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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鸢对薛遥可没有对襄那样的好脾气,更别说,薛遥的态度向来就是让人梗的慌,安洁卡将白染鸢和贝贝一隔开,手上赫然就多了把“真理”。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我要答应你无礼的要求?当我是圣母玛利亚转世吗?” “向导小姐,别挡路!” 子弹射出,【北冥】贯穿心脏。 一石二鸟。 连带着克莱尔的防线也被强行破了个口子。 襄一个瞬移,正想将贝贝踹飞,却被觉察,来了个倒挂金钟。 净是添乱。 “废物点心”安洁卡得理不饶人,白了襄一眼。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真就应了那句——【魔女】一滩废物。 “三人行必有一只猪,安洁卡……你收着点”白染鸢为襄开脱,在安洁卡暗下去的眼神里,左顾右盼,挣扎着把话说完。 贝贝将襄迅速五花大绑、包裹成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木乃伊,脊背皮肉裂开一条缝,硬是把人塞了进去,合拢时活像是背了个蜗牛壳。 眼瞅着襄活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白染鸢暗叹了口气,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襄自己身上。 安洁卡皱着眉,给了白染鸢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看看你什么眼光,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个废物点心。 白染鸢别过脸,不敢再对上安洁卡的眼神,所幸前面还有个大残的薛遥,将后边的贝贝交给安洁卡应付,心力一股脑地放在薛遥身上。 薛遥的身躯虽然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本质上还是要靠【魔卡】续命,这下被【北冥】强势地破坏了根基,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张要碎不碎的龟裂【魔卡】,被克莱尔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要她死,你尽管开枪”贝贝面对着安洁卡,但话却是向白染鸢说的。 “那就让她去死好了”安洁卡毫不犹豫,一梭子子弹横扫。 藤蔓疯长,竖立一道绿墙,弹坑一个接一个,汁水飞溅,滴落在纯白地面,一株株嫩芽冒出头来。 白染鸢两耳不闻后边的腥风血雨,也抬起枪来,瞄着克莱尔抬起的手。 “咳咳咳” 猛地连咳好几下,微开合着唇,一缕银白色的线从唇舌间不住地蔓延至克莱尔的方向。 “【机械纪元】”克莱尔呢喃自语。 有的是反制手段,克莱尔看向白染鸢,无机质的眼睛像是一尊被神降的雕像,活着却像是死的。 人们通常将这种感觉称为神性,因为足够冷漠,而这种冷漠是对所有人。 “人体内的铁元素不多,一般只有三克,你的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现在,两个选择,要么修好她,要么去死” 克莱尔的声音很寡淡,像是在念稿子,透出一种程序设定的克制。 “我没这个能力”白染鸢眼前一片灰蒙,心跳声越发的衰弱,缺铁的后遗症来的格外快。 可这也不是没法子对付,就是得拖,拖出身体反应修复的时间。 脚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有点软,白染鸢跌坐下去,朦胧间,又好像闻到什么味道,有点甜滋滋的,像是猪笼草的蜜。 安洁卡没能拦住,但也不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一把火爆燃开来,反向将贝贝烫到不得不松开手,斩断和植物之间的联系。 上跳,自己给自己加动力,火速翻过藤墙,一把长刀从天而降。 刺啦一声,【无限游戏】发动。 量化贝贝的防御,随后解析、强行分解成松散的粒子,长刀势不可挡,像是划过一张薄纸。 刺入贝贝的咽喉。 一刀竖直,分成两半,可玫瑰依旧娇艳欲滴,一个呼吸,花粉糊了安洁卡一脸。 安洁卡迅速抹了把脸,只见沾上花粉的手上一阵剧痛,哪怕是机械身躯,也转瞬开出绯色玫瑰。 一个呼吸不到,安洁卡赫然成了一个花人。 贝贝刚把长刀拔出来,往安洁卡那一看,眼神一凝。 那些花尽数褪去,“嗝”的一声。 安洁卡眨了眨眼,兔耳朵一般的公主切不动声色地向□□斜些许,一枚子弹擦过耳边发丝,命中眉心。 “还好给自己奶了一口”白染鸢周身泛着粉光,借着【失乐园】隔断克莱尔的异能,身体迅速更新换代,十八毫秒后又是一只好鸟。 机会不等人,安洁卡刚搞完贝贝,就和克莱尔对冲起来。 时间不长,但是足够克莱尔修好白染鸢搞出来的漏洞,一时之间,安洁卡奈何不了克莱尔,但也是打了个平手。 咚的一声,贝贝“翻”了个面,从脊线处,一只手探了出来,液泡里面的液体爆了一身,白染鸢立刻跑过去反握住那只手,向后一拉—— 襄轰然压在她身上。 “丫的!给本小姐动手!” 随着一声轻哼,绯红如同一个病毒,复制粘贴、挤掉了所有其它颜色的生存空间。 源从襄的右眼中走了出来,掠去了一朵阿拉伯婆婆纳。 “自灭吧,克莱尔” 她说。 第63章 叮!不是,你真的是队友吗? 源是最早接近崩坏本质的人,虽然过程不太光彩,但是她的时代是在两千多年前。 那个属于希帕蒂亚的时代。 希帕蒂亚是晨曦时刻当之无愧的名人,纯白城邦的广场上立着一座大理石雕像。 刻的人正是希帕蒂亚,她穿着一袭“希顿”,褶皱优美、和她的身形完美契合,却不喧宾夺主,第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还是她那张慈悲的脸。 而源,她是被拐来城邦的,原本应该是个奴隶,以前她的后背上还有一块奴印,只不过后来随着城邦的消失一同被时间抹去。 “源” 这个时候会这么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希帕蒂亚,她已经不像雕像上那么年轻了,身形佝偻成一张弓,手上撑着一根拐杖,鱼尾纹、抬头纹、笑纹遍布的脸上镶嵌着两颗黯淡无光的海蓝宝石。 石头的寿命有上万年,而她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 “若是来劝我放弃提案,您还是先回去吧”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做足了礼数,扶着希帕蒂亚坐在雕像下。 