。 扶丞明穿了一身工装制服，大片的深灰色、藏青色，和她的发色瞳色都不太搭。 上车第一句话，扶丞明问：“鬼来了吗？” “来了我跟你说。”伊垎插上安全带。 “郭柟这么多私生子里，朴信是最跳的。”正好两个人商量好要去处理朴信，扶丞明提起一些旧闻，“他妈好像是寒国艺人，所以他很在乎娱乐资源。” 伊垎不关心朴信的事：“你处理这么多私生子很辛苦吧。” “跟我没关系，那时候私生子又没有继承权。”扶丞明说，“朴信肯定想不到，真的有人愿意把绝大多数钱投到课题研究上，就算他筹划了这么久也没用，这些经费已经变成我的研究成果。” “按现在的规定来看，你应该不推荐通过婚姻筹集课题经费了吧。”伊垎问。 “那要重新评估。我这条路径不适应，但也许有别的突破口。”扶丞明就事论事地分析。 伊垎有一些碰壁的感觉：“就是说，你不排除会继续结婚。” “当然。”扶丞明很快兴致高涨地回答。 伊垎的喉头吊起一口气。她想听扶丞明说不会再结婚了，虽然她也明白扶丞明就算说了也不代表什么，但是扶丞明偏偏在反方向越走越远。 第43章 送走孩子鬼，伊垎给孩子爹汇报工作，并问剧组还要不要继续。 扶丞明表示：“我跟你不顺路，没法送你回剧组。” 孩子爹这边，还在幻想顺手拍的短剧能大爆发财，最好反过来cover伊垎的委托费。 伊垎不得不极限赶回去。 变成全剧组大清早等她一个人的情况。 今天演到她儿子也牵扯进案件的剧情。 是的，保洁员有个儿子，幼时目睹母亲被家暴的儿子认为：妈妈只能依附父亲生活，被打也是活该。长大后儿子对女人的态度也是家暴。 伊垎这边没什么，她身体里是能打的女主；但是女主这边，相当于作为妈妈，无力地看儿子走上丈夫的老路。 保洁员难以用拳脚相加的方式管教儿子，她觉得这样跟丈夫就成了一路人，当然以保洁员这个角色的设定，动手应该也没什么胜算。 开始前，伊垎站在标记点上，徐叡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今天会多观察你。” “好的。”伊垎手捧剧本。本来就应该是这么演的，演员全神贯注地互相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进行模仿，但是伊垎现在没有这种艺术追求： 剧组成本从本质上来说是她掏的，这么个情节堵心的剧本，她还得费力演。 “可是我觉得你有蛮多面，我拿不准。”徐叡泽的目光落在伊垎手肘处，她惊觉，“……你受伤了？” “没事。”伊垎胳膊上的血道结痂后颜色发黑，变得更加显眼，不过应该也快要脱落了。 伊垎读到，剧本写这一幕伊垎在徐叡泽受欺负时选择了旁观。伊垎显然希望徐叡泽能主动反击，但可惜徐叡泽还没开窍，这一次伊垎的冷漠反而为伊垎和徐叡泽之后的矛盾埋下种子。 伊垎猜徐叡泽挨打的时候又得有好几个机位拍。不知道又给什么东西爽到了。 她找到编剧，指着剧本说：“我觉得剧情不合理，这么明显地袖手旁观，后期人物和好也没有说服力。” 编剧懒得理她，叫来导演谈。导演这几天因为伊垎的奇葩表现正在窝火，借机给她痛批一顿，说她连做人都差劲还挑三拣四，之后就去接电话。 编剧顺着导演的意思也讲了伊垎几句。 回来之后导演却光速同意了伊垎的建议，并去和徐叡泽及剧组传达。 导演变脸如翻书，伊垎一时间没适应过来，但想来也没什么复杂的，孩子爹多半不想管事，给她下放了一定的话语权。 剧情改为伊垎有事不在。 然而伊垎的意思是不要把女主虐得那么夸张，做成被儿子说两句但是没有回嘴之类的剧情，这样保洁员旁观还算合理，工作人员那边也不需要改太多。 只能说导演那边也有对策，直接给她架空了。 伊垎无所谓，回酒店补觉。 睡醒，伊垎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她上工的时候，准备出去走走。 她关上房门，又拧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门关严。 这时，隔壁房门开启，徐叡泽冒出头：“我们能不能谈谈？” “怎么了？”伊垎站在原地。 酒店的隔音不错，除去关门这一下能听到一部分声音，平常在房间里说话和活动都听不到的。 徐叡泽打开门：“进来说吧。” 伊垎进来，待在门边没往里走，徐叡泽锁门，自己靠向书桌边。 “伊垎你，演技很好，对剧本也很有想法，我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追求。” 