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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什么话！” “你跟她不清不楚的，还用我来讲吗？” “我和她之间从来都是雇佣关系，苏燚，你的想法僭越了。” 苏燚凝视着苏建新，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悔意，可是没有。 苏燚慌了神，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我不管你们到了哪一步，你们必须分开，明早8点，A市飞宾夕法尼亚州的航班，魏明会送你过去。” 第22章 愿赌服输 凌晨5：16分，郑轩泠屋子里明明开了空调，但她还是又开了一扇窗，远边的天气是蔚蓝色，像是曾经和苏燚承诺去看海的颜色。 可是终究没有看成。 小鸟在叽叽喳喳叫着，在电线上来回飞来飞去，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东边的云彩是星渝色。 凌晨5：41分，目的地为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飞机已落地。 网易云循环播放着《褪黑素》。 刺骨的寒风吹到脸上，面部肌肉逐渐变得僵硬，骨骼也被刺痛，郑轩泠透过窗子看到颓然的自己，仿佛这一年来的自己就是个笑话，可是她又能去怪谁呢？ 她输了，愿赌服输。 苏建新给了她一笔分手费，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算是彻底的了结。 郑轩泠收了钱，和苏家再无联系。 重新恢复自由还是很不错的。 太阳出来了，是个晴天，清晨的空气很好，郑轩泠想，她该去公园走走的，于是去了北海。 郑轩泠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来了又去，健身的大爷，跳广场舞的大妈，晨跑的年轻人，蹦蹦跳跳的可爱小孩……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 郑轩泠就坐在这里，看人生百态，看形形色色，看滚滚红尘。 当金色的阳光撒到林间小路，透过缤纷的树叶落到自己身上，郑轩泠开始晒起太阳来。 暖融融的，很舒服。 她突然静下心来，开始梳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自己的隐瞒，苏建新的算计，姚铮的从中作梗，苏燚的骄傲，这些都直接或者间接的导致我们走向分手。 如果自己只是偶然在酒吧遇到苏燚，如果苏建新没有把自己安排在苏燚身边，如果姚铮没有搞出这些事情，如果苏燚愿意给自己时间，听一听自己的解释，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没有这些前提条件，她可能根本不会认识苏燚，更不会和她在一起。 因为动机不单纯，才成就了她们，可也正是因为不单纯，才又拆散了她们两个。 前为因，后为果，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命运早就预先标好了价格，不会便宜任何人。 预支是要付出代价的，可这代价也太大。 郑轩泠太年轻，她自以为可以承受，实际上根本无力对抗，被摧残的遍体鳞伤。 郑轩泠心知，她无法阻止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她可以决定自己该怎样走下去。 学校没有勒令她退学，尽管校方及时封锁了视频，防止继续外传，但依然有很多人看到。 流言蜚语是会杀死人的。 “你看，她就是郑轩泠，那个搞女同的，还把视频发到校园群里。” “就是她啊，长的也不怎么样啊，苏燚怎么看上她的？” “用了非常的手段呗！听说她还跟苏燚的弟弟牵扯不清呢！” “怎么我听说的版本不一样？好像她和苏燚她爸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啊？这么乱的吗？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正常人谁搞女同啊？” …… 这样的话太多，在学校里，几乎每走几步就能听到。 开始，郑轩泠也无法忍受，还会跟造谣的人解释或者辩驳几句，后来发现根本没用，没人会听被诬陷人的解释。 大多数人只是吃瓜，喜欢桃色新闻。 至于真相如何？ 没人在意。 热度是会降低的，时间会击退一切流言蜚语和以讹传讹。 但有些生理上的恶意，是时间无法磨平的。 有时候晚上回宿舍，总会碰到那么一两个不长脑子的男生，想跟自己发生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郑轩泠见一个打一个。 最严重的那次，拿板砖把人砸出了轻微脑震荡，校方又找上门来，由于证据不足，给郑轩泠判了处分。 从此以后，郑轩泠的名声变得更差了。 但福祸相依，从那以后，再没有男生敢去骚扰她。 毕竟好色之徒也要命，谁都怕脑袋开瓢。 自从脑震荡哥那件事出来以后，刘雨桐就不放心郑轩泠自己平常一个人走路了，所以刘雨桐一有时间就去找她。 “你这小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有那么多人骚扰你？你怎么扛下来的啊？” 刘雨桐气的直跳脚，大串银圈耳环在郑轩泠面前晃了又晃，看的郑轩泠心烦意乱。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们无孔不入，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倒是能勉强对付，你难道要给我雇个保镖，天天跟着我吗？” “但是，好歹我在你身边会好一点吧！不过保镖，我确实请得起。” 郑轩泠对这种突然炫富颇感无语，给了刘雨桐一个白眼。 “好，不请保镖，我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 郑轩泠丧丧的，打苏燚走后，她就是这副死德行，每天跟黑无常似的在学校里飘。 刘雨桐实在不敢放任郑轩泠再这么下去了，她怕万一哪天郑轩泠出事了，自己还要给她收尸。 于是刘雨桐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郑轩泠带进自己组，陪自己搞实验项目，这样人也不乱飘了，还能天天待在自己身边。 