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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猛地一松手,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直指靶心。又是一声“正中”响起,箭矢稳稳地钉在了靶心上。 垣放下手中的弓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我可是听闻,你在经营三开房,甚至还涉足妓院帮人针灸。不过你爹确实厉害,把这些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把柄也让人寻不出。不过……这也无妨,毕竟这侍讲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侍讲官和司书了。” “您要怎么才肯接受微臣。”郑致韵不死心地求问着。 “大概在你良心发现,自己主动辞官的那一天吧。”垣冷笑一声。 郑致韵坚定地回应道:“那邸下怕是要失望了,我绝不会轻易辞官的。” 听着他言之凿凿的话语,垣只觉得无语,嘲讽道:“真是厚脸皮啊。也对……世子的老师这个职位确实令人眼馋。看来,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个不会错失任何良机的人。不过,如果你还有一丝廉耻之心的话,就自己向殿下请辞吧。” “不若邸下与臣打个赌如何?会讲之时,若邸下能得到全部通字性,臣便心甘情愿辞官回家;反之,则请邸下莫要再如此任性,乖乖参加书筵,如何?” 听完郑致韵的提议,垣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我为何非要同意与你打赌呢?还有……你以什么身份与我这个一国世子打赌?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真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极。” “那邸下究竟要如何,才能同意臣的提议呢?”郑致韵语气中带着急切与坚持。 垣看向郑致韵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哼,不会有这种机会的。不过……如果你愿意赌上你的性命,那我就另当别论了。”说罢,她再次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远处的靶子。 郑致韵愣在原地,见世子并非玩笑之言,而是真的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才会考虑接受他的提议。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直愣愣地向靶子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垣看着靶前的郑致韵,内心震惊不已,但更多的却是愤怒。这厮竟如此大胆,竟想用这种方式,借助悠悠众口来逼迫自己答应他的提议!思及此,垣也不再有所顾虑,她紧握手中的弓,用力拉满,箭头直指靶心。 看着世子发怒,以箭直指师长,一旁的宫人们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纷纷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劝说着:“邸下……请三思!” 在一旁的福童也吓得魂飞魄散,他瞪大眼睛,看着世子那愤怒的模样,心里直呼不妙。他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心里想着:要是金尚宫在就好了,凭自己是根本劝不住邸下的啊! “没想到你竟大胆至此,好啊!既然你一心寻死,我这便成全你。”声音冷若冰霜。垣没有一丝的犹豫,箭矢已然搭在弓上,划破天穹,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向着靶子射去。 只听“噔”一声,一如既往的正中,只不过这次不是在靶上,而是落在郑致韵的官帽之上。 这一箭的力量之大,使得官帽瞬间被射穿,箭矢的尖端甚至穿透了郑致韵的发髻,把他吓得不轻。 郑致韵的两条腿开始直哆嗦,他瞪大眼睛看着插在自己官帽上的箭矢,一时间竟无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上下摸摸自己的身子,确认自己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垣见他逐渐从那副畏缩的模样中恢复过来,才缓缓开口道:“看在你展现出的那点胆识上,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
第6章 集市偶遇 “邸下,您怎能在校场之上,对着司书持弓相向呢!”金尚宫听闻福童的描述后,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深知,倘若邸下当时稍有手抖,那些成均馆的儒生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垣听着金尚宫的训斥,自知理亏,便没有做过多的辩解。然而,对于郑致韵这种人,她心中的感观却更差了。 翌日,侍讲院 “邸下,这便是臣出的试题。”郑致韵道。 垣拿起眼前的种子,左右观察一番示意已知晓。 本以为世子会询问这份试题的缘由,但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郑致韵见状,便继续说道:“臣认为邸下最好还是不要寄希望于他人,能解开此题的,只有邸下一人。” “我做不出那样的事。”垣的回答依旧简短,仿佛多说一句都是困难。 走在回殿的路上,福童得知了郑致韵所出的题目后,心中的怒气愈发难以平息。“邸下,我看那家伙分明就是存心让您得到‘不’字性!”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垣闻言,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显得满不在乎。“无所谓,大不了就让他留在侍讲院。我命其他的司书书筵即可,无需为这等小事烦心。”语气中带着一丝淡然与从容。 垣在远处便注意到东宫殿附近一群宫人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一位男子,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就见有人在说:“啊……他好英俊啊!这是哪里的护卫啊?” 那男子似乎注意到了世子的到来,于是他拨开围着的宫人们,走到垣面前,恭敬地行礼道:“微臣东宫殿侍卫——金佳稳,拜见世子邸下。” 垣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暗自猜忌。