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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荷在红铜烟斗烫在手上的时候就叫了出来,她不敢后退,现在兰金花的样子是真能拔刀割了她的头。 兰金花说:“我还学着你的声音叫了几声呢,我昨晚以为我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但是没有,我的丈夫,他不举,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没有用过,你当然不知道!” 雨水顺着芭蕉叶流进宫室,窗外暗无天日,兰金花轻轻一磕,烟灰全倒在陈荷手上。 陈荷像被捏住了肺,气都不敢喘,只有喉咙间呵出的微小倒气声,烟灰从掌间细细的漏下来,她不停地抖。 “捧稳了,不许动。”陈荷被吓得打颤,努力并拢手掌,兰金花密实的睫毛压下来,显得异常凶狠:“怕了?知道我昨晚怎么做的吗,我是个女人,却嫁了个无能的丈夫,我想逃跑的时候你主动代替我,所以我来到了蒲甘,但是你却把我卖了,”她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在三十个侍女的面前,我把他按下去,用假东西,插进了他后面!我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所有人都知道我嫁了个不能人道的东西!” “你……” “我如何,陈荷想来试一试吗,毕竟这是你要承受的啊。”兰金花抓着陈荷脏乱的头发:“我本来也不应该嫁给这个玩意儿,这种品相的猪头在大都甚至上不了我的餐桌。” 兰金花的表情愈发癫狂,她美艳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但可能是生得美,她的眼睛还是漂亮清澈的,甚至在外人看来有点无辜,陈荷突然不害怕了,她不是大都的公主,这个时候她还在骗自己,代表她没有那么难过,这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逃脱与罪行相对应的惩罚,至少能把损害降到最低。 她惊叹于自己的冷血,毕竟这都是历史,兰金花的一切都是注定的。这一刻她非常冷静,她看了兰金花一眼,捧着双手把烟灰吞进口中,动作快到兰金花都没用看清,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掐陈荷的喉咙:“吐出来!你想死吗?!” 烟灰抖掉一半,咽了一半,其实没吃多少,舌面轻度烫伤,陈荷左右手各一半烫出的月牙,兰金花强制她漱口,烟灰没了,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味道,陈荷顶着兰金花的目光顺从地解开衣服:“不能说话了,都是你的,随便玩。” 兰金花要是听过她在仰光酒店对绍明说的话,就会知道这只是陈荷的一点苦肉计,但是她不知道,金盆里荡着浑浊的污水,兰金花没用一丝施虐者的开心,她声音冷硬得吓人:“既然你喜欢,我去给你找个男人,今天你滚吧。” 说罢,兰金花起身往外走,命令侍女道:“她不准睡床上。” 陈荷侥幸逃脱,并且认为自己没有错,她被迫来蒲甘,被迫去和亲,还要被怀疑,她这一切全是自保。 兰金花不和亲,大理国还遭殃,而且要是看历史,这时候蒙古人都打到她家门口了,她来蒲甘还能多活几个月。 外边的雨停了,乌云一直没有散开,窗外翠绿的植物全都是摇晃的黑影。 如果一个人持续自卑自尊低,代表她一直在受虐待,而陈荷不是,她只有在极少数时间受精神虐待,其余时候,她凭着金钱,外表,还有爱她的人作威作福。因此在短暂的危机把她拉回那个敲门的冬夜后,陈荷自尊心蒙复,握着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两眼含泪。 她瘦,躺在地板上是硬地板和硬骨头之间枕着一层薄肉,肩胛骨脊梁骨一起酸疼,万恶的古代,没有法制的社会。 陈荷带着恨意疲惫入睡。 她的想法很现代,兰金花作为封建受益者的统治阶级,想法很古代。 兰金花的寝殿有一扇大窗户,窗外的月光澄亮,是乌云对这个美人的一点偏爱。 绍王后,想杀陈荷又怕得罪陈荷的主子,把她转送给自己,自己要是杀了陈荷,等于和那个有权势还和陈荷幽会的蒲甘公主结仇了,至于陈荷的死活,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面子的问题。 如果不是打狗看主人,她也配出现在自己面前。 兰金花想到陈荷答应她的话,那么遥远的地方,父亲回不去,兰金花看着蒲甘的屋顶,那样高远,是一只巨大的鸟笼,自己也终是去不成江南了。 她吩咐侍女:“最近朝内是不是有个风头很盛的掸邦将军,只有一只眼睛,戴个眼罩,让他过来,就说我要给他一个礼物。” 那个将军在殿上对陈荷有意,不如将计就计。 兰金花躺在柔软的床上,那个将军认识绍明,如果陈荷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他送给绍明……兰金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是她的好运。 陈荷已经没意思了,好玩的人多了去,她死就死了吧。 第15章 人之大欲 陈荷做了个昏沉的梦,梦里,她嘴巴被塞住,带着眼罩,手脚绑在一起,身下是凉滑的蚕丝床单,她知道她这是梦回美国。 这一段记忆很痛苦,她看不见,喊不出,梦里的人说:你这样真好,终于是我的了。 我一直是你的。 她醒不过来,只能继续回忆,那天她丢了半条命,烙下了严重的阴影,她几乎不能在黑暗中入睡,也是从那天起,她的前女友变了,开始光明正大地出轨。 