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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生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苏晴款款走到温令仪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散落在桌面上、冰凉而柔软的长发,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温令仪的状态。 呼吸平稳,只是醉得睡着了,应该没有大碍。 这时,侍应生已经拨通了电话,并按下了扬声器。 “喂,您好,”侍应生的声音彬彬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无奈,“请问您认识温令仪女士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传来一个清晰平静的女声:“认识。” “是这样的,温女士一个人在昭华大厦39层的金色星辰法餐厅喝醉了,状态不太好。我们查看她的手机,发现您在联系人里的备注是‘宝贝’。” “实在抱歉打扰您,但情况特殊,只能无奈拜托您,您看您方便过来接她回家吗?” …… 电话那头陷入更长的沉默,久到苏晴几乎以为周见星会最终挂断电话。 终于,周见星的声音再次传来,甜美的声线听不出什么情绪:“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来,麻烦你们先帮忙照顾一下她。” 苏晴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悄悄落回实处。 她原本还担心,以温令仪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周见星根本不会理会,毕竟温令仪这次分手做得挺伤人的。 · 周见星半搀扶半抱着几乎完全失去意识、浑身酒气的温令仪回到澜月湾A7栋别墅。 她抓起温令仪冰凉柔软的右手拇指,解锁了门口的指纹锁。 推开沉重的房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里面奢华却毫无生气的寂静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人居住般的冰凉感。 打开智能温控系统,暖风呼呼吹出来,驱散了寒意。 她费力将温令仪半抱半拖到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躺下。温令仪软软地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眉头无意识地蹙着。 周见星站在原地喘了口气,然后熟门熟路地转身走进厨房,打开灯,找到烧水壶接水。 她环顾四周,厨房整洁得过分,所有她曾经买回来的、那些带着生活气息的小物件—— 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挂在冰箱侧面的可爱冰箱贴、她习惯性挂在门后挂钩上的那条格纹围裙——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里又恢复成了最初那个精致却冰冷的样板间模样。 她垂下眼,按下烧水键。在等待水开的间隙,她靠在料理台边,听着热水壶逐渐发出的嗡鸣声,心里空洞得能被风吹出回响。 端着一杯温水回到客厅时,发现温令仪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正蜷缩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周见星心里猛地一紧,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地托起温令仪的头,想检查她有没有摔伤。 就在这时,温令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浓重的、迷茫的水雾,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周见星。 周见星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几乎以为温令仪是清醒的。 好在,温令仪的眼睛只是茫然睁开了几秒,目光没有任何焦距,很快又缓缓地、沉重地合上了。 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向上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 周见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力,将温令仪打横抱了起来——还好她比看起来要轻一些,一步步走上二楼,走向那间主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一切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床品铺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入睡过,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属于温令仪衣帽间的香氛味道。 她将温令仪轻轻放在那张大床中央,拉过柔软的羽绒被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摸索床头柜,记忆中那里应该放着一个恒温热水壶和杯子。 但指尖只碰到冰凉光滑的木质表面,空空如也。 她起身,准备下楼去厨房端那杯放在茶几上的温水。 刚转过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手指不安地紧了又紧。 “周见星……”温令仪声音含混不清,如同梦呓,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后的沙哑,“别走……” 就像之前那次温令仪生病发烧时一样。 似乎就只有在神志不太清醒的时候,温令仪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这种对她全然的依赖,卸下所有心防和伪装,向她展示平日里绝不会示人的、毫无保留的脆弱。 这种罕见的依赖和脆弱,像是最精准的箭矢,总能轻易射中周见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让她一次又一次地产生一种错觉——温令仪或许,也在真的爱着她,只是不善于表达。 那这种感觉,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她一厢情愿产生的幻觉? 喜欢温令仪,真的太累了。 每一天,甚至每一个小时,都会让她无数次陷入怀疑和挣扎——温令仪片刻的温柔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粉饰过的敷衍? 那些忽近忽远、若即若离的姿态,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她怔怔地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深陷在柔软枕头里的那张脸。 