伊垎一只手插进口袋：“什么意思？” “我看见你上了郭柟前妻的车，你放心我没说出去。”徐叡泽抬眼看她，目光直接得锋利。 伊垎淡定地说：“她叫扶丞明。” 徐叡泽支支吾吾：“她的背景不干净……” 伊垎打断道：“我跟她正常交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不用多心。” “正常？你倒是说说，你失联了将近一年，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她不让你联系？我问了，你上一个剧组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她的东西，这也正常吗？你的脸，还有你的头发……她明明在PUA你！”徐叡泽的声音起初很轻，说到后面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 “你想太多了。你可能不知道，在我老家，女人结婚就是这样的。手机我一直在正常用。”伊垎出奇地平静地给徐叡泽解释。 老人机正常使用，也算手机正常使用。 伊垎的反应令徐叡泽大跌眼镜，她站直身体：“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伊垎：“我也没想过你会养小鬼。” “我？”这一句彻底把徐叡泽点着了，她气极而笑，“你不就在我房间里吗？你看看，看看我除了点个招财蜡烛还做过什么？”徐叡泽拎了一下床头柜上的大蜡烛：“我还以为你不会跟他们一样随便乱传……” 伊垎没准备再进入通灵状态，徐叡泽说的话她觉得是真的：徐叡泽应该不知道接来的牌子是小鬼，只是当成个守护小精灵之类的，偶尔说说话。 但这依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婴灵，被堕胎没几年就长成少年。本来伊垎以为是徐叡泽拿鲜血喂养之类的。 伊垎来不及考虑清楚，就被徐叡泽赶出房间。 伊垎做了一个梦。 她又看到一袭红衣，她动不了。她意识到她在红衣鬼怀里，这应该还是孩子鬼的视角。 她叫：“妈妈。” 得到一个回应：“我不是你妈妈，叫我姐姐吧。” 之后看到的画面平平无奇，上幼儿园，上学，和朋友们玩耍，四处都是女孩。 都是女孩。而没有“又是女孩”的声音。 少年托腮望天，期待着：我只有姐姐都这么幸福了，有了妈妈又该有多幸福呢？ 天空白亮，少有什么极端天气。 伊垎之前所看到的屡次被虐杀的记忆已经淡去，淹没在少年心事中。 看到这里的女男比例，伊垎明白，这里恐怕是地府。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阴间也是这样。 驱动少年的从来不是复仇，而是爱。 因为感受过爱，才渴望爱更广泛地流动。 山峦浸在日光中，层叠的峰线被薄雾软化，伊垎踩着碎石小径向上攀登。她没戴口罩，寸头也让缺失的耳朵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粗犷的外形让她如山间野兽一般自然地融入环境。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扶丞明”让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她停在一块平坦的岩石边按下接听键。 “你不在剧组？”扶丞明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 “杀青了。”反正她是个女配，剧情很容易删。她提前几天放假，来剧组周边踏青。 信号时断时续，通话里夹杂着细小的雪花音。 扶丞明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你那边声音为什么这样，不会又有鬼吧？” “没有，在山里玩。”伊垎摸到岩石表面的苔藓。 “定位发给我吧，我去找你。”扶丞明说。 “别来了。”伊垎在石头边走了几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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