她转头看向福童和金尚宫,想从他们的表情中寻找一些线索。然而,二人均微微摇头,示意对此事并不知情。 (大妃殿) “护卫武士?真的是母后下令的吗?”惠宗下朝后急匆匆地赶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本宫前几日不是已经问过殿下了吗?上次讲武场的事情也让本宫十分担忧,正好兵曹推荐了位值得信赖的人。”大妃平静地回应道。 “东宫殿的事情,寡人自然会操心,无需母后过多干涉。” 大妃的言辞犀利,直接反驳道:“那殿下你早该操心了,怎么对世子如此漠不关心呢?你和中殿夫妻俩感情好,本宫自是没话说,但这个国家的世子并非齐贤大君,你也该替世子的权威着想啊!” 惠宗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他深知大妃所言非虚,自己确实在世子的事情上有所疏忽。他感到理亏,只好默默地请安后,便匆匆离去。 . “五步五步……我叫你退到五步之外,你没听到吗?”垣愤怒地喊着,对金佳稳这个“贴身”侍卫的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金佳稳平静地解释道:“下官奉御命要守护在邸下身边,不能远离。这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请邸下谅解。” 垣听完金佳稳的话后,不禁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她试图理清这个侍卫的身份,“御命?那表示你是大殿的人吗……不对,既然你是王祖母所推荐,你应该是大妃殿的人,如果也不是,那就是外祖父的人吧。” 金佳稳攥紧手中利剑,表情坚定,表着忠心,“都不是,下官只是遵从守护邸下的命令罢了。所以非得要说的话,下官今后就是东宫殿的人。” 垣看着金佳稳,虽然听到了他的表忠,但心底还是对此存有一丝怀疑。她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决定暂时不能完全信任这个人。 十日后,大殿之上,惠宗与大小臣僚们齐聚一堂,正等待着这次会讲的开始。 气氛庄重而肃穆,众人都屏息以待。 郑致韵首先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平静。他目光炯炯,向着坐在对面的世子问道:“臣之前给邸下的考题,是否已经解出?” “您给我的是莲花的种子。”垣轻声说道。 郑致韵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没错,那么邸下可否知道臣给您出这道题的缘由?” 只见垣的眼神明亮而镇定,她嫣然一笑后道:“据《宗镜录》中所云,一切凡夫之心虽未能自了,然其如合莲花形,心中若有莲花盛开,即得与理彼此相容。此外,正如陶渊明所讲,莲花这种植物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您以此莲为题,是要我以高洁的莲花作为借镜,提醒我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别失去怜悯百姓之精神。” “很抱歉……”郑致韵说着,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准备拿起表示不通的牌子。 “不过……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就没必要作为会讲的题目了。”垣打断了郑致韵的动作,她眼眸深思,侃侃而谈道:“莲,这植物本身就充满了利用价值。无论是那绽放的莲花,还是其结出的果实,甚至是根茎和种子,对于百姓而言,都是珍贵的食物和药材。当那些被称为君子的书生们,在莲花中寻求超然高洁的精神寄托时,百姓们看到的却是生活的艰辛与生存的挣扎。 因此,我想您不仅仅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决心爱民的君主,更是希望我能拥有一双雪亮的眼睛,成为能真正体察百姓疾苦,理解他们生活艰辛的圣君。这样的君主,才能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的爱民,而是能在实际行动中,为百姓谋福利,解忧愁。” 听着世子的答辩,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惠宗,脸上流露出了难得的肯定笑容,那笑容中蕴含着对世子成长与进步的欣慰。 而旁听的尚宪君也甚为满意,他轻轻点头,满眼赞许。 侍讲院的辅德见状,心中暗自赞叹世子的才华与智慧。他对着一旁的崔司书低声说道:“看来郑司书这回是走定了啊,邸下自世孙时期起,在会讲中便没有得过‘不’字性的评价,每次都是清一色的‘通’字性。这样的才华与学识,真是令人钦佩啊!” 崔司书闻言,也深有同感。他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非常优秀的回答,但这不是臣所要的答案,邸下。作为君主,除了爱民,更重要的是爱己。君主的安危大于天,您若是连爱自己都做不到,又何谈爱民呢?臣给邸下这莲子,是想要告诉您保持初心,像莲花那般,虽然生长的地方污乱不堪,但也要独善其身,不被其周围的淤泥所污染。”郑致韵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 他拿起表示不通的牌子,缓缓放置案上,继续说道:“因此,微臣这次会讲要给邸下……‘不’字性。” 垣心中明白,郑致韵这是在以独特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同时也是在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尚宪君内心却不免疑惑了起来。 惠宗则是大笑着,他显得非常开心,“哈……好啊,自世子启蒙起这还是头一遭收到‘不’字性呢,不愧是尚宪君推荐的旷世之才。辉儿啊,你也不必气馁,一次的失败并没有什么,只要多加努力便可。记住,作为君主,要有包容万物的胸怀,也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 . 福童刚走进殿内,便一脸不满地开始抱怨起来,“邸下,这郑致韵也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找茬嘛,这题怎么解不都是他说了算吗?”他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大堆,言语间充满了对郑致韵的不满和愤慨。 垣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无心回应福童的抱怨,心里诸多思绪翻涌。她明白今日会讲上郑致韵的表现,其实是在向她表忠心,但这份忠心,与十年前他对自己流露出的那份爱意一样,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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