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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去意已决？” “我去意已决。” 郑轩泠无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她言辞诚恳，相信自己能劝动苏建新。 苏建新看着眼前这张与亡妻十分相似的脸，思考片刻，道：“好吧，你既然这么坚决，我答应你就是了。” 郑轩泠第一次从苏建新眼中看到失落，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最后一次打款在明天之前会打到你的银行卡里，如果以后你有困难，也可以再来找我，你父亲的病，我也会安排人治疗。” 自从祠堂事件后，苏建新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有时候甚至比对苏燚还要好，这一直让郑轩泠百思不得其解。 “你和苏燚还会是朋友吗？” “当然，我会是她永远的朋友。” 也是永远的爱人。 “那就好，苏燚她很喜欢你，如果你突然消失，她恐怕会很伤心的。” “那不是正遂了您的意吗？”郑轩泠笑了笑，“但我不会离开她，我们两个的感情也不会变，我只是想终结跟您的雇佣关系，仅此而已。当然，如果您想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也随时恭候。” “你是算准了我一定会放你离开是么？你就对苏燚这么自信？不怕我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当然怕，怎么会不怕？可她更想要的是纯粹，和苏燚两个人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金钱和利益的，一段干净的感情。 “您要是这么做，我也没办法，毕竟决定权不在我，我只能接受。” 郑轩泠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饰品盒，把它交给苏建新。 苏建新打开来看，是那条白水晶手链。 “苏叔叔，这条手链还给您，或许它并不属于我，还给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苏建新愣了愣。 这条手链是苏燚母亲忌日那天，苏建新拿出来的，这是苏燚母亲最喜欢的一条手链，也是他们两个人的定情信物，他把它放在办公桌一边，看到它就好像妻子还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碰巧那天郑轩泠去汇报消息，醉意之下，苏建新错把郑轩泠认成了陈嘉芮，把这条手链戴在了郑轩泠手上。 郑轩泠也是在那天知道了姚铮的真实身份。 “谢谢。”苏建新对郑轩泠说，目光却完全落在那条手链上。 “苏叔叔，我就要走了，可是有些话我不说不快。” “请讲。”苏建新示意她说下去。 “苏燚她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做律师，希望您能理解她，不要总限制她，您不知道，她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有多么熠熠生辉，她在讲那些东西的时候，眼里发着光。她是真的热爱，肯为此倾尽一切的。” “我会考虑。” 苏建新明显是不想理会这些事，要不是因为苏燚莫名其妙换了专业，就不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他也不会突然让总经理带她，苏燚也不会每天被压榨成那个样子。 郑轩泠早就受够了这种夹在父女俩之间像双面间谍一样的日子，一边是父亲的医药费，一边是问她要爱的苏燚，她几乎快要被折磨疯了。 她知道苏燚成为大律师这条路一定会非常不容易，但起码她会陪在她的身边，而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苏叔叔，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 “好，我们有机会再见。” 郑轩泠轻轻关上书房门，离开了苏家。 走出苏家老宅的那一刻，她感到无比轻松。 她终于不用每天怀着愧疚面对苏燚那颗炽热的心和她那汹涌的爱意。 其实她也知道苏建新不会放过她们的，他一定会拆散她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她愿意陪苏燚走这一程。 多傻啊？可能是因为当时太年轻，可最幸运的也是，她们当时都太年轻，所以才有这样的冲动，敢做出这样不成熟的决定。 姚铮从楼梯后面的隔间走出来，他注视着郑轩泠离开的背影，直至背影消失，自己也转身离开了。 此时，花房的秋水仙开的正旺，有扇窗户被冰雹砸出了洞，风裹挟着雨水穿堂而入，打落几片花瓣。 第19章 姚铮的心思 姚铮越想越觉得不对。 苏家人都知道，那条白水晶手链是苏燚母亲的遗物，而且是她和苏建新的定情信物，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到郑轩泠手上？ 关于自己的身世，苏建新曾承诺过，除了他和自己，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郑轩泠一清二楚，如果是猜到的，那她这个人的心机也太深沉了。 姚铮越想心越冷，周身仿佛蒙上了层寒霜。 所有的可能接二连三在脑海划过，姚铮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忽然起身跑去储物室，他记得自己曾在这里见过一张小一寸照片，被自己藏到了什么地方，可是究竟藏到了哪里？ 他在储物室翻了又翻，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夹缝里，发现了这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姚铮瞪大了眼睛。 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可怕的是，她长着一张和郑轩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照片的背面写着“陈嘉芮，1995年拍摄于杭州西湖”。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些可能全部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结论。 