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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分钟,就将进入新的岁年。 吹着异国的夏日晚风,程意大脑从高强度脱离,渐渐放松下来。 听见程意这边的动静,时知许出声唤她,“是结束工作了吗?” 程意正微微仰头,眼神朝上望着,闻言,她温声应道:“嗯,要跨年了。” “小意,你……” “知许,你看。”程意翻转摄像头,迫不及待地分享,“看月亮,是不是很美?” 时知许被打断,轻笑一声,应她:“嗯,很美。” 嘟—— 话音刚落,视频突然断开…… 作者有话说: ------ 程意(委屈):为什么不让我看老婆? 律诉(挠头):先忍忍?
第27章 程意奇怪地“咦”了一声,抬高手机,以为是信号波动。 突然门铃响起。 心思都放在手机上,她下意识迈步走去,拉开门。 房间门口,时知许风尘仆仆地站在她眼前,没有行李,手里只握着手机和充电宝,胳膊搭着羽绒服,在O国的夏季,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时知许瞒着程意没日没夜地赶进度,十二个小时前,她刚脱下实验服,就奔向了机场。 见程意发愣,时知许弯起眉眼,“程律师,晚上好啊。” 话音刚落,窗外几声闷响,火光直冲上天,昏暗房间霎时明亮。 新的一年,到来了。 程意看见那双清浅的眼眸里滑过流星雨,很璀璨。 绚丽烟光照得房间比白天还亮堂,爆破声、欢呼声湮没了时知许接下来的话。 望着她的口型,程意有些呆滞,心却像是疯了似的狂跳,她看见眼前人说的是: 生日快乐,我的月亮。 时知许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首饰盒,拿到她眼前,缓缓打开。 是她想的那个吗? 此时,程意眼中的世界像被塞进慢镜头,她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不是戒指,是项链。 她很快掩下眼底的失望,抬头笑道:“时教授,很会浪漫哦。” 一如既往的明媚。 时知许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嗯”了一声,说:“你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 语气很笃定。 程意现在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接过首饰盒,程意没有辩解,拉她进房间,门应声上锁的瞬间,攀过她的肩,埋入她的脖颈深吸了一口。 “让我抱抱。”语气难掩疲惫。 时知许心下叹气,丢下碍事的羽绒服,抬手拥住了她,“辛苦了。” “你也是。”慵懒嗓音愈发迷蒙,像是困极了。 时知许抚着她的发,用气音应她:“睡吧。” 没有得到回应,怀中人气息平缓,已经进入了梦乡。 将程意抱回床,时知许侧身,静静望着她的睡颜,从眉眼移到唇瓣,再到每一根发梢。 好像要深深刻在心里。 — 凌晨两点,狂欢散去,街边归于沉寂。 房间亮着一盏床头灯,灯光昏黄。 时知许抚平程意紧锁的眉眼,循例轻揉上她的太阳穴,揉着揉着,察觉不对,探上她的额头,不由心下一惊。 掌心温度烫得灼人,程意发烧了,高强度工作和不规律作息终是压垮了她。 呼叫过客房服务电话,很快酒店送来了体温计和退烧药。 检查药盒上的一长串英文专业名称,时知许用英语寻问服务生,是否有其他退烧药。 得到歉意的回复后,时知许朝他道谢,阖上门,捏着药盒,不由拧了拧眉。 这盒药有程意的过敏原,碰都碰不得的那种。 量过体温,体温计显示38.9度。 床上,程意面色酡红,还在沉睡,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烧得太高。 不行,必须尽快吃药。 替她擦过身子,敷上冰毛巾后,时知许在耳边轻声唤她,“小意,我去买药,很快就回来。” 程意头疼欲裂,有些神志不清,听到熟悉的嗓音,下意识挤出声:“嗯” 得到回应,时知许安下心,拿过钱包匆匆出了房间。 天色黑沉,街边尽是狂欢散去的凌乱。 国外总归是没有国内出行方便,等了十分钟,时知许见打不到车,便寻着地图,跑向最近的一家药店。 很不幸,关门歇业。 来不及喘息,她赶忙奔向下一家,还要跑三个街角。 突然,天空闪过刺目白光,随即几声闷响,雨倾盆而下。 很快,奔跑中的时知许全身淋透,雨水顺着侧脸流下,随意抹了一把脸,继续不管不顾地狂奔。 老天垂怜,这次没有扑空。 肺管像火燎过般灼痛,她强忍不适,奔回了酒店。 礼仪员下意识想阻拦,但见时知许浑身狼狈,却气质出尘,有眼力见地悻悻收手。 时知许满心都是发烧的那人,等站到房门前,却发现自己没有房卡,只得拨去程意的手机。 一遍一遍打过,可始终无人接听。 咽下一口腥甜,时知许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正准备下楼,问前台要备用房卡。 突然,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叫着她的名字。 转身望去,她面前出现一位外国男人,扫过他的胸卡,辨认出是酒店经理。 “时知许教授,是你吗?”酒店经理拿着一版杂志,指着封面,有些激动地用英文询问她。 是前段时间采访过时知许的人物杂志。 来不及周旋,时知许单刀直入,和他阐明情况。 酒店经理十分上心,立马派人送来了备用卡。 刷开房门,时知许立马冲进房间,猛然间一道闪电晃过,她下意识偏头,无意扫过角落,瞬间僵立原地。 门外经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寻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蜷缩在角落的人颤抖地更加剧烈。 时知许立马朝门口抬手,沉声阻止,并拜托他关上门。 不多时,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小意,是我。” 程意没有应答。 擦去手机的水渍,时知许翻过屏幕朝向地面,摁亮,小心翼翼地探步靠近。 “别过来。”嗓音低哑平静。 莫名地,时知许觉得这道声音很死气沉沉。 肺部再度袭来灼痛,直连上心口,时知许后退一步,将声音放轻再放轻,“好,我不过去。” “我……我们先吃药,好不好?” 她慌忙拆药盒,悉悉索索的铝纸声回荡在黑暗里。 轰隆—— 又是一阵雷声滚滚,狠狠冲击着角落的人。 “啊——” 程意猛地捂住耳朵,尖叫声压抑又绝望。 时知许忙去关露台门,‘哗啦’一声拉紧窗帘,急切的雨声和闷雷声模糊了起来。 “好痛。” 高烧加之生理恐惧撕裂着大脑,程意毫不留情地撞向柜角,一下又一下,冲抵欲裂感。 时知许察觉不对,猛地冲了过来。 “别,听话。”她跪坐在地,将痛苦中人的脑袋捂在脖间,嗓音隐隐带着恳求。 “谁?!别过来!” 程意猛地推开她,惊恐地站起身,无意间摁到床头灯。 猝不及防被推倒,肘部猛地撞到地面,时知许只是皱了皱眉头,抬起头,关切地望向程意。 程意逆光而立,整个人散发着阴郁。 时知许看不清她的神情,但看清了眼前泛着冷光的刀尖,望着拿刀戒备她的程意,喉头不由一哽。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滚啊!”程意瞳孔涣散,浑身带刺地挥舞手中的刀。 “不怕,你很安全。”时知许下压掌心,试探靠近,趁机夺她手中的刀,可争抢之中,胳膊被划出几道血痕,不由低呼。 程意猛地停下动作。 时知许顺势夺过刀,立马将刀丢得老远,上前捂住她的耳朵,柔声宽慰,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见。 “不怕,你很安全,我在这儿陪你……” 程意神色麻木,仍由她抱着,泪水无声流下。 不时还有滚雷声穿透窗帘。 见状,时知许扯过被子,裹住程意,有些费力地抱她到浴室。 关上浴室门,雷声被隔绝大半,时知许躺入浴缸,充当肉垫,从背后拥住程意。 “对不起。”程意头抵在浴缸,不愿面对时知许,声音是从未听过的弱气。 时知许难过得窒息,觉得程意应该向自己道歉,明明都这么难受了,却还要逞强。 忍下翻涌的情绪,怕程意自己多想,时知许打开手机,播放起了音乐。 是程意带她去游乐场那天,车里播放的那首。 “多希望话题不断游园会永不打烊……” 轻松的音乐似乎拉回愉快的回忆,程意眉头松开,欲裂感渐渐消散。 剩下的雷雨夜,两人相拥在浴缸,谁都没有睡着,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律诉(拱手):佩服,发高烧还那么能折腾。 程意(得意):你管我,我有老婆哄。 时知许(默默撑腰) 律诉(受伤):你们在不顾别人死活地秀恩爱。 *根据某些PTSD患者口诉:“常处于漂浮状态,感觉周遭的事物看不见也摸不着,后来性格渐渐开朗,但清楚自己内心依旧是个疯子。” *这周六就要跨年了,程律和时教授先替大家过!
第28章 那晚过后,程意的工作安排依旧很紧,在时知许悉心照顾下,脸色却一天天红润起来。 时知许有意试探过程意,得到的回答依旧云淡风轻,她便没有再提及。 雷雨夜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一周后,程意团队顺利结案,程意提出在O国停留一段日子,体验一下异国风情,权当度假,被时知许拒绝了,以参加A国学术交流会为由。 程意表示理解,决定先行回国。 国际机场,时知许目送程意消失在登机口,确保安全起飞后,神色平淡地撕掉手中飞往A国的机票,转身离开了机场。 — 程氏O国分部,总裁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抱歉,程总还在开会,麻烦您在外面稍等一会儿。”程遥助理微微弯腰,姿态十分恭敬。 她认识大名鼎鼎的时教授,也知道二小姐的妻子就是眼前淡定自若的人。 说是稍等一会儿,但其实时知许已经等了四个小时,茶水换了一盏又一盏 这是程遥助理第四次满脸歉意地为她添茶了,时知许只是垂下眸,观察着掌心的佛珠纹理,神色淡淡。 “没关系,我等程总。”她语气平淡,带着毫不掩饰的坚定。 程遥助理心下叹气,程总很明显是在晾人,下马威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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