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要撑起这般重量…… 她睫毛一颤,骤然惊醒, 下意识抓住女人的手臂:“你在做什么啊!快停下!你不知道毒素会加速蔓延吗?!” “我自然……自然知道。”女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眉头紧蹙, 血沫不断从唇角涌出, “可若我……停下运功,这块石头就会倒下,这裏就会彻底坍塌……”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欢咬牙,“你要救我?!” 不等沈长生回应,她就瞪大双眼,失控地喊道:“谁要你救?!我是你的仇人之女,你明明恨我厌我,这么多年何曾在意过我?现在又何必假惺惺来做这种事?我不需要!我情愿被这石头砸死,也不用你……” 沈长生忽然嘆了口气:“欢儿。” 这个久违的称呼方一出口,对面便瞬间没了声音。 她阖上双眼,凌乱长发自肩头垂落,那上面也沾了血:“走吧……只要我稍微松懈,这裏马上就会倒塌,我走不了了,你,走吧……”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似的,巨石突然发出不祥的碎裂声,更多碎石簌簌滚落。沈长生身形一晃,却仍死死抵住岩壁,颈侧毒纹已如蛛网般蔓延。 沈欢面容紧绷,眼中水光潋滟,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喉间再度涌上腥甜,见她迟迟不动,沈长生拧紧眉头,忍无可忍道:“沈欢,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沈欢摇头:“你要我走,我又能走去哪儿?” “只要……离开这片区域,或许能找到出口……” “不。” 沈长生抬眸,满是血丝的眼底已染上薄怒:“你说什么胡话?” 沈欢忽然靠上前,仔细查看她腰间的贯穿伤,那块铁片与后方巨岩紧紧相连,显然难以取下。她咬了咬唇,撕下衣摆布料,开始为沈长生包扎伤口。 沈长生摇摇头,闷咳道:“别白费力气了。” 沈欢却固执地继续手中动作。 像是终于无可奈何,沈长生闭了闭眼,疲惫道:“何必如此……你不是想杀我么?” 沈欢动作一顿,嗓音嘶哑:“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救我?” 女人闻言,轻轻笑了声,气息愈发低弱:“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沈欢眼中酸意更甚,却没问出口,只是哽声道:“是,我是要杀你。” “所以在我亲手杀你之前,你绝不能死,你不能死在这裏……”随着话语,温热的泪珠不断滚落:“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找到出路,等我带人回来……我一定会带人回来救你。” “老人家,老人家!” 经过不断的摇晃,老人头疼地发出一声低吟,慢吞吞睁开了双眼。 应无瑕长舒一口气:“您还好吗?” 老人怔愣望了她片刻,头脑才渐渐清醒过来:“是你啊……方才那个小姑娘呢?” “我在这儿。” 老人循声望去,只见戚岚正盘腿坐在地面上,双眼用随手撕下的布条蒙着,看起来精神尚可。 借着夜明珠的光照下,她又往上看,巨大的岩块被残缺的机关卡在半空,四周却被堵得严丝合缝。不远处还有个浑身是血的段九义,垂着脑袋,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她这是……” “没事。”应无瑕随意道:“就是伤到腿了,死不了。” 老人缓缓坐起身,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就算现在死不了,恐怕也难寻出路了。” 应无瑕安慰道:“这裏还有不少空隙,我们可以试着往外钻,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线生机呢。” 但谁都明白,希望何其渺茫。 戚岚嘆了口气,道:“不过地宫应当不会再震动了,这总算是个好消息。” 话音落下,几人再度陷入沉默。应无瑕环视周遭,心知此刻唯有自己的身体状况最适合四处探查,便开口道:“我方才发现那边的岩块比较松动,趁现在还有力气,我想去探探路。” 戚岚摇头反对:“不行,岩块松动反而更容易坍塌,太危险了。” “但一直坐在这裏也不是办法。”应无瑕焦躁道:“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要被困死在这裏,就算死在出去的路上,也比这样干坐着好。” 戚岚一怔,若有所思地抬起脸庞,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应无瑕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过来。” “过去做什么?”虽这么问,她还是乖乖走了过去,依偎着女人坐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应无瑕眨了下眼:“为何这么说?” “你心绪不宁。” “被困在这种地方,心绪能宁才怪吧?” “不一样。”戚岚抬手抚向她的面颊,那裏的血迹已被拭净,额头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了,“无瑕,你在苦恼什么?” 应无瑕沉默片刻,垂下眼帘:“好吧,本就打算告诉你了。” 她轻嘆一声,向戚岚靠得更近些,犹豫良久才低声道:“方才在庙裏,江晚棠发现了剑谱。” 戚岚嗯了声:“只可惜,现在也已被掩埋了。” 应无瑕摇头,开口背道:“影遁剑藏,虚晃噬喉。身随烟散,剑趁隙发。