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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荷和她好了快十年,对她不用情商,全是感情。 “其实挺妒忌的。” “妒忌了还不找我。” 网络越发差,手机里传来的全是电流声:“你可以尝试喜欢她,你说过你在古代蒲甘?你怎么证明,如果你拿到国王头上的珍珠,我就接你回去。” 开玩笑?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门把手响了,室内传来清晰的跳闸声,仰光又断电了,断电后是断网,那边突然很着急:“你是不是站在阳台上那边还下雨,等等,你先下来——” “陈荷!” 网断了。 “陈荷?” “你不冷吗。” 屋子里是黑暗的深蓝,室外灯把雨丝照成白线,细小地飘在陈荷身上,陈荷单薄地靠在栏杆上,快要被星星点点的水雾融化了,她裹着白浴袍,像是落在人间的一束月光。 绍明关上门,她穿着休闲装,手腕上带着一只金表。 陈荷踩在阳台上的脚咯噔落地。 灯又亮了,先是壁灯,然后床头灯,回形灯带,空调运作起来,手机上弹出信息,绍明迎面把陈荷抱在怀里,她还想再续一下毒粥事件,但是看见陈荷的两滴眼泪就妥协了:“哭过吗?”她抚摸陈荷湿涩的头发:“对不起,你知道你做了……对不起。” “我的前女友,她有病,我说我要移情别恋喜欢你,她说你可以试一试。”陈荷嚎啕大哭:“我爱她,没了她我活不下去,我能坚持那么久,就是我想回来见她一面。” 她哭着蹲下来,绍明跪坐在她身边,她像一个烧透了的烧瓶,绍明就是笨手笨脚的本科生,隔着手套抱她,不敢扔不敢放,拿着又太烫手,“别难受,我陪着你。” “你不是让我死吗。” “我喜欢你。” “我好难受。” “如果你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就向我复仇吧,反正我会死在蒲甘。” “我不喜欢蒲甘。” “那我们就不去,累了吗。” “我想吃德克士。” 绍明搜了一圈才知道德克士是炸鸡店。 “还以为你会吃那个红兔子。” “我保守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年。” 缅甸没有德克士,她们去吃了韩国牌子的乐天炸鸡,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她们步行到店,陈荷胳膊下压着电子叫号器玩手机,叫号器响了,绍明拿走叫号器,陈荷再抬头时,两个托盘里堆满了汉堡和炸鸡块。 陈荷不敢吃:“我要杀你,你真的没给我下毒。” “你不是也杀了王后吗。” 这是现代社会,陈荷压低声音:“不是我杀的,是阿财杀的,我根本没力气扣扳机。”桌子底下,大腿上的枪套很明显,陈荷在腰上系了个衣服遮挡,所以等她拉绍明的手往腿上摸的时候,外人也看不出异常。 陈荷:“枪怎么办。” 绍明:“拿着保护自己不挺好。” 陈荷做了个口型,绍明从她的表情判断那不是个好字。 绍明收回手,陈荷害怕地拉她,绍明只能分出另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听话。” 陈荷不情愿地松开,她突然脸红了,在她们松开的时候,绍明的小指擦过她的大腿外侧。 “吃饭。” 陈荷拿起一个鸡腿,炸得酥脆的皮浸满了油,她大口咬下,把骨头啃得作响。她的吃法不正常,绍明把托盘往后拉了点,陈荷几乎是抢食一样,她夺过一个汉堡,左手抓了薯条往嘴里塞。 “慢点吃。” 陈荷分几次才咽干净嘴里的食物:“我饿。” 吃完饭,雨停了,空气中重新飘散出汽油味,街道上人来熙攘,绍明说了点什么,陈荷笑了,但是难掩眼中的失落,她拿着一杯可乐,冰晃了晃:“野外徒步的时候最喜欢带可乐,补充糖分和能量很快,之前我们去日本四国徒步,那时候迎面走来的人还会和我们交换礼物……” 绍明知道“我们”是谁,她不想听那些没用的回忆,她抢过冰可乐猛吸一口。 “哎你做什么!” 绍明呲牙咧嘴:“好冰!” “受不了没见识的古代人。”陈荷怕她发疯,两口喝完,赶紧找个垃圾桶把杯子扔了,远处一个亮光的金色建筑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不是大金塔?” “人家是苏雷佛塔。”绍明心情大好,她带着陈荷过钢板天桥,桥上没有灯,绍明走得快一些,打着手电给她照亮。 陈荷提裙迈步,两人走到天桥正中,桥下是满川灯火,远处一个高楼在发亮,是泛太平洋酒店,陈荷撑在栏杆上,“所以仰光有两个金塔?”她甩了甩头发:“我还以为已经看完了,这样回家也没有遗憾。” 肩膀突然被扣住,“你要回家。” 陈荷抱歉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有点喜欢我,但是我肯定要走,明天,或者后天,”旁边有人路过,陈荷等他走过去,亲了绍明脸颊一口:“谢谢你,我也有点喜欢你。” 绍明没再多说,她同陈荷一起并肩看夜景,陈荷身边亮了,是绍明在看手机,陈荷懂社交规矩,别人看时间就是要结束了,也是,自己没能给她提供价值,明天要走了,她能陪自己已经—— 好端端的怎么自卑起来了。 陈荷清清嗓子,身边的人比她先开口了:“想不想做点特别的事?” “这已经九点半了,”陈荷举起手机:“小心超过宵禁时间被军警抓。” “所以是做特别的事。” 骗一个缺爱的人太简单了,她要让陈荷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说话间绍明已经站在了栏杆上,陈荷大惊失色,她不敢动绍明,只能催促她下来:“快下来,危险!” 