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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用力按到伤口处,陈荷啊了一声。 她一句话否定了陈荷的努力,是个人都会感到被侮辱,但陈荷没有反驳,只是更紧密地贴在绍明身边,乖乖摊开手让她看。 “你轻点。” 绍明又去抠伤口,陈荷反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绍明的手指纤细,比陈荷的手还小,她手上绘着红褐色的植物花纹,不碰到手里看不清楚,“卫不卫生”,陈荷小声抱怨,她躺在绍明腿上,两人手指交缠。 绍明指尖蓦地一热,陈荷含着她的手指,触到的不仅有不听话的舌头,还有另一根手指的纠缠。 她还想再来一次? 陈荷开的头,绍明不客气了,她把手指伸进陈荷的喉咙,陈荷的口水沿着下巴,黏丝般落到腿上。 陈荷受不了了,她松开自己的手,开始往绍明身《/下探。 绍明这边玩着陈荷,那边疏忽了,直到被碰,她发现不对,就势捏住陈荷的脸:“你敢碰我。” 陈荷为什么不敢碰,都是女人,她虽然做得少,但是技术绝对不差。 “你不是同性恋?” “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我能玩男人也能玩女人。”绍明细细打量陈荷的脸,像是在看一个精美的异域贡品,她很久没被人冒犯了,绍明手痒,有点想这样扇下去,陈荷眨眨眼,绍明松开手。 陈荷的脸太漂亮了。 她松开陈荷,揉了揉脸上两个被捏红的指痕:“我可以玩你,但是你不能玩我。” 这怎么叫玩呢,明明是公平公正。 陈荷被她的转变吓到两次,她不理解封建统治者的想法,她们的心情都和蒲甘的天气一样莫测。 绍明看她还有不服,耐心解释道:“不是让你为难,我对所有人都这样,我喜欢你,我应该平等地表达喜欢,可是你知道,我很难平等地和人交流,我们可以以别的身份在一起。” 陈荷很配合:“在一起挺好,我现在也是空窗期。” 凉风吹进来,绍明用衣服盖住这个笨蛋,陈荷太漂亮了,她适合相爱一场,做一个美丽的爱人:“把它当成一场梦,梦醒了我们就分开,像天注定一样在机场把你送到我身边,我们是——” “炮友。” 绍明的嘴唇离她很近,沾了她的口红,唇珠鲜红得像颗樱桃,陈荷舔她的嘴唇,生出点坏心:“我们是天注定的炮友,什么都很合拍。” 绍明:“……” 最少也是浪漫故事里的情人吧。 喜欢自己还敢高高在上,陈荷说:“要不要现在明确一下边界,比如能摸哪里不能摸哪里,对对方的私生活打探程度之类的。” 绍明:“好麻烦,还是当情人吧,你下次要摸我的时候先说一声,你这么熟练。” 陈荷:“不愧是封建统治者,完全不熟练,我们现代要求平等,当然熟练了。” 绍明:“你不要小瞧我。” 陈荷:“你之前和别人有这样吗,举个例子。” 绍明燃起胜负欲:“两个女的,一个是勃固王朝的女官,一个是英国远征兵。” 陈荷怕她是第一次,也怕她动真感情不好收场,听完放心道:“我答应你,我们好聚好散。“她没穿衣服就开始找鞋子:“我的鞋是不是掉到窗外了,”她指挥绍明:“你去给我找一找,顺便在我穿完衣服之前都不准转过来。” 绍明去找鞋了,窗外什么都没有,她也听话地没转头,陈荷借着那面铜镜,她确认绍明没偷看,小心地把枪掖好。 细密的纱帘透着阳光吹拂在陈荷脸上,冷不防有人出现,绍明隔着帘子吻她,陈荷躲闪了一下,接着想起了她们的新关系。 陈荷半张着嘴回吻,鼻端回荡着经年的灰尘味道。 厚重的遮光窗帘下,陈荷梳着马尾辫,空气刘海翘得乱七八糟,她挥开窗帘,嘴唇又水又亮,“没听见打铃?快回去吧,姓王的当上年级长之后抓得严。” 另一个人比她高一点,头发扎得很低,也穿着蓝白校服,“我准备留级。” “我们这学校还能留级?你家关系够硬。” “为了和你在一起。” “别瞎说,我们上周才认识。” “高中也一起。” 初一夏天没有空调的废弃教室,微凉的风吹进来,窗帘挡住了她们的脸。 在那个只见过男同学叠在一起的年纪,陈荷就胡乱地确定了自己是同性恋,她以一个不高不低的分上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高中,高中开学的第二天,陈荷抱着课本在走廊上早读,她看见那个人和一个高个子女生走在一起,她们说说笑笑,两只手牵在一起。 陈荷上前质问,那个人作为学姐,说:“陈荷,我在努力学习放下你。” 陈荷心里还没拿上她呢,她就学着放下自己了,陈荷自尊心大过情感,闹着要复合。 那个人说:“这是对你好。” 陈荷潜心学习上到高二,学科分班的第一天,那个人又出现在班里:“我又留级了,可以坐同桌吗。” “你是来上学的吗,你英语好,看着还有钱,为什么不上国际学校。” “我们这个冬天还去洛杉矶好不好。” “不好,谁跟你去。” “那就在第五大道买薯条冰激淋,热可可?曲奇饼干?然后试一试我给你订的蒂凡尼王冠。” “复合费?你还真是小公主,鬼都不去。”陈荷砸开蓝皮单词本:“abandon, abandon, abandon,,,,,,” “陈荷——”她尾音拖得长长的。 三年后的陈荷长阅历了,她不在是初中那个听风是雨的陈荷了,“滚远点,有时候看你害怕,你不像同龄人。” 那个人再也没有同陈荷主动说过一句话。 高二的寒假,陈荷穿着红白校服,哭着敲一栋别墅的门,里边没开灯,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这里住户少,如果里边的人不开门,陈荷冻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别墅的门铃说话了:“陈荷,是你吗。” “开门。” “我在外边有事,先给你把门打开,给你点了外卖可以直接从窗户递进来,你去接就行,自己打开热水机烧点水喝。” 