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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娘娘只剩您一个血脉至亲,您为了那于家女,非要冒这个险?” “说你蠢,你是真的,”唐绮反守为攻,抽出腰间‘沐春风’直刺向前,“毫!无!长!进!” 江守一稳站,在这致命一击之间,竟徒手握住了细长剑刃,掌中鲜血顺流而下。 “殿下!” 唐绮气恼,嘴里憋出两个字:“放手!” 江守一毫不退缩:“殿下,属下万死不辞。” 唐绮气得都快破口大骂,若不是看在江守一忠心护主的份上,她真会打死她。 “好了!本殿此行没有危险!不会和大哥正面交锋!他现在需要本殿去给他打仗!何况来说,你以为于家的银甲军是吃素的不成?!” 江守一闻言,眼中有了些许犹豫。 就在她犹豫的这短暂一瞬里,唐绮蓦地松开‘沐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至她面前,一招把人给拍晕了过去。 “傻子。” 唐绮丢下这声数落,跨过倒地不省人事的江守一,快步钻进黑暗的甬道中。 柳栖雁手上的消息快,于延霆手上的消息更快,这两位老人听闻风声不会不动,但——柳栖雁那边没有消息过来。 想必是她的消息被唐峻拦截,如果柳栖雁那里被拦截,忠义侯府不会不进唐峻视线。 唐绮无非是拿话唬江守一,她不会连自己的下属都搞不定。 可一想连银甲军今夜都在唐峻的视线里,钻出密道时,唐绮还是停了一步。 此行,她需慎之又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1-0200:37:32~2022-11-0920:1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夕月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4章 答疑 ◎她先前寻死觅活,是在装疯卖傻?!◎ 今夜刮南风,碧水湖上行船逆风南下,难免走得慢了些,好在燕姒登船有惊无险,项一典把人送进内舱,径直出去守在舱门外,没有再入内打搅。 舱内,燕姒呼出寒气,来不及搓手取暖,便见昭太妃身边的管事姑姑云绣挑开幔帐,朝她招了招手。 “夫人,娘娘请您入内说话。” 自从嫁进公主府,做了唐绮的妻,燕姒入宫并不频繁。 成兴帝这位妃子脾性不大好,又不喜与人亲近,燕姒虽说不怕她,见她总归不自在,加之唐绮从未为难过燕姒,或是要求她入宫,所以除却必要入宫见到,她都无须去向唐绮的母妃请安,因这诸多前果,这便没有熟稔起来。 今夜要随船伴驾太妃前往喻山行宫,事出太过紧急,来的路上燕姒倒没觉得什么不自在,此刻到了眼前,云绣姑姑叫她,她才心生顾虑。 早些时日,唐峻和唐绮联手处决了先皇后周淑君过后,她的师父曾命澄羽传话给她,说唐奚两国秘密联姻,和亲路线被泄露给景国这档子事儿,是由唐绮的母妃,也就是眼下的昭太妃,杨昭办的。 如果真的是唐绮的母妃所为,她这位曾经的奚国公主岂不是因唐绮的母妃,断送一命? 燕姒怅然间,人已由云绣姑姑领进里间。 船行得稳,昭太妃盘腿坐在银丝锦绣百花被铺叠的榻上,鬓边垂下的珠花都不见晃动,这是皇家的仪态,也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稳重。 燕姒瞄到一眼,匆匆垂下纤长卷翘的睫翼,福身给榻上人请安。 “母妃金安。” 杨昭阖眼未睁开,只扬手指向榻侧船板上的蒲团。 “过来坐。” 燕姒依言俯身跪坐过去,定在杨昭膝下,聆听她说话。 杨昭闭着眼睛,一张脸迎着舱内的细微烛光,看上去比上次燕姒入宫给成兴帝跪孝时,还要苍白憔悴许多。 云绣轻手轻脚退出里间了,燕姒余光不敢多看,只是觉得才没过多少日子,一个人见老竟这般快,由此可见,唐绮这位母妃,对先帝用情至深。 她可以避过朝夕岁月的打磨蹉跎,却避不过心哀至死。 “母妃,您消瘦了……”燕姒小心翼翼地说:“还是要多加爱重身体。” 杨昭微微点头,这才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这个女媳妇。 “登船时,可见什么异常?” 不过是一句普通的询问,燕姒已在三言两语里,暂且将对杨昭的顾虑压了下去,比起追根究底去探究过往真相,她现在想要的更多些。 她抬了抬下巴,认真回答昭太妃的问话。 “嗯……登船时没有宫婢的牌子,是项统领解了围,还挺奇怪的……” 项一典替她解围助她登船,却要同身边神机营的小卒做解释,燕姒本想道出怪在这里,昭太妃倒是没能将话听完全,先误解其意。 燕姒话音未落,她已道:“并不奇怪,你可知项一典此人身世来历?” “啊?”燕姒错愕地应了一声。 杨昭继续道:“此人出身极为隐晦,鲜少有人知悉内情,说起来,他和于家,还算是沾着点亲带着点故。” 于家? 燕姒更懵了。 见她发懵,杨昭便从头道来。 “此人生母乃是姜国公的小妹,姜老太妃。” 燕姒盘算着辈分,疑道:“姜老太妃?那不是……” “这要从前朝旧事说起了。”