她伸着手往上,没拉下绍明,自己却被提到了栏杆上,绍明抱着她的腰,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她大声问:“准备好了吗?” “什么?” “三——” “等等——” “二——” “我爱你,别——” “一!” “啊啊啊啊啊!”坠地时间很短,她们停住了。 “睁开眼看看?”绍明抱着陈荷,像在哄诱一窝兔子。 陈荷像寻求温暖的小鸡把头埋在绍明肩窝:“要不是在天堂,要不是在蒲甘。”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震惊得半分钟没有动作:“这是在哪儿。” 超高的玻璃外立面,她们悬在空中。 绍明略感心烦,她捂住陈荷的嘴:“别叫,小心地面上的人看见。” “你真的是精灵?” 陈荷一点点松开,先是肩膀分离,然后虚环着绍明的腰,松开的手立刻抓上绍明的另一只手,绍明看她,像老师看不乖的学生。 过分的刺激可以暂时忘掉伤怀,陈荷笑了笑,好像一瞬间所有的烦恼都不存在了。 她特别真诚地问:“好神奇,一只手也不掉,”她展臂:“好像那个电影,叫什么来着,《蝙蝠》!你可以带我在房顶上跳吗,跳过一栋栋建筑那种,好浪漫。” 绍明没听过这部电影,这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把陈荷扔下去的念头,怀里的人根本不是月光,而是一束人造的白灯,陈荷的世界无限广阔,而她只能留在缅甸。陈荷是个贱人,既然她对自己没有感情,那总要有用处吧。 两个貌合神离的人在夜风中紧紧相拥,风纠缠起她们的长发,她们落在市政厅的楼顶,落在教堂的塔尖,陈荷仰倒在钟楼上:“去哪里?” 绍明的运动鞋踩碎了满地花窗倒影:“去看大金塔。” 第23章 藏枪 她们在屋顶楼层间迁跃,最终到达大金塔下,大金塔修在矮山上,广长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头,从山下就要脱鞋子了,她们踩在黏黏的地板上,登到顶才是售票口。 陈荷显然是玩得多,再好的金塔她都在蒲甘用手摸过,绍明一思索,悄悄对她说:“要不要装本地人逃票。” 陈荷点头。 她们逃了票,在角落捂嘴偷笑,大金塔场地宽广,东西南北各建了高大的庙,很多缅甸人跪着拜佛,更多的是坐在地上聊天,瓷砖地带着白日阳光的余热,陈荷往功德箱里捐了三万缅币作为票钱。 离开大金塔,绍明用软件打车,出租车停在市中心一栋殖民式建筑前,大门锁了,她们不走寻常路,绍明站在阳台上,推开掉了绿漆的窗户,她弯着腰进去,陈荷随后跳进来,拨盘电话和打字机上蒙了一层灰尘,爬山虎透过窗子伸进室内。 “我当年和英国商人一起创办的公司。” 政府签发的贸易许可还裱在相框里,陈荷走过黑白照片墙,突然痛苦地弯下腰:“卫生间。” 绍明给她指路,陈荷慌忙跑到卫生间里,她跪在马桶边,方才吃的鸡块汉堡全都吐了出来。 马桶冲水在上面,需要站起来拉绳,她胃里难受,只见绍明帮她盖上马桶盖,拉响水箱,绍明做完这些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卧室。 卧室隔着一扇绿门联通卫生间,绍明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流水声,她被陈荷带得也有点恶心,但这是笼络陈荷必须做的,她站在桌边兑温水,等里面洗漱完才过去。 陈荷整理了头发,擦干脸上的水珠,看见绍明靠在门框上,她有些脸红:“你怎么还看。” “我放着你不管好不好?”绍明把水给她,手贴着她的胸口帮她暖胃。 绍明是不是人有待商榷,她体温低,手掌没有温度,但陈荷就是觉得好点了,“还不如放着不管,太丢脸了。” “下次真不管你。” 陈荷喝了温水,嘴唇水润润的红,绍明突然咬了一口。 “……” “……” 陈荷受到袭击,端着水僵在原地,心里只有佩服,看完她吐都能亲下去,她发现绍明很爱没事咬她一口,因为受了恩惠,她不准备计较:“快睡吧,今天睡这里吗。” 门里是干净整洁的卧室,复古严谨的英式风格,床很大,有四个长枕头和若干方枕。 “房子比较老,知道你住不习惯,我已经做到最干净了,里面还有淋浴室。”绍明亲完陈荷就倒在床上,此刻她把脸闷进枕头,含糊地解释。 “挺好,我家也是这种装修。”陈荷出了点汗,她推开内间洗澡:“你记不记得我来时候穿的衣服,你把衣服拿来我就睡在这里。” “早就拿过来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绍明立刻爬起来去泛太平洋酒店找衣服,朴素的白上衣和牛仔裤,她一抖,一板药掉出裤兜。 她搜到了药的名字,想起陈荷的失眠大论,“你之前说你睡不着,你一直吃这种药。” 美国药物滥用严重,陈荷周围人都吃,她前女友吃得更猛,“不然真的每晚睡前做一次?”她大口吞下水,不让药片碰到舌头,“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陈荷脱鞋上床,临睡还玩了几次古董灯,药物作用很强,她和绍明脸对脸挤在两个枕头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绍明醒着,她打开灯,暖光照着陈荷酣睡的面容。 多么可恶的一张脸,她扇了陈荷一巴掌,立刻把手放回被子里,陈荷头偏了偏,她等了一晌,陈荷没有反应,还是窝在枕头中间。 绍明摘下耳环金表,用酒精棉仔细擦拭后,放进抽屉里。她关上灯钻进被子,仰光晚上冷,陈荷抱臂睡成一团,她抬起陈荷一只胳膊,无声地挤进陈荷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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