门自动打开了,陈荷进到别墅,入户走廊积了薄灰,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里面没开暖气,她太冷了,哆嗦着按空调,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铁门锁上了。 陈荷说:“我家里多了个孩子,父母生的。” 那个人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陈荷说:“我再也不要回家了。” 那个人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陈荷考上了大学,她没拍高中毕业照,从高中取档案的那天,没有一个人和她道别,唯一一个同班女生主动找她说话,陈荷心里没有高兴,反而是感到不自在,她努力组织语言,目光躲闪地勉强聊了几句,拿着档案袋匆匆离开了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大学在市区,陈荷的女友给她租了个房子,陈荷逃课多出勤少,多数时候都是留在家里让女友安心。 因为她不承认自己是我的女友了。 陈荷害怕了,是她先放了狠话,又恬不知耻地住在别人家里。 只要我把她当女朋友就好。 陈荷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万家灯火,她支着额头,只要一想她们的关系,她就头痛。 不想了。 她撑着玻璃站起来,穿过散落的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人,那个人在做面包,粘了黄油的手握住陈荷:“这么主动?” 陈荷从后边抱住她,她比她低一点,只能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陈荷说:“我爱你。” 陈荷不知如何形容她的前女友,她的前女友做事没有逻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她很爱她。 陈荷回宿舍取东西,她的舍友活泼善良,听完陈荷的恋爱史,情真意切地干呕了:“这是非法拘禁吧,有人这样恋爱吗,给你爸妈道个歉回家吧,别天天自我矮化,我看你社交正常,上学期那门课你找老师求情他不是给你过了吗,老头严得要死,你能说动他代表你社交没问题,别沉浸扮演被害人了,晚上我的飞镖社活动,要一起去吗。“ 陈荷参加了。 她红着手心回家,炒菜炝出鲜辣的香气,陈荷犹豫了,她没有把参加社团的事告诉女友。 女友端上菜,看见了陈荷红着的手心:“参加飞镖社了?” 她为什么知道。 陈荷害怕了,女友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和自己一同去美国。 你凭什么干预我的生活,陈荷想骂,但是在肌肤相亲的时候,她什么都忘了,她到了美国。 她知道自己的一生是被打造出来的,如同水晶玻璃球般梦幻,她不让她交朋友,占满了她所有的闲暇,她不让她工作,陈荷的梦想就是被人养着,她们不谋而合,虽然陈荷从未想过这个梦想的种子是如何埋下的。 她不让陈荷和人交往,但能保持陈荷一定的社交让人不至于疯掉,她们住在偏远的庄园里,院子里有时候有棕熊光顾,陈荷学风景园林设计,她们的园林花草四季不重样,她陪陈荷一起去酒吧餐馆聚餐,陈荷总能在这里和人交流,她知道陈荷对玩飞镖有天赋,她在后院装上自动化靶场,让陈荷玩枪。 那是爱吗,陈荷不知道,她一生中从未收到过如此浓烈的情感,她躺在爱人身边,承认了这样的感情是爱。 “陈荷?” 石室内放着僧侣供奉的用品,窗外的一切都沙沙地响。 绍明咬她嘴唇,身上戴的金石珠宝硌着陈荷:“发什么呆,我接吻技术也很烂吗。” 绍明很漂亮,作为封建贵族对她也挺好,陈荷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情感,她有些头痛。 她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喜欢她。 “是挺差的,”陈荷从回忆中抽离,她推着绍明一点点倒在榻上,长发很风情地网织了她们的身体:“我教你。” 第11章 僧侣 白雨打在红伞面上,伞沿挂着的金穗香囊一串串往下滴水,树叶天空都在战栗,沙沙地模糊了方向,拖鞋在松软的土壤上留下一个个脚印,然后脚印变得模糊,泥水从山上流下。 午后,陈荷跟着绍明到江对岸的山上占卜,绍明说她只有在这里占卜比较灵,看着满地的香灯图画,还有超大经书上类似阵法的图画,陈荷不信这些,出来沿着山路透口气,没想到爬山至一半下雨了。 幸亏蒲甘天晴的时候晒,陈荷带了把遮阳的伞。 伞面湿得快要透水了,陈荷艰难地踏着泥地,路转溪桥,一座精美孤立的寺院出现在眼前,像是绿色海洋中一浮雪白的孤岛。 白岛寺院没有金顶,唯有一展小旗子在风雨中飘摇。 陈荷大着胆上前,寺院门口芭蕉掩映,摆放了新鲜的瓜果,她敲敲门,只有门檐的水声作为应答。雨脚愈发密集,水爬着往裙子上湿,陈荷脱掉鞋子,默念一声冒犯,推门走进院里,铺天的樟树后,一尊涂彩的佛像庄严地垂目。 她象征性地拜了拜,往院子里走去。 院中静谧幽雅,因为听不懂蒲甘话,她不急着找僧侣,而是看起了墙上的壁画。 上座部佛教国家的壁画多是佛本生故事,陈荷美院出身,不懂绘画,但学过艺术史论,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看懂几幅壁画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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