郑轩泠难道是陈嘉芮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只是猜想，猜想需要验证。 佳泠超市 “姐姐好啊，我可否打扰一下，在你家吃个饭呢？” 姚铮桃花眼微眯，无比善意的笑着跟郑轩泠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人畜无害。 “姚少爷，许久不见，你怎么都混到出来蹭饭了？最近又被苏燚阴了？”郑轩泠戏谑道。 “家里的饭吃腻了，想来换换口味。向来只有我阴她的份儿，苏燚她还没赢过我。” 姚铮这小子还挺自信。 “想必姚少爷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我非亲非故，来我家吃饭，可是要给钱的。” 郑轩泠双臂一插，倚靠在门框上，兴致盎然，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姚铮挑了下眉，“我再怎么说，明面上也算苏燚的弟弟吧？你跟苏燚是什么关系？我来蹭个饭怎么了？” “又不是亲弟弟，我用的着照顾你的情绪吗？” 这话直戳心窝子，姚铮眼神一下变得幽怨起来。 “成，我交伙食费还不行吗？” 说着，从兜里掏出两百大洋贿赂了郑轩泠。 郑轩泠财迷似的摸了把钞票，揣到兜里。 “得了，少爷，里边儿请吧。” 姚铮走到屋子里，礼貌的跟郑辉问了生好。 “叔叔好，我是苏燚的弟弟，也是郑轩泠的朋友。” 这乖模样，外面看着细皮嫩肉，跟剥了皮的煮鸡蛋似的，谁能想到这小子内里是个黑大帅呢？ 郑辉一向喜欢热闹，家里有小男孩来吃饭，还特意多加了两个菜。 “爸，你不用把他当外人，他就是苏燚的赔钱弟弟，随便做两个菜吃算了，不用那么客气。” 郑辉立刻变了脸色，厉声道：“怎么说话呢？!” 郑轩泠撇了撇嘴，去一边儿摘菜去了。 郑轩泠看着一盘盘硬菜端上来，只觉得亏本肉疼。 郑轩泠没说完，郑辉又递过来一盘红烧排骨。 “正当年的大小伙子，都饭量大，你多吃点我心里也高兴，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郑辉说着，就要给姚铮倒酒。 被姚铮推了推，面露歉意，“叔叔，我喝不了酒。” “那好，我们喝饮料，泠儿，去冰箱拿瓶橙汁。” 郑轩泠不情不愿的把果粒橙拿出来，拿个纸杯给姚铮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自顾自去吃饭了。 姚铮和苏燚如出一辙，把郑爸哄的合不拢嘴，就是一聊到自己就开始装绿茶，暗戳戳指责自己欺负他，明明每次都是他找茬好不好？郑轩泠头一回见这种人，只觉得晦气。 吃了饭，郑轩泠不想和姚铮有什么交集，于是跑去厨房洗碗。 超市有人来买东西，郑辉去前台看店。姚铮闲来无事在屋子里瞎串悠，不知不觉走到郑辉的屋子里，体检报告单随意的在桌子上放着。姚铮打开翻了翻，用手机拍了个照，又放回原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姚铮回到自己车上，从电话簿里翻出个人名，打通了电话。 “陆海，你在医院吗？帮我查个人。” 云卷云舒，月升日落，天空由蔚蓝变为星光闪烁的黑，又从泼墨般画布变为天蓝，几番轮转，已经是12月了。 姚铮坐在画板前，对着自己的新画作发呆。 远看是一只眼睛，近看却成了鸟，墨色打底，蓝白色为主色调，细长浓密的睫毛和羽毛浑然一体，恣意张扬，眸色深邃而空灵，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仿佛广袤而蔚蓝的海水，宁静而幽远，海底深处藏着未知的波涛汹涌。 郑轩泠是郑辉的亲生女儿，跟苏建新、苏燚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这个结果让姚铮感到意外。 与此同时，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如果不是亲人，那会是什么原因让苏建新这么信任一个人？或者说，这样在意一个人。 除非…… 怎么可能？！ 姚铮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意外看到的场景。 那是一个深夜，苏建新的书房异常的亮着，明亮的光线从未关严的门缝中渗漏出来，形成一个规则的光圈，打在地上。 苏建新抚摸着那条白水晶手链，眼神似乎充满浓浓的依恋和不舍，像在看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 “嘉芮，那孩子跟你很像，长得像，性格也像，有时候我看着她，就像看见了从前的你。” “很难说，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 “对不起，我想那天是个意外，我不该喝酒的，我好像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已经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她跑来把手链还给我，我才大约记起发生过什么。” “她说她要自由，也是，她那么年轻，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是自由的。” …… 姚铮又想起那天在酒吧里郑轩泠说的话。 “我要的很简单，别再调查我，查出来只会对你不利。” 那眼镜蛇般的眼神，姚铮记忆犹新。 她凭什么这么拽，这么自信？原来是背后有更大的靠山。 如果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再没有其它变数，那么不管这个结果有多惊世骇俗，你都必须接受，因为事实。 姚铮突然感觉很恶心，这个曾经让他感觉颇有好感的女孩，真的如他所想，还是，只是被笼罩了一层光环。 苏燚是否被蒙在鼓里？ 她一定被蒙在鼓里。 没有人能在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后，还能安然和她在一起，哪怕是苏燚。 郑轩泠选择离开苏建新，走到苏燚身边，她究竟是真的喜欢苏燚，还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怎么想，他还是觉得恶心透了。 一个是自己最敬重的长辈，自己的养父，一个是恨不得搞死对方的死对头，自己的姐姐。 这是他唯一的家了，可这样也算家吗？ 好像这父女俩才是一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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