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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家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什么事都一个人藏在心里!” “……你很累了吧” “嗯,所以,贝贝要好好活下去”零号的身躯亮出点点星尘般的萤火之光。 她看着贝贝,轻轻地抚过贝贝的发丝,温温柔柔地祝福:“飞的更高一点吧” “贝贝,我们做了个交易,换来你的蓝天” “零号虽然不只是零号,但是零号永远爱贝贝” 估计襄也没能想到,零号她这么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居然会把钥匙放在这么简单的一句——你很累了吧——里面。 在锁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零号看到了贝贝、看到了陆辞女士、看到了那位希帕蒂亚女士……太多太多的人在零号面前走过,也看到了零号的销毁和诞生。 她不记得自己是第几个零号了,准确来说,她们都是异能方程式的产物,是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工具。 “贝贝,接下来……你只能信两个人”零号做着最后的嘱托,“一个是希帕蒂亚,一个是陆辞” “零号!”眼见怀中少女化为一层浮光微尘,周围的建筑短短几秒间却历经沧海桑田,化为浮灰……和零号混在一起,凝出一个珍珠白壳。 陆辞女士,一切如你所愿。 瓶中液体蓝光闪烁,被一只手尽数倾泻,像是一个沙漏,叙述着有限和无限交织出的奇迹。 “我在等你” 又是一遍,白染鸢的嗓子虽然没哑,但是它要是有意识,绝对也是心累到极点。 眼皮子无聊到直打架,木然间看见一道裂痕,一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再次合上眼。 等等!她裂了! 猛地打了个激灵,白染鸢眨了眨眼睛,只见那道裂缝越发地黝黑,一只翠色的手从裂缝里面探了出来。 手上缠着藤蔓枝叶,像是翡翠,五指用力一撑,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她的皮肤像是最纯粹的翠色水晶,头发是一根接一根的藤条,头顶上还有一个编织粗糙的蓝色花环,白染鸢记得那种花,和襄的发簪一样,是阿拉伯婆婆纳。 眼睛的位置长着两朵黑色曼陀罗,成双成对,分明是植物,但是微微颤动的花瓣,给白染鸢一种她在看着自己的怪异之感。 “贝贝”白染鸢准确无误地唤出她的名字,说实话,白染鸢不认识贝贝,因为贝贝死在了战场上。 “小白鸟,你不担心我是湮灭者吗?”贝贝靠了过来,她的唇是朵绯色的玫瑰,这朵玫瑰几乎是要贴到白染鸢的脸颊上。 若是贝贝要杀她,那么这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掏心的危险距离。 “我在等你”白染鸢自发地踮起脚,贝贝比她要高一点,她们额头贴着额头。 贝贝身上的藤蔓枝叶逐渐长出花苞,噗的一下,通通炸开,从花心里面抽出新芽来,沿着温热的身躯,缠绕在白染鸢的张开的翅膀上。 先前在亚空间里面白鸢主导用过这招,珍珠被【河】的余威扭曲,紧接着,饱满的泡泡们一个个跌落下来,褪去莹润的表壳,显出里面一张张镌刻律纹的魔卡。 “你知道吗?几乎每一张魔卡里面都住着一条命”贝贝吻上她的耳垂,花瓣的湿滑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白染鸢依旧张开翅膀,任由贝贝继续这场对她的绞杀,藤蔓绕了了一圈又一圈,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又是叠上一层。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无归之路的绝望与孤独——也是,硬伤后仍坚韧不屈的心灵。 “喜欢吗?可怜的小鸟儿”贝贝轻声细语,几乎听不出感情。 杜绝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性。 “我喜欢阿拉伯婆婆纳”白染鸢诚实地表达着自己的喜好。 贝贝是个园丁,虽然总是拿着一把大剪刀四下挥舞,但不意味她只有这么点本事,甚至,植物生长才是她最核心的能力,接触的多了,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比普通人多。 而阿拉伯婆婆纳的花语是健康,这种花朵——生命力顽强而又漫山遍野,恰恰就是她们这些实验品的象征。 “亲爱的小鸟儿,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向我们告白吗?”贝贝轻声笑了起来,像是打趣,但是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 白染鸢弯了弯眉眼,摇头,“不是你们,是襄” “你好厚此薄彼”贝贝嗤笑一声。 “贝贝姐,不要再模仿零号姐了好吗?这不是你”白染鸢记忆里的贝贝才不是喜好温声细语的人,反而,这些调调像是喜欢做神秘主义者的情报人员才有的。 而和贝贝相熟的,只有白鸢和零号。 排去白鸢,那么答案不言而喻。 贝贝看着她,黑色曼陀罗收缩成一个花苞,像是闭眼,她却只是说:“天真” “什么不是我,可怜的白鸟,就像是你……你和那位融为一体,她是你的一部分,你能说这不是你吗?”贝贝的藤蔓吊着白染鸢的脖颈,逼迫她抬头仰视自己,“她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是她是对的,但是只有这一句话,那就是错的”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抽离、颠倒、隐瞒,随便什么也好,都能构建出一个你所认为的真相” “如果结果一致,那么过程就不再重要”喷火枪怼着贝贝的后脊梁,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洁卡赶了过来。 “我承认你是个狠人,安洁卡·莫比乌斯,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个观点,我们这些普通人需要衡量牺牲”怀中还有白染鸢,贝贝丝毫不慌。 “我是安洁卡,姓安,名洁卡”安洁卡拉开和莫比乌斯的距离,“普通人,我们都可以是普通人,别拿这套糊弄我,你只是不愿相信” “对”贝贝慨然承认自己的私心,反问:“你不也是吗?” “莫比乌斯……不,安洁卡小姐,你是少数本来能够全身而退的人,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掺合进来,失去生命、用机械延续信念” “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结果使你如此……如痴如醉,为此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贝贝笑意不达眼底,“你究竟是陆辞女士的信徒,还是希帕蒂亚女士的使者” “姐姐?”白染鸢听到熟悉的名字,打断两人之间的对峙。 “小白鸟,你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苍穹系统破损的元凶哟”藤蔓封锁住白染鸢的唇舌,贝贝明显没有让她掺合进来的意思。 “我承认,我确实推了她一把”安洁卡出乎意料地诚实,“但是我并非信徒,大清洗事件不关我的事” “唔唔”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叫让安洁卡说下去,白染鸢一个头两个大。 告诉我啊!怎么又来了一个大清洗事件?还有希帕蒂亚姐姐怎么也掺合进来?还是深度参与! 怎么什么都把我瞒的死死的!? “果然那个基因炸弹也是其中的一环”贝贝看过数据,战争中的死亡分析数据。 “事实上,那才是陆辞女士最重要的一步,镜人只接纳女性灵魂,如果不杀死所有的男性,那么罗苡之献上一生的事业就无从谈起” “如果不杀死,那么异能方程式的罪恶就会持续下去” “如果不杀死,那么我们都会死” 安洁卡的话让她们响起了一件已经快要遗忘的事,女人掌权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 “无论是从私心还是大义来看,她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话锋一转,安洁卡冷声道:“这也是崩坏引诱她的根基” “你说什么!”贝贝被安洁卡的转折给吓了一跳。 安洁卡是对她说,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通俗一点就是——要是跟她走下去,我们都得死,都得变成崩坏的养料” “别忘了,我们陷入湮灭的时候,它可不分性别,而是一视同仁” “你会特意为一粒灰尘停留吗?” 她的反问,整聋发聩。 第61章 叮!同化与融合的宿命~ 是啊!谁又会为了一粒灰尘停留呢? 对于崩坏来说,它不死不灭,它永恒不变,而她们、人类,比作灰尘都算得上是抬举。 “那留在珍珠里不好吗?” 应声而动,漂浮在空中的魔卡向人影飞去,发簪摇曳,右眼冷漠,不是襄是谁? 身后跟着一个黑发棕眸的亚裔女人,两米长的鱼尾像是一块移动的海,这正是薛遥。 和贝贝不一样,薛遥的异化程度没那么高,下意识上挑的眉眼带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活人感。 襄每踩下一步,下面就凝结出一块白砖,不紧不慢,和飞驰过去的魔卡对比鲜明,她似是疑惑:“珍珠,你们在珍珠的世界里度过一生,不用再去思考那些痛苦的难题,为什么不接纳它?明明它会让你幸福到世界末日” “因为无法改变”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能找到足够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但是唯独白染鸢只能看到死亡的未来。 所以也只有她能回答。 她们能被扯在一块不是没有理由的,襄的定位是向导,作用也是引导白染鸢走上一条不归路,可现在向导“迷失”,这条路上的另外一个人最能感同身受。 然后,拉着她,一起走下去。 “那就不要改变就好了”听上去很孩子气的一句话,但是襄没必要撒谎,这是真话。 可这句真话太过果断,在场的人都在看着白染鸢,看着她能做出怎么样的回答。 白染鸢还被藤蔓吊着,这影响不了她的大脑继续思考,“不去改变的话,那么就看不到蓝天了” “反正也是虚假的,没有必要”襄反驳,垂下眸,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我不想死”很直接的理由,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倒是有力可信,但是说这话的人是白染鸢。 白染鸢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定局,只要她还走在这条路上,她就一定会回归死神的怀抱。 “骗子” “你在磨损,你在被替代,你一定会死”一股火涌上心头,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白染鸢现在碍眼的很,是因为欺骗吗?她说不是,那是什么? 襄不知道,她想去问,但是一股脑地过了遍人名,却硬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倾听的人。 心脏抽抽的疼,像是明明已经结满了冰,现在在掉冰渣子,没个章法,搞得人青一块紫一块,莫名其妙而又说不出的委屈。 “你说的对”白染鸢肯定了她的话,明明是被压倒的一方,她却是笑着的,声音温柔到不像她:“但是我真的很想活着,想回去找姐姐,想去看一眼蓝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走下去,一直走下去,这条路上我付出了太多,也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除了那堵南墙,我一无所有” “沉没成本不参与最终决策”襄的话很理性,但是理性没有用。 白染鸢轻声说着一个被刻意忽视的事实,“可是……我不单单是我” 很残忍,连自己的灵魂都保不住。 “我分不清了”很轻很简单的一句话,可就是这句话,重蹈着镜人必经的覆辙。 “那就留下来啊!”怒吼一声,随即别过脸,不再去看白染鸢。 粉色的瞳很舒服,一看见就让人想起很美好的东西,白染鸢眨了眨眼,“不可以哟,她不可以留下来” 她? 藤蔓掐紧,白染鸢不自主地喘气,贝贝死死地盯着那张脸,暗哑低吟:“尤妮·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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