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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出去打死。” 绍明胸口剧烈地起伏,阿财也看见了侍女的样貌,他从殿上台阶走下来,一边的侍卫也想向得宠的公主邀功,阿花耳边嗡嗡叫,她看不清别的,只有那盏金冠明亮得晃眼。 她记得昨天陈荷让她扮作侍女,她为了和陈荷胡闹,穿了几套男女服饰,她身高较高,想扮侍卫上殿,陈荷说她漂亮,央求她穿女装。 陈荷叫来一个奴隶给她梳头,那个陈荷带回来的奴隶用受伤的手帮她梳了发髻。 她很高,戴着金冠头顶能碰到门框,陈荷也觉得不好,说:“可以把金冠改小一层,别人是三层,你长得漂亮,戴两层就好了。” 自己怎么回答的? 长得漂亮和戴几层有什么关系。 阿花抿了一把发尾,发尾上浸满了茉莉花油,比绸缎还滑。 陈荷跪在前面,很平静地回望她,两边侍卫正要压住她的肩膀,阿花怒极,她习武,力量比一般男人大,她用力挣开侍卫冲到前面,拎起陈荷,红珊瑚珠子打在陈荷脸上,她竟然从陈荷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凶狠。 阿花有一瞬间委屈:“你都是骗我,你早知道,你要杀我。” “公主扮侍女,尊卑颠倒,你该重拾原本的身份。” 陈荷没有说完,眼前一阵白光,阿花用力扇了她一巴掌,扯掉了她的头冠。 几丝头发连着发冠掉在地上,陡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阿花当胸踢了陈荷一脚,拖着长调子傲慢地对通事说:“我是兰金花公主,这个人假冒公主,让她死。” 绍明懂白话,她比通事翻译还快一步作出反应:“阿财,杀了她。” 阿财知道“她”是兰金花,他只是没想到,兰金花的身手如此之好。 兰金花不屑地看着这些人,嘴唇红得几乎冷漠。 阿财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他想用枪,地上的陈荷爬起来。 雇主的小情人也有枪。 阿财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用眼神示意陈荷,意思是这你都不动手。 兰金花看到了,怒道:“你骚扰谁呢。” 阿财:“……” 通事不敢翻译,绍明占了语言上风,用蒲甘话说:“敢在国王陛下面前虐打公主,这是要死的罪行,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 兰金花穿着束身上衣,织锦筒裙鱼尾巴似的一晃一晃,见两旁侍从犹豫着不敢上前,她拔开匕首,寒光让绍明心惊。 匕首机关转动,一个印着红泥印的小纸条从刀把处弹了出来:“父亲写给我未来夫君的信件,”兰金花越过侍卫走到国王面前,“我路上被恶人所害,只得一路扮成侍女同行,这才有命见得国王。” 那腊底哈勃德王肥圆的手指接过信件,通事这才敢翻译兰金花的话,跟在陈荷身后的铜把手侍女纷纷称兰金花公主。 咔嚓一声,绍明掰断了手里的象牙筷。 兰金花变成了公主,陈荷是身份又是什么,绍明不知道她们其中的弯绕,只能看见陈荷对兰金花说:“奴婢尽心保护公主一路,您说过要仪式结束后再向国王坦白您的身份,只是奴婢不忍凤栖于林,虽是事关安危,您怎么能不参加您的终身大事呢。” 陈荷对着兰金花说的白话大家听不懂,但是她的下一个动作非常直白了,她大哭一声,扑向绍明脚下,抱着绍明大腿道:“公主,您交代奴婢的任务奴婢都完成了!!!!奴婢完成任务了!!!!公主啊!!!” 