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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活下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刘雨桐额头青筋扭曲，靠近心脏的位置渗出汩汩鲜红的血液，浸湿了大片衣襟。 “你不会死！一定不会！” “我答应和你在一起！” “我既然救过你第一次，就一定会救活你第二次！” “刘雨桐，我要你活下去！” 刘雨桐的瞳孔放大，她失去了意识，眼睛慢慢阖上，手也失去支撑垂落下去。 “刘雨桐！！！” 郑轩泠几乎是在嘶吼，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暂停了。 刘雨桐被抬上了救护车。 郑轩泠的蓝色衬衫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铁锈味弥漫在鼻间，左臂被子弹穿透的皮肤还在流血，血肉模糊，形态极其可怖。 血液因重力作用顺着胳膊流下来，滴落在洁净的地面上。 郑轩泠精神紧绷着，尽管面色苍白，嘴角也没有血色，冷汗挂在额头。 医生给她在车上做了紧急处理。 刘雨桐被送进抢救室以后，她就是不肯走，呆呆的站在门口，眼神空洞。 其实是她已经快失去知觉，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忘了自己身上也有伤。 最终人倒在了抢救室门口。 刘雨桐没死，子弹偏离心脏一寸，但巨大的创伤使她非常虚弱，即使用当地最好的医疗手段，她的身体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会造成遗留并发症。 郑轩泠也好不到哪去，肱骨碎裂，谁也没想到那人会再次补枪，郑轩泠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好在伤不致死。 可能是神明也看不下去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小苦瓜，于是发了慈悲，让她们两个人都活了下来。 刘雨桐醒过来，跟郑轩泠面面相觑。 “hello，surprise!一醒来就见到我的感觉怎么样？” 郑轩泠胳膊刚被打了钢板，外面裹了石膏，说实话动起来还是挺痛的，但还是露出小太阳一样的微笑，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刘雨桐面前叽里咕噜的转来转去。 “我们都活着，这感觉真好。” 郑轩泠给她做鬼脸，刘雨桐望着郑轩泠，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泠，你真是我的小福星，你又救了我。” 刘雨桐抬了抬眼皮，深情的注视起郑轩泠来，她眼眶微红，鼻翼抽动了一下，薄唇轻启。 “从此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你同我在一起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 明明是情急时说出的话，事后被当了真，郑轩泠有些手足无措。 “我……” “算了，我以为你也喜欢我，原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刘雨桐抿了抿嘴唇，一股无形的忧愁涌上眉间。 “不，我愿意。”郑轩泠打断了她。 话就这么说出口，再无法撤回。 在协和医学院的那三年半，日夜相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播放。 曾经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是谁陪在自己身边？ 刀子划破手心，不痛吗？可你为什么还是紧紧抱住我不肯放手？ 从A市到广州，从协和到中山，是谁让自己脱离苦海？又是谁把自己救出沼泽？ 她说，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地方，那换个地方，我们再重新开始! 我这样一个烂人，连我自己都厌恶我自己。 我自卑，堕落，为了钱不择手段，我一无是处，在别人口中，我滥交，乱情，我罪大恶极，人人喊打…… 可是，竟然还会有那么一个人，说她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父亲的不理解，同学们的流言蜚语，老师校长的指责与审判……这个世界上，有一万个人会对郑轩泠恶语相向，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挡在她身前，替她驱散一切恶意，无条件的相信她。 那就是刘雨桐。 一个身败名裂，一个声名狼藉。 她们本就是一类人。 太像了，太感同身受，所以才放不下，所以会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相依取暖。 “雨桐，把这个支离破碎的我重新拼接起来，很辛苦吧。” “可是子弹穿透胳膊还要把我送到医院的时候，不辛苦吗？” 我们彼此彼此。 刘雨桐把她的小福星揽在怀里，郑轩泠拥抱了她的救世主。 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心跳好像在此刻同频。 夜雾漫过窗台时，飞蛾停在纱帘上抖落翅尖的月光。远处烛火明明灭灭，像沉在深海里的星子，忽有一阵风来，焰心偏了偏，便成了勾魂的手势。 它振翅的弧度越来越急，整只蛾身扑进橘红色的暖光里——没有挣扎，只有翅膜被灼穿时细微的噼啪声，像雪落在火炉上。 灰烬打着旋儿升起来，混在跳动的光纹里，倒像是烛火终于肯收下这枚扑来的吻，用余温把它酿成了透明的魂。 “查出来了，是我那个好哥哥干的，他们早就想弄死我了吧？”刘雨桐自嘲似的苦笑。 “不过对不起啊，连累了你。”她望向郑轩泠的眼神满是心疼和不忍。 “我才不怕你连累，我只怕你真的死在我面前，那我的日子就真的没有盼头了。”郑轩泠歪头道，清澈的眼神像要挤出水来，看的人心软软。 刘雨桐的家庭复杂，家族兄弟姐妹众多，僧多粥就少，财产分配就成了大问题，刘雨桐的出现更给这个剑拔弩张的家庭添了把火。 刘翰华觉得亏欠刘雨桐，想要补偿，所以这些年对她过分溺爱，已经让几个人过分眼红了。 但刘翰华同时也是个极封建的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是个同性恋。刘雨桐的好哥哥们感觉受到威胁，就是利用这一点把刘雨桐从香港赶到A市的。 刘思齐是父亲已知的4个儿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又是正室长子，所有人一致认为他是毋庸置疑的继承人，这次刺杀也是他的手笔。 原因是刘雨桐研究生毕业，准备回香港，回到本家的公司工作。 刘思齐当年费尽心思才把刘雨桐赶走，结果人家说回来就回来，老爸也突然同意她去公司，还是总公司的重要部门，刘思齐当然要阻止。 