提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源已经忘了,那个不重要,和她那长达两千年的大计相比,就是沧海一粟。 坐下后,等了好一会,希帕蒂亚却什么都没说,源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她只是看着面前的一切。 广场人来人往,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得到了她平等的停留。 稍微有些不耐烦了,源正想开口说什么。 年过古稀的老人像是料到了什么,先一步说:“源,我知道你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你利用了你的异能,引导所有人都朝着你想要的方向走去” “你利用了这座城邦” 心里一个咯噔,想来也是,这座城邦是她的心血、孩子,源想做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顶多是时间早晚区别。 正想着该怎么全身而退,逃向哪?东边的赛里斯?好像也不错。 至于留下来,她又不傻,事情都败露了,这里哪还有她的容身之所。 一只粗糙的大手抚上了源的黑发,红眸微颤,脖颈稍稍伸长了些,像只即将绞死的天鹅,希帕蒂亚轻笑了一声:“还是小孩子呐” “我……我甘愿受罚”压下呼之欲出的反驳,保命要紧。 那只手抚了一下又一下,就像是抚一下少一下。 “罚……当然要罚,但是源,你不是第一个”希帕蒂亚沉吟,“就罚你,帮我收敛一点小东西好了” “什么?”源被希帕蒂亚的转折给搞蒙了,谁家惩罚是这个?玩呢?过家家呢? 别搞我! 看到希帕蒂亚那不像作伪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一时之间,她连手脚应该放哪都不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奶啊!你收着点,我还是个孩子! “执政官,我……我只是……我只用过两次,只有两次!”咚的一声,源火速跪下,头压的与希帕蒂亚的膝盖连成一条直线。 希帕蒂亚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看着自己那只褶子包骨的手,老年斑藏在褶皱里,欲说还休却干脆利落,刺的她眼睛疼。 头缓缓转向源的方向,少女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骄傲明媚的时候,现在弓着的腰比她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还低。 执政官。 希帕蒂亚咀嚼这个职称,苦涩一笑,原来是权力压弯了她的腰。 “源,如果你想活下去,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最终,希帕蒂亚还是拿起了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两颗海蓝宝石腐朽的就像是这把剑。 “是” 源已经忘了她当时是怎么走回去、又踏上祭坛的。 明明她是站立的,但是空气为何那般浑浊,蒙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个接一个的指令成为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匍匐着爬过去,倒在它的脚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听见声音,嗓子却疼的厉害,周围一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身下凹凸不平的花纹反倒是成了踏实感。 “想活下去吗?” 源不记得它的声音,或许它根本没说话,这话就是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的。 没有思考的余地,一个个“想”,填充着大脑仅剩的空隙。 它似乎是笑了一下,源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听不出喜怒哀乐,它说: “跟我说,自灭吧,各位” “自灭吧,各位” 源听到自己这么说。 话音刚落,源眼前就刺过来一抹光,勉强自己睁开眼,只见一具尸骸。 她倒挂着,皮贴着骨,被风吹的微微轻晃,像是一个人荡着秋千,但是秋千不会一股腐臭味。 瞳孔涣散,源张着嘴,牙齿上下摩擦,发出哒哒声。 几天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这么惨死在她面前。 “亲爱的,别忘了,你还要帮她收敛东西呢” 鸡皮疙瘩掉一地,猛地看向四周,腰腹处被扭的抽疼,愣是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反而看见了一阶阶高台上,四仰八叉地倒着人。 不少人瞪着她,她从来没这么清晰地看见过这些大老爷的囧样,现在…… “对,对,我要帮她收敛东西” 呢喃着,从祭坛上走了下来,路过广场,踏过一具具尸骸,直到走到城门,这一次没有人会再问她要去哪。 去赛里斯,去其它地方,不管去哪都可以,但是她杀了人。 浑浑噩噩的走了许久,风将慈祥的面庞带走、海洋将地势相对低矮的城邦淹没,明明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但是在看到那张脸时,源还是呢喃出了那个名字: “希帕蒂亚” 也是从那时候起,那个“希帕蒂亚”告诉她——她成为了崩坏的锚点。 她不能死,一旦她死了,储存在她体内的崩坏能就会炸开,形成一个虫洞,它就能通过这个虫洞越过苍穹,吞没一切。 想尽办法活下去,利用“巫术”,一次又一次地生下自己,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身体,千年的时光,她站错过队,但是每一次都爬上去,一点又一点地攒着劲,可这股劲在看到陆辞时,都泄了个干净。 陆辞接受了它的引诱。 她该怎么办? 襄由此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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