杨昭眄望烛火,“兴王未登基前,姜老太妃还没入宫,她与驻守边南的椋都将军项卜义青梅竹马,没等来新婚,项卜义就被派去鹭州做了守将,人一走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奉召入宫伴驾的时候,迫不得已,但前朝先帝对她有情,又误以为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因此这个孩子诞生在勤政殿后的藏书阁,得了‘一典’为名,前朝先帝喜不自胜,动了要封他为太子的念头。” 燕姒听到这些,诧异道:“可那时候,前朝先帝已经有了周氏为后吧?” “不错。”杨昭道:“周氏挑破了此子非正统一事,前朝先帝大怒,把姜氏女打入了冷宫,但到底是个痴情儿郎,没有剥夺其妃位封号,并将项一典扔到兴王潜邸,不管了。” 燕姒点点头道:“所以……父皇早便知道项一典的身世。” 杨昭道:“他若不知,岂会让其习武,又岂会抓着此人在手中,大力扶持,让其撑起神机营。” 有了隐晦身世,项家在边南土崩瓦解之后,单凭姜老太妃在冷宫里,项一典也不敢对成兴帝有半点异心。 燕姒懂了。 “怪不得乱贼周氏能煽动他倒戈,而在宫变平息之后,殿下势必给了他恩惠,那么,当今圣上,是对他的身世不知情的。” “自然是如此,才有他今夜助你登船。”杨昭叹息着道:“可他是个什么人呢?他如今所处的又是什么位置?” “君王侧。”燕姒说着薄眉紧蹙:“他会出卖殿下么?方才儿媳登船时,他向神机营一个小卒作解释,我便觉得不对劲!” “你来这一趟,本宫想与你说的还不知这些。” 燕姒仓惶之中抬起了头,便见昭太妃满眼肃穆,她逼视燕姒,目光过于锋利,完全不是传言中那副为情所困、神志不清的模样,反而,她的目光无比坚定澄澈,纯净之色,同唐绮肖似极了。 难道…… 她先前寻死觅活,是在装疯卖傻?! 燕姒一时间说不出话,又听见她沉着道:“杜平沙是本宫让阿绮劝服的,走了一个杜平沙,你于家便少了个大好时机脱离椋都,我知于侯心中不快,今日想问问你,来此目的为何?” 不管是项一典的隐晦身世,还是杜平沙临阵退缩没攻打椋都的主要因由,对于此刻的燕姒来说,都能令她眼前乍明。 她瞠目结舌,不想困于儿女私情,一向不争不抢的杨昭,竟才是前面一局棋中,那至关重要的一手! 可要问究竟目的,燕姒却又不慌不忙起来。 她俯下身,给昭太妃磕了一个头。 “臣媳所图,无非能长久伴随妻子左右,与她双宿双栖,且不说臣女是此时才从母妃口中知悉内情,就算是忠义侯府,也并不知悉此等要事,更遑论臣媳其心不纯!” 杨昭听了这些话,面色并没有缓和,而是不冷不热地道:“起来吧。” 燕姒不敢不从,挺身跪坐了起来。 杨昭又道:“既然你已经来了,今夜不会安生,你且在本宫身边好生呆着就是。” 燕姒心里已在拨算盘,枯坐无益处,不如会会唐绮这位深不可测的母妃。 “母妃,臣媳还有一事不明……” 杨昭倒是没有打算将人置之不理,直接道:“说罢。” 燕姒怯生生地看她:“先前臣媳听殿下说起母妃的近况,道是母妃为了父皇,伤心得厉害,却不知母妃,竟这般深谋远虑,能一手阻了杜家军叛乱……” 在长辈面前,燕姒惯会卖乖,于红英多不好对付,算是将她磨砺出来了,如今面对杨昭,她几乎手到擒来。 杨昭又合上了眼睛,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漫不经心答着话。 “先帝毕生所愿,国泰民安、外戚瓦解、子女和睦。” 燕姒静心听着。 杨昭道:“他给过本宫许多,本宫何能违他所愿?” 可您又如何能去苛责自己的孩子? 更或又如何能通敌叛国破坏两国联姻? 这样深沉的疑问,燕姒不敢问出口。 她不说话,昭太妃像是意识到了一些她的意思,竟接着道:“阿绮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本宫重她如命,甘做寡情的严母,也甘做为她亮过一瞬的萤虫,那么,你呢?” 燕姒闻言大为吃惊,却见昭太妃依旧端坐,脸上不见半点波澜。 若昭太妃如此说,乃是体己话,那岂不是从一早起,她便都想错了! 她曾以为,唐绮这位母妃,压根儿就不疼唐绮,不让唐绮争夺至上宝座,在风波平息之后,又以性命迫唐绮滞留宫中,看着瞧着,怎么都不想为自己女儿着想,毕竟,椋都城内谁人不知道,在端午长巷案落幕后,二公主背后,仅剩于家作为支撑! “那母妃为何要离间我们妻妻?” 燕姒神思不属,大惊之下想到此处,竟一时不察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再要收回为时已晚。 杨昭也是在此刻再次睁开了双目,她与燕姒对视,眸光迫人。 “本宫何时离间了你们?” 燕姒紧张不已,垂头不敢再乱说话。 杨昭追根究底道:“直说。” 燕姒拽着自己的手指,磕磕巴巴地道:“便是、便是先前,您派江姑娘长期暗中盯着臣媳,还,还寻、寻短见,闹得殿下日日滞留宫中,不得与臣媳说清彼此之间的误会……” 杨昭辗然一笑:“你我婆媳二人鲜少相见,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婆婆,难免怕有不周到之处,这才让守一日日护你安全,不想竟叫你误会了去,此事事小,且说后续,本宫若不大闹一场,如何让唐峻那孩子相信,他能拿捏住阿绮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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