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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猛地反应过来,抽身爬起,有些恋恋不舍,“那个,其实结婚也没……” “我回来了,买了雪梨,回家给你煮汤。”程意走到时知许,揽住她的腰身。 时知许撑起身,朝她莞尔一笑,“好啊。” 程意目光扫过女孩,随即弯下腰,将手中的东西放进购物车,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女孩一震,只觉自己像跳梁小丑,朝时知许道过歉后,转身就跑。 时知许注意力被购物车吸引,拿起她刚放下的蛋糕盒,沉吟片刻,有些严肃,“这里面有奶油,你奶油过敏,怎么可以买它呢?” 继上次过敏休克后,程意一直很注意这方面,这次却犯了傻。 听着时知许的语气,程意敛下眸,云淡风轻道:“哦,不小心忘了。” 忘了? 时知许恼她对身体不上心,语气不自觉重了起来,“你的过敏症状很严重,要先看配料表才能……” “嗯,走吧。”程意打断她,放下揽住她的手臂,沉默地推着购物车。 胸口像被巨石压住,闷闷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这样,会出事的,就像上次那样,情绪上头,误食了豆腐。 可这份情绪就是这样蛮横、不讲理。 程意需要消化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寻到清净的区域,她随手拿起货架上的薯片,唇角绷得平直,低头查看配料表。 添加剂挤满她的视线,眼花缭乱,无端更生出几分烦意。 突然,下颌被挑起,檀木香细细钻入鼻腔,程意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人,掩下郁气。 她摇了下薯片袋,朝时知许解释:“我有在看配料表。” 时知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注视着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是不开心了吗?” 手指摩挲着包装袋,少顷,程意和她对视,大大方方笑道:“没有。” 两道视线胶着,不知过了多久,时知许轻笑一声,眼底淌出了然。 程意:“……” 被看穿了,程意低垂下眸,不再逞强。 时知许向她凑近,双手捧上她的脸,面露认真,“程意,不开心要说出来。”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却暗藏汹涌的湖面。 程意感受到那人的指腹来回抚着她的侧脸,随后是一声叹息。 “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言简意赅,却奇迹般抚平程意的不安。 程意自认,她是极其别扭的一个人,爱逞强,敏感且懦弱。 前段日子,她放低姿态,勇敢示爱,凭的仅是一腔汹涌的欢喜,仅此而已…… 头绪千回百转,程意吐出一口气,释然道:“嗯,我知道了。” 接着,她笑得明媚,唤道:“时教授。” “嗯?”时知许应她。 “我们现在是在恋爱吧。” 闻言,时知许接过薯片袋的动作一顿,反应了几秒,给予她肯定的回应。 “准确来说,你是我的夫人。” 程意扬起唇角,知道她是在陈述事实,可总觉得她说的…… 其实是情话,很撩人的情话。 程意轻笑,攀上她的肩,指腹若有似无滑过她的耳骨,“好,那时夫人现在要惩罚程太太。” 时知许不解,刚想偏头寻问,突然耳垂袭上温热,被轻轻撕扯,如同电流席卷全身。 公共场合,她有些慌乱,但还是选择了纵容。 慵懒的嗓音幽幽响起,“至于为什么,请程太太自我反省,不多赘述。” 语罢,程意一眨不眨,盯着她的侧脸一点点变红,连眼尾的泪痣都鲜艳了起来。 怕她羞恼过头,程意见好就收,直起腰,自然拉过她的手,一脸若无其事。 时知许抿唇不语,剜她一眼,似无声控诉。 程意揽住她的腰身,笑意不减,问道:“腰还疼不疼?” “不是很疼。” “我还是给你揉揉吧。” “嗯,还有想买的东西吗?”…… 推着购物车,两人依偎漫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知不觉,购物车塞满了烟火气。 回到家,吃过晚饭,程意变魔法似地拿出一坛酒,走到露台,摆好酒杯,等着时知许洗完澡。 秋天的晚风添了几分凉意,程意刚洗过澡,头发半干不干,晚风吹来,凉意丝丝。 激着凉风,神经传来迟钝的痛意。 她回房,咽下止痛药,无意扫到抽屉角落里的女士香烟,犹豫一瞬,连同新买的火机带了出来。 躺进露台上的摇椅,程意斟了两杯酒,清雅的桂花香阵阵蔓延,没等时知许出来,自饮自酌了起来。 等时知许走出浴室,抬手用浴巾擦着湿发,见程意正凭栏眺望,蜷着双臂,不断摩挲取热。 时知许走回房,取了件外套,踱到露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凉风被挡住,程意拽了拽身上的外套,朝她递去酒杯,“尝尝吧,桂花酒,叔叔酿的。” 时知许接过,鼻尖飘入绵绵的甜香,液体晶莹剔透,倒映出自己的眼眸,隐隐绰绰,看不分明。 她抬手抿了一口,桂花香在口腔中蔓延,酒味清新醇厚,甜中带着酸涩。 “很好喝。” “每年叔叔都会酿酒,今年他非要教我。” 程意撑着额角,酒气熏上脸,阖眼笑道:“等我学会,每年都酿给你喝。” “好。”