郑轩泠同意了。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刘雨桐有个小尾巴，天天带在身边不肯撒手。 当然也有不少人说郑轩泠又傍上了富婆。 她早就免疫了，不屑于解释也懒得听，只专心在实验室搞科研。 两眼一睁，就是实验，两眼一闭，沾枕头就睡。 忙起来很好，郑轩泠想，忙起来会忘记很多事情，很多过往，好的坏的都不记得。 可有时候还是会想起苏燚，这些记忆每次都会给她带来巨大的折磨，郑轩泠偶尔会发疯，刘雨桐就抱住她，哄着她，一点点把刀子从她手上抽下来。 她们在一起的瞬间实在太多了，想完全忘掉是很难的。 那就再等等时间吧。 时间会给出答案。 与此同时，远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苏燚显然是另一副光景。 苏燚看着盘子里的白人饭，心想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她戳了戳硬的能打死人的面包，从罐子里舀出一勺奶酪，丢在面包上，用刀子抹平，然后面无表情的丢进嘴里，味同嚼蜡。 一想到姚铮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整天美滋滋的上那个一天才两节课的高中，苏燚就无比气愤。 同样是流放，凭什么自己就要去戒同所？姚铮就待遇那么好？ 算了，反正老爹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时，她还对未来几个月的生活一无所知。 直到，她看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浑身是血的死在自己面前。 女孩是被教官打死的，因为今天是她女朋友的生日，女孩想偷偷跑出去见她一面。 女孩的最后一句话是“救我，我想活下去。” 满是淤青的手臂从苏燚小腿滑落下去，女孩的尸体被教官拖走了。 教官知道苏燚的身份，不敢对她怎么样，笑着提醒苏燚记得换条裤子，因为裤子上沾了血。 这里的一切都让苏燚感到恶心。 死亡和恐惧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着整个戒同所。 但她无法离开，她要保证自己在每一次测试中安稳通过，才能早日离开这里。 这需要违背她的本心。 一次测试中，教官问她，还有没有喜欢的女孩？苏燚否定了。 随后测谎仪发出了警报。 教官面色一沉，把她带进了治疗室。 电流刺激着每条神经，从刺痛到痉挛，再到几近昏厥……教官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真的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她。 戒同所的大门锈迹斑斑，每天都有血擦在墙角，治疗室里会传来鬼哭狼嚎……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苏燚的每一天都无比想念郑轩泠。 想念那些普通而又温馨的日常，想念郑轩泠睁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搂住她，对她说，“苏燚，我喜欢你。” 苏燚此刻后悔了，后悔自己砸了地下室，后悔自己临走前说了那么重的话，后悔自己曾那么恶劣的对待她……是她亲手打碎了两个人拼尽全力编织出的童话美梦。 现实越破碎，思念反而越深沉，情绪会反扑。 但是她要克制自己的思念，她要学会控制情绪，只有这样，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 三个月后，戒同所的大门再一次打开，幸运的是，苏燚在被放出来的人当中。 姚铮奉命来接苏燚。 他明显感受到了苏燚的异样，三个月的戒同所生活，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苏燚的笑意像冬日掉落在青石板上的冰凌，澄澈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姚铮和她对视时，总觉得背后有什么粘腻湿润的东西爬过，明明今天阳光很好，却像站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巷尾。 自己仿佛被看透，而她的眼神深邃又疏离，一眼望不到头。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3章 一类人 毫无预兆的，没人能预料到，在塞班岛会遭遇枪击。 前一秒刘雨桐还在海边冲浪，郑轩泠一回头的功夫，人就从视线消失，沾血的子弹卷入汹涌的浪潮，白色的浪头染了血色。 一切娱乐活动瞬间停滞，听闻枪击声的人们惊慌失措的往岸边逃窜，恐惧笼罩着整片海域。 “有人受伤了！啊啊啊啊！！！” “血！都是血！” 郑轩泠从没跑这么快过，她一跃而入，把自己抛进大海，寻找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风高浪急，郑轩泠被潮汐掀了几个跟头，在海面下打了几个滚，尖锐的碎石刮破细嫩的皮肤，腥咸的海水涌入，刺激着敏感的神经，窒息感压抑着胸腔，可这并不能阻止郑轩泠继续向海底游去。 “雨桐，雨桐，你醒醒！醒醒！” “救命啊！有没有医生？！哪里有医生？！谁可以帮帮我们？！” 泪水止不住的喷薄而出，郑轩泠大声呼喊着，向岸边的人求助。 她有节奏的按压着刘雨桐的胸腔，刘雨桐咳出些许海水，眼神迷离，她感觉有人拉着她的眼皮，就是不让她睁开眼睛。 仿佛睁开眼，就已经失去全部力气。 好累，好疼。 刘雨桐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好像快没有知觉了。 郑轩泠跪在郑轩泠眼前，早已泣不成声，一颗泪珠滴落在刘雨桐手上，砸的人生疼。 刘雨桐脸已经泛白，嘴紧紧抿着，她抬起手，覆上郑轩泠的眼睛，轻轻拭去她眼角那一汪泪水。 “阿泠，别哭，别怕。” 刘雨桐声音颤抖着，嘴唇已没有半分血色，即使如此，她硬是挤出一个微笑，嘴上还不忘安慰郑轩泠。 “你还会再救我一次对不对？” “你是我的小福星。” “我会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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