当时陈荷的精神状态很差,她总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让爱人不开心,但是不知道错在哪里,她想尽一切办法,可是爱人没用回应,陈荷有一时恍惚,她认为爱人的情绪是悲伤。 她的爱人抱着她,为她穿上衣服:如果2025年我还爱你,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 为什么是还爱我。 陈荷惊醒,眼前一片漆黑,她动动手脚,手被绑着,脚压麻了不知道。 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醒了?给你解开,不准大叫不准咬人。” 堵着嘴的陈荷:“呜呜呜——” 陈荷重获自由后猛地坐起来,然后反手扇过去:“你给我穿的什么,是不是图谋不轨!” 她仅着一层裹胸,下半身是纱裙。 阿财天地良心受损:“我玩女人还找你?你看看你挥掉的是什么,是我给你盖的被子,我都是大将军了还怕你着凉死了,你上来就扇我。” 一张单薄的丝被横在腰上,陈荷刚才没注意到。 “……” “你的小情人让我来接你,结果我还没动身,”阿财挠了挠头:“到底被转了几手,人家新王妃,就那个被你陷害的美女,派一个女的把你给我送来了。” “她送我来?” “可能是想让我杀你,不是,说实话,她是不是觉得你人见人爱,怎么想着我也喜欢你这一款呢。” 陈荷:“所以呢。” 阿财贱兮兮地笑:“要不要搞一次,我最近技术提升不少。” 陈荷知道他嘴不干净,开黄腔她也会:“我纯弯的,但是手指比较灵活,你要是想,我不介意给你开发点不同体验。” 阿财是泰国人,立刻心领神会,拒绝道:“别用那眼神看我,我还缺个你,行吧,尊重个人意见,不过说好了,你在我这里避难,也没给我点好处,只能给你不死的待遇啊。” “你愿意收留我?” “你想回去?” 大恩不言谢,陈荷把丝绸被子裹在身上:“这次是我欠你,你以后要想去美国做——” “妈的。”提到现代,阿财有点烦躁:“咱们先能回现代吧,我看你那个公主是有点疯。” 他用独眼把陈荷描了个边,陈荷心里还是警惕他的,不过阿财这次没有再开黄腔,而是郑重地说:“现代人,真好,吃过街边烤的肉串吗,十铢一串,全是化学原料味,香啊。” 陈荷回答:“我回去了一定去吃。” 阿财说:“湄南河游船坐过没,我一直想去,但是晕船。” 陈荷回答:“本地人还坐观光船?我坐过,就那样,你要是晕船吃不了自助餐,建议去坐最便宜的交通船,不然你亏了。阿财,我不知道你的工作性质,但是工作了都要有个合约吧,你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就是你要给绍明打几天工。” “二十一天,受不了了?这才六天,你的情人保证我能回家,不过我是不信了。” “啧。”他想到什么,很不耐烦地指着脸上一道血线:“啥JB时候能回去,这买卖亏到老本了,这儿的刮胡刀难用得要死。” 陈荷附和笑了一声,只见他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握着枪管递给陈荷:“有个女的给我脑的衣服,本来想拿两串宝石,结果摸到了个好东西。” “谢了。”陈荷接过枪一歪头,“你出去一下?我换个衣服。” “你还是先澡洗吧。”阿财捂鼻子道。 阿财作为将军,府邸在蒲甘贵族聚集的城区,不过他作为现代人,根本没要仆从侍女,听一堆鸟语还不如不听,当陈荷问他哪里能洗澡的时候,阿财给了她一张图,陈荷沿着图走到伊洛瓦底江江滩,日头把江水照得银白,女人们成群的在河间洗澡,光着屁股的孩子鸡仔一样跑在河岸边的菜地里。 原来这就是阿财说的:今天是女人洗澡的日子。 自己一个外国人,在人家本地人洗澡的河里太明显了,陈荷拎着换洗衣服往远处走,反正就一江水,她在上游洗完还占便宜。 她走了一段,发现不对劲,路边的建筑越豪华经幡旗帜多了起来,蒲甘王宫建在伊洛瓦底江拐弯处,这个河段是横着流。 陈荷受够王宫的苦,果断掏出一把银元渡河,船夫摆手让她上船,直到对岸都没收她的钱——阿财给的面额太大了。 江对岸有一座突兀的山崖,绍明的哥哥在此处修行,另外一半是丛林人家,陈荷不急着洗澡,她挎着洗澡粉和衣服往人家家门口凑。 沿河畔而居,还是热带气候,蒲甘房屋都是高脚楼,第一层蓄养家畜,第二层住人,高高低低的绿色遮挡着,蒲甘人的衣服是穿插其间的彩色。 沿岸的水淹得很高,陈荷提着裙子走,他们为什么盯着我看,陈荷在村子里瞎晃荡到一半,猛然觉得村民看她的目光有刺。 她心一沉,不敢惊动村民,屏气凝神沿着大路走到村子尽头,幸好什么都没发生,再往里就是雨林了,但是返回也不是好主意。 村子的围墙是麦秆糊上泥土制成,陈荷沿着围墙外走,湿热的风穿过耳边送来水声。 水边有几个孩子玩闹,陈荷叫住他们,拿着瓢空虚舀了一下,把空气从头上倒下来。 孩子点点头,四散跑开了。 草丛茂密遮挡,拨开杂草,小河两岸有一处宽敞的空地,陈荷摆下洗澡用品,河水清澈,比伊洛瓦底江浑黄的江水好了不知多少。 她没有户外□□的习惯,只能舀了水擦拭身体,再往头上淋水打湿头发,水不听话地往脸上流,陈荷闭着眼去摸手巾,擦干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河对岸的树林里有人。 对岸丛林交织掩映,陈荷恰恰好看到一点金光。 一个长发女人被两个带刀剑的士兵围着,她身后是树,阳光从林子里打下来,陈荷看见树干后折射了无数道金光。 陈荷立刻猜出她的身份,在蒲甘没有比她更华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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