时知许放下酒杯,抬手搀扶她,“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间。” 程意摆开手,不让她搀扶,“没事,微醺。” 她掏出香烟,抿了一根,怕熏到时知许,站远了些,清脆火机声响,白雾袅袅飘起。 时知许本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只是单纯夹着烟蒂,可下一瞬,就见指尖星火旺了起来。 这次,烟雾顺着程意的咽喉,流入了肺。 透过缭绕白雾,时知许望见那人眉眼化不开的郁气,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下一瞬,预感得到了印证。 程意吐出一口气,弹了弹烟灰,“以前,我还不叫程意,我的名字叫……” “程念。”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时知许(直球):不高兴就直说。 程意(委屈):你都不哄我 时知许(疑惑):我没哄吗? 程意(矫情):要亲亲 *“成熟+直球式恋爱” 垂死病中起,更新时间改为早九点隔日更。 另,近日会修改前面章节一些不成熟的细节,主线不变,不必重复看。
第25章 攥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时知许转过头,不再看她。 “当我还是程念的时候,经常学叔叔,背个旅行包,说走就走,前几次都很顺利,家里人也放下心,由着我了。” 程意吐了一口烟,敛下眸,语气平淡,“直到有一次,我救了个小男孩,但他给我下了安眠药,等我醒来,是在地窖。” 她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时知许却像被掐住呼吸,窒息感涌上心头。 “那段时间,有个哑巴一直很照顾我,有天他朝我比划出逃出去的路。”程意挑着重点,“我很听话,在他的计划下,半夜一个人逃了出去。” “当我快逃到公路上,那个小男孩突然跑出来,求我不要往前走,但不肯说原因,只说会死。” 程意轻笑,呢喃道:“我还会信吗?” 况且,她当时已经半死不活了,还会怕死吗? “后来真的死人了,死的不是我,是小男孩。” “被生生打死的,是那个哑巴干的。” 说到这儿,程意下意识想呕,但生生忍住了,不露声色地喝了口酒,抑制住恶心。 “那个疯子,连哑巴都是装的,彻头彻尾的骗子。” 程意觉得荒谬又厌恶,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伪装,一刀一刀击溃别人,又在极大的希望前,执行凌迟,还极其享受这份残酷。 忽然她的肩膀被揽住,肩头被来回抚着,发出安全的信号。 程意拉回思绪,没有多提及,“我被姐姐及时救下,现在很好。” “现在很好,我也很好。”她轻声重复一遍,像是肯定。 程意的湿发已经全干,秋风吹拂,长发肆意飘逸,凌乱之下的面庞透着冷静。 混乱且美丽。 时知许看不透,蹙眉不语,隐隐约约觉得矛盾,突然手臂被挣脱,脖颈呼上温热气息。 “你肯定舍不得骗我。”程意攀上她的肩,埋在她脖颈处,轻声喃喃。 她的时教授永远不会骗她。 檀木香淡淡,程意阖上眼,不自觉蹭近几分,不断低喃:“我很喜欢你。” 慵懒嗓音熏上醉意,她拢紧手臂,呼吸声渐渐清浅。 风静了下来,露台陷入死寂。 — 凌晨三点,卧室亮起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影打在床头,梦呓声断续传出。 时知许额头贴着睡梦中人的发顶,手在那人额角处轻柔地打转。 怀中人很不安分,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嘴巴不停开合,声音像卡住磁带。 时知许听不清,她侧耳凑近程意,才勉强听到不成话的梦呓。 “雷……不要杀……滚开……” 梦魇吞噬着程意,她呼吸愈发急促,似有醒来的迹象。 “不怕,我在。”清润的嗓音柔柔飘来。 时知许轻声哄她,凭着儿时记忆,哼起咿咿呀呀的童谣,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 程意眉头渐渐舒展,下意识凑得更近。 没过多久,望着程意安然的睡颜,时知许擦去她额头薄汗,俯身在眉心处落下轻吻。 抵住睡梦中人的额头,时知许很想她忘掉一切不愉快,这辈子都不要再念起。 “念念。” 时知许低喃一声,和这个名字静静做了告别。 卧室再次陷入黑暗,而露台亮起了灯光。 时知许踱到露台,角落有一方书案,是她临摹字帖的地方。 翻开书帖,她研好磨,执起沾满墨汁的毛笔。 啪—— 白净宣纸晕开墨团,黑沉一片。 叹息一声,她放下毛笔,抬眸望去,天空深蓝,凌晨的风吹来清醒。 时知许拿起一包香烟,是程意昨晚留下的。 一声清脆火机声,白雾撩起。 时知许屈膝蜷在摇椅上,指尖夹着细长的烟蒂,怔怔看着星火。 直到天色破晓,露台的灯才暗下。 — 早晨,程意浑身清爽地推开房门,习惯性寻着时知许的身影,客厅逡巡了一圈,又走到露台。 书案前也空荡荡。 猜想时知许去晨练了,她伸了个大大地懒腰,心情颇好地站在栏杆前,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心蹙了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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