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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裏大氅外毛毯,裹的像粽子一样。 这么干坐着实在有些傻,亏得没人瞧见,不然丹砂都要觉得脸皮滚烫。 主母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欲盖弥彰似的,一本正经的同她聊起账目。 丹砂,“……” 两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哪怕不需要账本,也能准确的说出看过的账。 索性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对账,凭借记忆查缺补漏。 夜裏实在太冷了,但主母固执的不肯进车厢,也不说回去的事情。 丹砂还好,丹砂比马能忍,至少她冷也能扛着不吭声。 但马不行,马冷了就原地抬蹄子踏步,不停的甩头打响鼻,弄出声响催促身后的主人赶紧走。 这动静在夜裏太突兀。 曲容沉默片刻,将灯笼递给丹砂,“我来驾车。” 丹砂压制住心头激动,“回去吗?” 主母没理她,只驾着车围着书院前后转圈,纯粹是让马活动活动,别冻死在外头。 丹砂,“……” 清晨天亮,晨曦一线光芒从天边缓缓亮起,书院裏头传来要开门的动静,丹砂才驾着马车从书院门口离开。 丹砂,“都这个时辰了,您不如再等等,待会儿接了月儿姑娘一起回去呢?” 主母神色疲惫,但精神很好,脸色甚至都比昨夜好很多,“不能太惯着她。” 丹砂,“?” 曲容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她觉得李月儿要是知道自己在书院外头守了她一夜,回去后还不得得瑟到尾巴翘上天,然后天天骑到她脸上作威作福,哼哼唧唧着撒娇要隔三岔五回来住。 曲容嘴硬的很,催促丹砂赶紧走,别让李月儿看见了。 万一李月儿拿这事笑她怎么办。 何况李月儿说了,她今天就会回家找她。 那她就在家裏等着。 丹砂不懂主母的想法,但她选择听话。 但是冻了一夜,她脑子都要结冰了,以至于不太灵活,导致有件事情她忘记同主母说了。 那就是昨夜无雪,今日天明之后,马车在书院外头拉磨一样打圈走的痕迹,会被人瞧的清清楚楚。 — 夜裏 明氏:什么在外面弄出声响? 丹砂:……犟驴[化了] 主母:……
第75章 主母定是想她了。 藤黄睡眼惺忪,听见屋裏动静撩开床帐朝外看,发现丹砂正在轻手轻脚的洗脸。 她整夜没回来,现在洗脸多半是为了上床补觉。 藤黄揉眼睛,手攥住床帐让它掀开,人又躺了回去,打着哈欠问,“怎么忙活一夜?” 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虽不明亮但足以能看出时辰。 约摸着已经卯时末了。 不守夜的时候,像藤黄这种大丫鬟都能睡到辰时初才起,因为冬日天冷,主子们多半会辰时中起床。 丹砂听见声音回头朝床上看,“吵醒你了?” 藤黄伸懒腰,“也不是,本来就到该起床的时辰了。” 她看丹砂,见她一身寒气,双手泡在温水裏取暖,眼裏露出心疼,嘴裏跟着说,“就不能白天再盘账吗,主母为何又挑夜裏盘上一晚。” 因着她俩跟主母一起长大,关系自然亲近,话也说得随意。 藤黄莫说私下裏跟丹砂控诉抱怨主母,就是当着主母的面,她都敢直说这话,然后嚷嚷着让主母给她加月钱。 主母心情好了就搭理她两句,心情不好理不都不理。 这也是藤黄跟主母间的相处方式。 丹砂,“……嗯,夜裏心静,能想通很多事情,能看透很多人心。” 藤黄以为是想通账本上的人心。 有的管事用久了就会有私心。 寻常,管事们小贪一点情有可原,主母会睁只眼闭只眼当作看不见,毕竟谁都想多赚点。但要是管事敢做假账昧的太多,那就不是银钱的问题了,而是有了异心,拿主子们当傻子耍呢。 能让主母带着丹砂查这么一夜的账,定然是大问题。 藤黄已经好久没见两人通宵达旦不回来了。 见丹砂冷的搓手,藤黄嘿嘿笑,另只手掀开被窝露出半个胸口,“来我怀裏,我给你捂捂。” 丹砂,“……” 藤黄,“你怎么跟我越发见外了!” 她不高兴起来,哼哼着,“你这样的话,那下次我还让不让你帮我捂手捂脚了?” 丹砂,“……” 藤黄拍拍被窝,语气热情,“快来快来,我捂了一夜,热乎着呢,趁我起床弄凉前,抱着你的手捂一会儿,咱俩也好说说话。” 丹砂拒绝不了,擦了手,走过去。 她还没换衣服不好这么上床,索性伸手把自己的枕头拿过来,垫在床边脚踏上,人对着床跪坐在床边枕头上,双手被藤黄拉着,硬塞进藤黄滚热的怀裏。 丹砂迟疑着,“我手随便泡泡水就行,你,你穿衣服起来吧。” 倒不是她假客气,实在是藤黄对她是真的不见外。 藤黄从小养成的习惯,睡觉不爱穿中衣长裤,说是手跟腿被箍住了,睡觉放不开。 丹砂也不知道她睡觉了要放开手腿干什么,但她就是只穿个亵裤肚兜。 夏天如此,冬天也是。 这也就导致藤黄冬天捂不热被窝。 