刺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来了，好在刘雨桐和郑轩泠命大，不然就真的叫人家得逞了。 “我本来无意跟他们斗的，但是既然他们把刀架到我头上，还弄伤了你，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他们了。” 刘雨桐淡然一笑，眼底的阴森寒意却从眸子里透出来，妖冶如花，某些邪恶的报复计划在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第24章 刘雨桐的过往 如果你问刘雨桐，她是什么时候对郑轩泠生出这种心思的？ 她大概会抽出一支万宝路，细细拿在手心摩挲，感受着它的纹理，另一只手从兜里翻出一支打火机把它点燃，袅袅如云的薄雾在空气中升腾起来，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飘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 然后她斜着头，左手食指夹着烟，掌心托着尖尖的下巴，像清晨雾霭环绕的山岚。 她朝你吐了个烟圈，对着镜头说，那感觉来源于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但要细讲起来，事情还要从更早以前说起。 思绪飘回十几年前…… 故事发生在德克萨斯州的一个边陲小镇。 一个月前，Liz的母亲车祸而死，母亲的现男友怀疑是被前夫情杀，他一遍又一遍的向警察讲述着自己的疑点，他固执的认为是她女友前夫的嫉妒和偏执杀了她，他见不得自己和Fiona在一起，所以用这样极端又恶劣的手段了结了她。 “但如果是如你所说，他深爱着你的女友，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这逻辑并不通。” 警察的质问让他一时语塞，弗兰克悻悻，心里的算计却一直没有停止。 警方的初步判断是普通交通事故，当时是雨天，大货车发生侧滑，未能及时刹车，撞上了Fiona的小轿车。 弗兰克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觉得警方分明是在敷衍他，根本没有好好查案。 年轻警察对他这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十分厌烦，想到今天莫名加了这么久的班，内心十分不爽，于是把追上来的弗兰克狠狠修理了一顿，直到他抱头在地上打滚，求他们饶命，这些人才把棍棒和烟头随意往他身上一扔，扬长而去了。 Liz在窗边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内心没有丝毫波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弗兰克吸毒成瘾，半夜又开始发作，像地狱血海爬出来的恶鬼，屋子里的东西被砸的稀碎，Liz实在忍受不了，从一动就吱呀乱响的老旧木制抽屉里翻出被自己藏起来的白色粉末，厌恶的把东西丢在他脸上。 他癫狂般的撕扯着那薄薄的小袋子，将那东西吞食入腹，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清冷月光透过乌鸦形状一样的树枝照到卧室地板上。 穿着破旧背心的金发女孩扫了扫厚厚的尘土，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几张泛黄的信纸。 “Liz，我是Fiona。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 从弗兰克吸食那东西开始，我就预料到这一天。 强大的毒瘾已经侵蚀了他，在我把所有财产交于我的前夫Carl手里的时候，他就对我动了杀心吧。 他估计还想倒打一耙，从Carl那里捞点赔偿费，他不会成功的。 对于弗兰克我早已心灰意冷，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总要安顿好你。 去找Carl吧，他会把我的积蓄转交给你，虽然不多，但足够你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未来的日子会很难，但我相信你可以顽强的生活下去。 因为Liz，你是我的女儿。 有一件事，我想如果我再不告诉你，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关于你的生父，他是个中国人，最近的消息显示他在香港。 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那时他是留学生，他是个很儒雅的东方男人，我无法抵抗他那双深情如水的眼睛。 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我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哪怕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开了，我还是会时常想起他。 他现在有妻子，有孩子，应该生活很幸福。 我本无意破坏他人的婚姻，但Liz，出于一个做母亲的角度，哪怕这样做并不道德，我还是会对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下去了，无法在社会上立足，那就去找他吧，找你的亲生父亲去，如果他顾念旧情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帮你。 抱歉，我终究无法陪在你身边了。 我的Liz，请答应我，无论到达何种境地，都要竭尽全力的生活下去。 爱你的妈妈，Fiona。” Liz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本来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此刻实在太脆弱。 泛黄纸张下压着一个笔记本，Liz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给我的宝贝Liz的生活指南”。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 例如，未成年人如何独自开户，如何从银行卡取钱，怎样向政府申请孤儿补助，怎样租房子，怎样一个人转学，怎样赚钱……甚至还有如何自己修马桶，事无巨细。 她不知道Fiona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东西的，但一定写了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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