在陈荷浮夸的表演和动作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扮演公主的奴婢是绍明的人了。 绍明气到说不出话,陈荷抱着她大腿解释:“她救我一命。” “你不能演到一半放弃。” 绍明全都明白了。 “我有说我要假扮公主吗,我从头到尾对我假扮公主的事发表过意见吗,”陈荷握着绍明的裙摆控诉:“兰金花的身份太危险,我不能任你摆布。”那边国王开始对事情好奇,已经催促绍明说话了,陈荷从腰带里掏出一枚令牌,用只容绍明能看到的角度展示给她看,她跪在绍明脚下,声音异常坚定:“认下我,不然就暴露你哥哥。” 陈荷不知道苏觉的事,但是他一个王子能出家,绝对有大问题。 绍明不动。 兰金花听完陈荷的话,又看了一通表演,怒极反笑,她从未得罪过蒲甘人,蒲甘人杀了她的替身,再派了一个替身,这件事整合她意,她默认了,但是现在这个叫陈荷的奴婢突然反水,还大呼她是公主的人,兰金花不能理解蒲甘人的想法,她简短地对国王说:“杀了她,我不喜欢奴婢用过我的身份。” 这个理由很合理,贵族杀人原本就不用理由。 国王看见兰金花,心神荡漾,只有让美女开心的想法,他挥挥手,意思是处理陈荷。 陈荷举着令牌给绍明看,她不太确定了,万一王室亲情都是演出来的……她不觉得绍明会保一个背叛她的人。 绍明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这是人气愤到极点的表现,她握住陈荷拿令牌的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她是我的人,我怕兰金花公主初来不能适应,希望父王仁爱宽容。” 进奉的瘦弱公主变成了大美人,国王欢天喜地得了个美女,一边是美女,一边是女儿,国王享受着爱情和亲情,很随意地处置了陈荷:“你们自己商量。” 侍卫退下了,看样子是不准备处死自己,蒲甘人真是无意中化解了一场枪战,陈荷为自己的聪明加油,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时,一直旁观的绍王后讲话了,她吐掉槟榔,张开鲜红的嘴唇:“这不是猎鸭的勇士吗,如何能屈居人下,公主不如把她送给我,也当做我给你女奴的回礼了。” 陈荷感到不妙。 绍明还能怎么拒绝呢,而且她也不想拒绝,谁让陈荷耍她。 “好,”绍明推了陈荷一把:“送你。” 陈荷不是公主,没身份听翻译,她甚至听不懂别人的对话,就被送给了王后。 绍明好心翻译给她听:“既然你不想被我摆布,就去听王后的吧。” 陈荷张皇地叫绍明的名字,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可控了,她就像一根受潮的火柴,再如何拼命也擦不出一点火星。 第14章 转手 陈荷来蒲甘的第五天。 夜晚,暴雨。 昨天的事情已经记不大清楚细节了,回想起来就是一群人很吵闹,她不后悔揭露兰金花的身份,兰金花身份太敏感,顶着这个身份容易死。 绍明竟然怀疑她,她脑子是轮回太多次疯了吗。 绍明会让她回现代吗。 用兰金花的身份,肯定没熬过十几天就要死,经历了昨天绍王后的拷问,竟然还活着,说明她决策不错。 而且蒲甘和现代的时间怎么换算,要是一日十年,上演山中人间就不好了。 陈荷蜷起双腿,下巴靠着膝盖缩在角落,她被关在一个仅能伸直腿的小屋子里,屋子的另一头放着一个恭桶,一盘食物。 这让人怎么吃啊。 陈荷饥饿的捂着肚子,食物也不好,她的前四天,享受的都是封建王朝的技术结晶,现在看着这些粗糙的食物,陈荷感到了古代和现代的天壤之别。 食物没有托盘装,就是一片芭蕉叶上放着炸香蕉和灰绿的菜。 