前脚被窝裏刚有热乎气,后脚她就蹬开了被子。 以前住外头还好,炭火充足,这几年搬来曲宅住,总要按规制来。 丫鬟们能用的炭火就那些,藤黄眼睛一转,鬼机灵的搬来跟她睡,两个人的炭火足以让床炕跟屋裏都暖和,腿从被子裏伸出去也不冷。 藤黄搬来跟丹砂住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丹砂睡姿好,不跟她分被子不说,她要是踢被了丹砂还会帮她盖上。 两人裏,若是藤黄守夜,回来时洗漱干净脱了裏衣就爬到被窝裏头,钻到丹砂怀中,蜷缩着腿双脚伸进丹砂两腿之间,手放丹砂怀裏取暖。 丹砂总是沉默的侧躺着,双腿夹住她的双脚,手摁住她乱摸乱动的手,默默的充当人形手炉。 等她手脚都捂热乎了,丹砂起床,她再躺进丹砂睡过的地方补觉。 藤黄眼睛直勾勾盯着丹砂看,小声问,“热乎不?” 丹砂,“……嗯。” 温香软玉不过如此,再好的手炉都比不过掌心下的触感。 丹砂觉得自己格外卑劣,藤黄坦荡大方,她却往别处想。 丹砂垂眼,在心裏盘账。 藤黄,“让你捂手你还跟我假客套。” 藤黄侧身躺,双臂环着,抱住丹砂的手,“你们算的哪个坊子上的账啊?” 丹砂,“……” 磨坊吧。 因为主母学驴,围着书院拉了一夜的磨。 丹砂轻轻往外抽手,转移话题,“你该起了,今日还要去接月儿姑娘回来呢。” 藤黄,“我知道啊,我算着时辰呢,你再捂一会儿。” 她手臂收的更紧。 就因为收得紧,所以本就有弧度的地方,勒的越发饱满软弹。 肚兜就那么一两层的布,能挡住什么。 丹砂只要用心感受,掌心似乎都能透过肚兜感受到饱满上的凸起。 她越发捂不下去了,手还没热乎呢,脸就先烧的通红。 丹砂一把将双手抽出来,攥紧了搭在腿面上,眼睛直直的看着藤黄,话险些脱口而出。 藤黄,“?!” 藤黄低头看看怀裏,又看看格外严肃正经的丹砂,茫然又疑惑,“你干什么?” 丹砂,“……没事。” 丹砂垂眼,“下次抽出时间,再跟你讲。” 她那点心思,总要让藤黄知道。 免得藤黄在无知无觉的时候,总是主动给她便宜占。 她不是君子,但也没那么卑鄙。 不能仗着藤黄拿她当闺中姐妹,就理所应当的借姐妹之名行那龌龊事。 丹砂手撑着腿面起身,“我给你拿衣服。” 藤黄,“也行,我起来后你睡我这边,裏头还有热乎气呢。” 丹砂红着耳朵当作没听见。 她才不睡藤黄睡过的地方,她怕那裏太温热,被子裏又裹着藤黄的气息,会让她像第一次时那样,夹紧腿无意识的做些湿滑泥泞的梦…… 梦醒后她便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不然她梦中怎么会对藤黄湿了裤子。 藤黄爬起来,穿戴整齐,见丹砂躺回床上要落下帐子,藤黄凑过来。 她笑盈盈,双手在丹砂脸上来回搓了两把,仗着丹砂不能下来反击,为所欲为,“让你跟我疏远!” 藤黄咬着后槽牙,手指钳子似的夹住丹砂的脸皮,左右晃动,“下次再这样,我就,就天天趴你身上睡,压死你。” 丹砂,“……” 也不知道这是威胁还是奖励。 丹砂笑着扯下藤黄的手,“我知道了,去忙吧。” 藤黄心头很少有事情,因为主母跟丹砂总是挡在她身前。 丹砂比她大一岁,主母比她小上几个月,可两人总是事无巨细护着她,以至于她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在心上逗留。 唯有现在,藤黄有些茫然又苦恼。 丹砂好像,在疏远她。 除了上次温泉池一事,还有最近一件事情—— 以前她的手都能塞进丹砂的肚兜裏,贴着她的腰侧取暖,现在都不行了,丹砂都把中衣衣摆塞裤子中,再用裤带系紧,防贼似的防她。以至于她想再像以往那样塞进去,首先就得解开丹砂的裤子。 藤黄挠着耳廓,总觉得解丹砂裤子好像有点奇怪。 她去同主母请安。 主母已经泡完澡歇下了,只隔着帘子提醒她去接月儿姑娘回来。 藤黄当然不会忘了这事。 吃罢饭,藤黄去后院找林木,两人一起去书院接月儿姑娘。 到后院的时候,见下人新拉了两板车炭进来,疑惑的多看了两眼,“这个月的炭不是发下去了吗?” 每个月的炭都是月初发放,从不拖延跟缺斤少两,甚至跟别人家相比,由主母做主批下来的炭火分量更足,质量也更好。 有丫鬟站在旁边拿着纸笔登记炭的分量,见藤黄问,便朝她福礼说道:“主母今早新吩咐的,说今年格外冷,每人再增添一份炭。” 她们除了烧炕用炭,手炉也是要用炭的,难得休息时,更是想点个炭盆取暖。 所以炭越多,对她们来说就越是好事情! 省得扣扣嗖嗖精打细算着用。 藤黄高兴的眯起眼睛,“主母真是神仙啊,昨晚下凡一趟察觉到人间疾苦,今日就赐福啦。” 丫鬟们也这么觉得,但她们可不敢说,只笑盈盈的夸:“主母就是神仙娘子。” 她们凑在一起说话,声音脆响如清晨悦耳的鸟鸣声,夸完主母便嚷着让藤黄帮她们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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