假式引招,真锋透隙……” 在女人安静的倾听下,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声音愈发清晰:“柳丝缠影,刃裁流霞。气凝霜色,锋掠鬓华......” 戚岚一怔,布料下的长睫轻轻颤动:“你……” “你是不是想问,刚才我明明没靠近那面墙,怎么知道后面写了什么?”应无瑕无声吐出一口气,面露茫然:“因为这好像,就是……我的剑法。” 戚岚惊讶道:“你的剑法?” 应无瑕点头:“是师傅传授与我的剑法,也是当初在吟风山庄,江炽说的与他江家剑法如出一辙的剑法。我不明白,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裏?” 戚岚忍不住问道:“你的师傅连霁,她的剑法又来自于谁?” “据说是太师祖。”应无瑕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当初在离开苗野前,我与师祖见过一面,那时她看到我的剑后就大为激动,说这是太师祖的剑。而我的剑,又是从白巍山山洞裏的那具枯骨身边拿的,你还记得吗?” 戚岚点头:“当然记得。” “所以那个山洞裏的枯骨,实则就是我的太师祖。”应无瑕念念有词,“她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剑法源头,而这剑法又刻在这地宫中,还与许寒枝有关,所以我怀疑……” “你的太师祖,就是许寒枝。”戚岚反应很快,愕然道:“也就是说,那个山洞裏的枯骨,就是许寒枝。” 应无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面色凝重。 如若她的太师祖真是许寒枝,那为何那般厉害的人,会隐姓埋名留在苗野那么多年?为何在养大她的师祖后又悄无声息离开,孤零零死在了那种地方? 应无瑕回想起当年在山洞裏的一幕,睫毛一颤,不自觉念道:“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这是那时,她在那个山洞裏看到的字句。 若那具枯骨真是许寒枝,那她所念之人,会是谁? 额角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应无瑕低哼一声,抬手按住太阳xue。戚岚忙小心托住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头又疼了?” 应无瑕紧蹙眉头,哼哼着往她怀裏拱,唇间溢出沙哑的音节:“海……” “什么海?” “她的日记裏写着……天气好的时候,向西能望见海……”应无瑕喃喃低语,“可西边根本没有海啊。” 静默片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是有的……” 戚岚疑惑地嗯了声,要被她搞糊涂了。 “不是……不是真正的海,”应无瑕吃惊地眨了下眼,一字一句道:“向西能看到海,海是……秦拂海。”
第193章 寻枝 “这么说来,”坐在一旁的老人恍然醒悟,“你们二人,一个继承了许 “这么说来, ”坐在一旁的老人恍然醒悟,“你们二人,一个继承了许寒枝的剑法, 一个传承了阿鹿桓的刀法?” 戚岚怔仲片刻,低声道:“这世间, 当真会有这般巧合吗?” 应无瑕撇嘴, 不满地哼了声:“什么巧合, 明明是天注定。” 老人不由失笑:“是啊, 或许真是天意。她们二人本就情谊深厚,纵然未能结伴同行, 可百年之后,她们的武学历经数代传承, 终究还是相聚在了一起。” “情谊深厚……”戚岚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老人家有所不知, 她二人……似乎早在当年就已决裂了。” “什么?”老人愕然,“她们决裂了?” “是啊, 不过如今看来,许寒枝似乎始终惦念着太师祖,但太师祖她……”戚岚顿了顿, 声音渐低,“太师祖曾说, 许寒枝背信弃义,她二人之间除却仇怨, 再无其它。” “怎会如此?”老人面露茫然, “她们, 她们……” “对了。”戚岚忽然想起什么, 往怀裏探去,竟拿出一本皱巴巴的札记,“先前事情太多,竟把它给忘了。老人家,这是太师祖留下来的手札,您能帮忙看看吗?” 老人下意识接过:“你说这是阿鹿桓留下的?” “是的。” 老人垂眸,用粗糙的指腹翻开泛黄纸页,只看一眼便激动起来:“没错,这确实是我疏榆的文字。” 说着,她的目光掠过首页字迹,缓缓念道: “二月初七,晴。” 顿了顿,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流淌而出: “今日是我的二十岁生辰,母亲说,也是时候了,便带我去了千机阁的城主庙祭拜先祖,而后正式将那把刀传给了我。庙中空寂,唯有我与母亲二人,我环顾四周,刻着刀法的那面墙壁尚且洁净,但刻着剑法的那面却已蒙尘。也是,许寒枝久未归来,我与母亲又不常来洒扫,积灰也是自然。 离开时只能绕远路,连机关甬道都无法启用……想来想去都要怪许寒枝,她带走了剑,仅凭一把刀自然无法启动机关。 入夜后,母亲又赠我这本手札,说是可记录每日要事,又说要是枝儿还在,不知道会送来什么礼物。母亲虽未明言,但我看得出来,她心中定然十分牵挂许寒枝,那人明明说好很快就回,为何迟迟不归?再过两个月,她离家就要满两年了。 莫非……她在中原遇到了什么困难?要不我去寻寻她? 不行不行,许寒枝已经走了,我若是也走了,母亲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老人抬起头,却见应无瑕正专注地望着她手中的手札,戚岚也是认真倾听的模样,便又垂下眼睛,向后翻页,继续娓娓念道: “二月十二,晴。 为何许寒枝连一封信也不曾送回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