餐具都没有,直接吃手抓饭吧,陈荷捏着鼻子拎起一根菜叶,放进嘴里的一刻,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头驴子,在草棚大嚼麦秸秆。 房上的水漏下来,陈荷努力往墙角缩让自己不被淋湿,令牌被绍明抢走了,枪缝在婚服内侧被侍女强行脱下来,不知道她们发现没有,她真应该昨天被拉走的时候就开枪,然后威胁绍明送她回现代。 至少自己有反抗的勇气,她没反抗成前女友,但是她反抗了前情人,陈荷想到一句特别有骨气的话,她为自己鼓劲:“宁作高贵乡公死!” 喊完,陈荷哭了,她太想活了。 但是一直扮公主也活不了啊,扮公主还有人想毒死她。 “梆梆梆。“ 门外传来蒲甘话,陈荷听不懂,但是能猜,守门的大概是让自己安静点。 陈荷不管她,她大喊:“宁作高贵乡公死!宁作高贵乡公死!宁作高贵乡公死!” 她这有点扰民和无赖的性质了,守门的管不了她,堵住耳朵任她乱喊。 门倏地打开了,门外的灯火照进方寸之间,一个人高挑地站在门口,用清越傲慢的声音说:“你应该当着汉献帝苟活,过来,求我让你活。” 兰金花被封为东宫皇后,此刻她穿着王室礼服,身后随从旗帜张扬。 如果人是尊严是十分,陈荷这种吃软饭的要倒欠社会两分。 她毫无芥蒂地爬到兰金花脚下,去亲她的鞋面,鞋面沾了水气,有些湿凉,兰金花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没预料到陈荷会这样做。 陈荷昨天没有洗头发,发丝一缕一缕地垂着,小脸因一整天水米未进而苍白失色,只有一个巴掌印是红的,她抬着头,可怜兮兮地说:“求你,让我活吧。” 兰金花的眼神冷了,陈荷顾不得她,她继续说:“能给点好饭吃吗,我饿了,求你。” 华丽的宫室里,兰金花斜靠在榻上抽旱烟,芭蕉的叶子穿窗而入,矮屏风后侍女为她侍奉烟杆。 这一幕好像南洋电影,再挂只鹦鹉来点花窗就可以当海报了。 陈荷嘴里塞了一只鸡腿,盘子里是零星的鸡骨头,仔细一看,竟然有两只鸡头,陈荷吃了两只,甚至伸手去拿第三只。 兰金花立刻觉得自己抽烟抽饱了。她敲敲烟杆,一燃火星落到地毯上,呲啦烫处一个黑洞。 “别吃了,滚过来。” 兰金花示意侍女退下,招陈荷过来。 陈荷立刻放下烤鸡,手背抹了一把嘴边的蘸料,顺便喝了杯水漱口,“公主,”她跪在地上吃饭,听到兰金花叫她,很漂亮地扭了个身,一点点爬到兰金花榻前,“您叫我。” 蒙古服饰不比蒲甘装束紧窄,兰金花一抬眼,便能看到宽大的里衣内露出一片雪白,她深吸一口烟,吐出雪白的雾气,朦胧了陈荷的视线,两人隔着一片烟障,一个在审视,一个在讨好,她们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会抽吗。” 兰金花发话了。 “不会。” 陈荷实话实说。 “真没用,你看,我给你机会活,你不要,”她举着烟杆:“来,抽一口。” 她举得高,没有动的意思,陈荷只能爬到榻上去衔那个烟嘴。 陈荷往前一寸,兰金花就拿着烟后退一寸,逗猫逗鸟一样牵着陈荷玩,有一瞬陈荷靠近了,兰金花突然把烟斗往前递,差点烫到陈荷脸上。 “不玩你了,跪好,双手伸出来。” 陈荷听话地把双手并起,因为兰金花的沉默,她看起来像一个未使用的家具。 “陈荷,你知道男人性//器//官是什么手感吗。” 兰金花抽掉最后一口烟,烟斗里燃着阴火,亮红的光,一闪就灭。 陈荷愣住了,兰金花继续说:“像一条实心的肉虫子。”看着陈荷面色变得难堪,她笑道:“陈荷,你知道你叫的好听吗,”烟杆的金属头烫到陈荷手心:“再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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