即使是在醉后沉睡的状态下,这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无论看过多少次,每一次注视,都像第一次看见时那样,让她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惊艳和心悸。 就像是偶然撞见了一轮皎洁得不像话的满月,突兀却又震撼地从冰冷僵硬的现代写字楼群中缓缓升起。 是钢筋水泥森林里一场不符合任何物理常识的浪漫幻象。 是让她心跳失控、血液流速加快,耳边甚至会产生细微嗡鸣的刹那,像是命运女神举起了巨大的海螺,在她耳畔吹响的。 一波又一波,只关于温令仪的、汹涌的潮汐。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温令仪的眼尾洇着一片动人的薄红。 像画家手握蘸饱朱砂的毛笔,悬停在宣纸边缘时,那滴犹豫良久、最终不受控制坠落下去的胭脂颜色。 化开一层暖雾般的红晕,虚虚地浮在她眼尾那道锐利的眼线之上,柔和了所有的攻击性。 那双丰润的、很好亲的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吐息间带着混合了花果香调的清甜酒气,与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后调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样更令人迷醉。 片刻后,温令仪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松开了力道,软软地垂落回身侧的羽绒被上。 “怎么……”她红唇微启,含混呢喃着,“又……做梦了……” 如果不是精湛的演技,那么,温令仪真的也会梦见她吗? 她在温令仪的手机联系人列表里,真的被存成了“宝贝”吗? 周见星想起自己去法餐厅前台结账时,却被告知温令仪的账单早已结清了。 一个醉到不省人事、需要别人打电话求助的人,会在此之前还保持着清醒,自己去结账付款吗? 温令仪,实在太难以捉摸,心思深沉,演技也过于高明。 站在昏暗的卧室里,看着在床上呼吸逐渐均匀的温令仪,她的心像是在海上的波涛中沉浮的一只小船,风雨飘摇。 周见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该不该再相信她。 还是说,这又是温令仪精心为她布下的专属陷阱? 只等着她心软,再次一脚踏进去,万劫不复。 第98章 无心掉马 周见星端着那杯温水从客厅回到二楼卧室时,看到的情景让她脚步一顿。 温令仪不知何时半撑起了身子,正难受抓着皱起的床单一角,对着床边早已备好的垃圾桶干呕。 她快步走过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掌心轻贴在温令仪微微弓起的后背上,能感觉到单薄衣料下脊椎的清晰轮廓和肌肉的细微痉挛。 温令仪吐得并不厉害,更多是酒后的反胃。 她缓过一阵,像是被这不适感逼得清醒了几分,喘息着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向身边人。 模糊的视线聚焦,依稀辨认出是周见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张开手臂,整个人软软地靠过来,额头抵在周见星的肩窝,双臂环住了她的腰。 “真的是你?”温令仪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呕吐后的沙哑和虚弱,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周见星的脖颈,“让我抱抱你。” 让我抱抱你,让我感受你的体温、让我触及你的肌肤、让我倾听你的心跳。 让我确认,你真的在我身边。 周见星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她任由温令仪抱着自己,对方的黑色长卷发如同浸透了月色的绸缎,松散地披散下来。 是浮在海面的碎冰,裹着阳光晒不透的、深海般的沉静。 有些拂过她的手臂,带来微凉的触感。 有些发丝温柔蜷缩在周见星锁骨和肩颈的凹陷处,发尾扫过脖颈皮肤,凉意过后激起点细微的、静电般的麻痒。 周见星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她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能清晰地数出温令仪变得平稳而悠长的呼吸次数,才终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过去。 手掌只是虚虚地搭在温令仪的后背。 真丝面料手感柔软,底下是温热的体温和肩胛骨的形状。 然而下一刻,温令仪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猛地一颤,刚刚压下去的反胃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没能忍住,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污物弄脏了俩人胸前的衣料,甚至溅了几点在她的发梢上。 酸腐的酒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样了,温令仪环抱着她的手臂也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舍不得松开。 她的身体重量完全倚靠过来,呼吸和心跳在短暂的急促后,再次变得缓慢沉重,均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周见星的颈侧。 一动不动,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又陷入昏沉的睡眠。 周见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酒气和温令仪身上残留的香水尾调。 她轻轻地将温令仪放倒回枕头上。 看着两人胸前一片狼藉的衣襟,周见星叹了口气。 这样睡觉肯定极不舒服,夜里体温蒸发湿衣,也容易着凉。她起身走进浴室,接来一盆热水,又找来干净的毛巾和一件柔软宽松的家居服。 动作尽量轻柔地帮温令仪脱掉被弄脏的衣裙,用拧得半干的温热毛巾仔细擦拭她的身体和头发。 温令仪似乎对这种照顾感到舒适,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体本能地朝向热源和温柔的触碰微微贴近。 这样的温令仪,收敛了所有平日里的轻佻和疏离,显得异常乖巧甚至有些脆弱。 收拾停当,为温令仪盖好被子后,周见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这个时间点,放任一个醉酒的人独自在家显然不合适。 她搬来一张软垫椅子,放在床头边,坐下,目光落在温令仪沉睡的脸上。 卧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睡颜显得沉静安稳。 ·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 这么烦嚣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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