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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这点疑惑就被其他事情盖住,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分析,给况野出谋划策。 于是乎,桌上的骰子一动不动,只有酒开了不少。 中途店员送来牛奶和薯条,却被柳听颂无声推到一边,继而将酒杯塞进许风扰手中。 许风扰只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能放下。 但她也喝得不多,加上之前的,也就两杯威士忌酒杯的量。 反倒是柳听颂自个喝了不少。 其他人察觉到许风扰的改变,但奈何焦点都在况野身上,楚澄刚冒出一句揶揄,许风扰就把话题绕回,愣是被这样掀过去。 酒局过半,置于桌面的手机骤然亮起。 还是李见白。 众人被打断,下意识看过来,许风扰松开柳听颂的手,拿起手机下意识一遮,就道:“我出门接个电话。” 这点小事没有引起众人注意,许风扰一走,说话声就又响起。 唯有柳听颂看着越走越快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是一个普通电话,许风扰却走出酒吧,直到偏僻无人处才停下。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通,立马就有第二个电话接上。 亮起的屏幕映出许风扰面容,之前的笑意已经淡去,眉头紧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深吸了一口气就接通。 “阿风,”李见白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下一秒就道:“你外婆住院了!” 说话声散开又泯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见白像是料想到这一幕,没有停歇就道:“我知道你怨他们,但是她这次真的很严重,哪怕是我爸妈都说手术风险很大,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希望。” “如果你有空,还是过来看看她。” “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你那么久,总比许总对你好吧?” 她絮絮叨叨地打个感情牌,又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去年忙忙碌碌时,身子还算健康,今年都退下去了,反倒出了这一遭。” “我不想你有遗憾,阿风。” “你外婆这两天总呆呆看着窗外,唉,如果不是那么严重的话,我也不想那么着急。” 许风扰没有回答,眼神定定停留在远处,今夜天气压抑,浓厚的云层泛起紫意,不见月亮也不见星辰,不远处的灯光都显得暗淡许多,醉醺醺的人被搀扶着往外走,嬉笑的人踏入酒吧,墙的另一面还有音乐声冒出,扰得心脏闷疼。 “我知道你怨他们,但是……你看我和我爸妈现在不也很好吗?” “我和你不一样,”许风扰咬着牙。 “哪有什么不一样,我也是工作之后才能理解他们,他们现在对我也有很多愧疚……” “性质不一样,”许风扰压着脾气。 “她们也是你的血浓于水的亲人,这是割舍不掉的。”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她现在要……” “李见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按捺不住的怒意彻底爆出,许风扰声音又冲又急。 她几乎是破口大骂:“你知道什么?你在自以为是什么?当个医生就开始假慈悲了?!” “你以为谁都是你爸妈,谁都是你这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她现在就像个炸毛的刺猬,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完全不顾对方的回答。 “你凭什么为她们说话?!” “小时候一起被丢在家裏,陪你过夜的是我,年三十和你一起被关在医院休息室的人是我,你生病发烧的时候,旁边的人也是我!” “这些我都记得,但是他们为了工作,他们也不得已……”李见白挤出一句。 “是,他们是为了工作,他不得已,”许风扰突然点头,在怒不可遏下,身体竟颤抖起来,她一字一句问道:“那逼着我们学医是不得已,是工作强迫的吗?” “你忘记了那个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为什么会选择皮肤科,我又为什么会忍受不了身上的任何缺陷,将所有痣都点掉?” “李见白,你都忘记了?” “你是怎么可以假装释怀,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得已的。” “我、阿风,可是她真的要……”李见白声音发颤,极力出声道。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用力砸在墙面上,这几日稍化下去的戾气再一次冒出,整个人都变得尖锐。 她扯出一丝讽笑,笑意不及眼底,只觉分外冰冷:“你别忘记了,是他们把我赶出去的。” “我是什么东西,你最清楚。” “你有父母,我可是没有爹的野种。” “阿风你别说了,”李见白试图打断。 可那人却没有停,声音缓和下来,却没有好转些许,反倒越发让李见白心慌。 “我那时跪着门口,求他们开门的时候,他们怎么说?” “他们只给了我两条路,一是乖乖学医,二是和我那野种妈一起滚出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让脏了他们的家门。” 话到此处,反倒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就好像被刀贴在肉上的人,刀落肉掉后,反倒松了口气。 “我上次出院可是在你们医院,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许风扰扯了扯唇,只道:“李见白你别那么天真了,你当真以为他们对你好?” “如果你不当这个医生,他们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医院过道中的人突然哑然,即便在大夏天也冒出寒气,面色苍白。 而另一个人没有再说,直接就挂断电话。 远处的浓云依旧,漆黑的云泛着诡异的紫色,不断往那些高楼压去,像是要将那些钢铁框架全部折断。 她靠在阴影中,十几分钟后面才慢吞吞往裏头走。 再过一段时间,醉醺醺的许风扰被人搀扶着,走出酒吧。
第42章 杂乱虚浮的脚步声响起, 屋裏蜷缩成一团的猫竖起耳朵,往房门方向看去。 先是电子锁的声音,搀扶许风扰的人勉强伸出手, 一下子将灯全部打开, 之前的漆黑空间瞬间亮得刺眼。 醉醺醺的家伙顿时不满,也不管对方如何, 偏头往对方脖颈裏埋,躲开光亮。 柳听颂被推得连退几步,差点撞向旁边。 可另一人却不管不顾, 因身长肩宽的缘故, 她比柳听颂看起来大只许多, 现在委委屈屈地弯腰低头,不断往对方肩颈蹭, 显得滑稽又可怜, 像只萨摩耶不断将脑袋埋在小猫肚皮, 完全不看自己有多大只。 呼吸洒落在锁骨, 当做外套的衬衫早掉落一边, 滚烫酒气熏红肌肤。 “柳听颂, ”那人含糊出声, 开口嘴唇贴着肌肤,浓且卷的睫毛划过薄皮下的脉搏。 “我在、我在这裏,”柳听颂顾不得其他,越发揽紧对方。 “乖,”她试图哄骗,想要许风扰跟着她往裏。 可醉鬼哪裏会听话,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完全由没有逻辑, 全凭本能。 许风低着脑袋,突兀就冒出一句:“你这裏怎么有个牙印?!” 那语气和柳听颂出轨似的,又气又委屈。 她一下子抬起头,被酒液熏红的眼眸朦胧,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是哪只狗咬的?”她含着眼泪,凶巴巴地开口。 “是哪只坏狗咬的?”她反复念叨。 突然就醋成这样了。 柳听颂也是微醺,一时卡词后竟不知说什么,只能拖着这人往裏。 大缅因在此刻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猫步往前,一路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对偷跑出去玩一晚上的坏人类的控诉。 起码要开两个罐头,再陪猫玩一个小时才能让猫消气。 可让猫没想到的是,人类竟大步地越过它。 “喵!”缅因气得大叫一声。 “三斤……”柳听颂这才想起家裏有只猫。 许风扰也跟着回头,涣散的瞳孔没个焦距,好半天才找到猫在哪裏,气鼓鼓就瞪着缅因道:“是不是你咬的?” “你个大坏猫!” 这都走了一截了,还记得这茬呢。 许风扰气得不行,还想蹲下来和猫理论,柳听颂急忙将她拽住,那人又委屈起来,哼哼道:“柳听颂你果然是外面有狗了。” “你不爱我了。” “你要和猫在一起了。” 一句比一句没没道理,柳听颂连脱带拽,终于把她带回房间。 虽然许风扰身材瘦削,但酒醉后的人分外沉,柳听颂想要将她小心扶上///床,可刚到床边,手一松,这人就砸进柔软的床铺中。 不可能疼,就是声音大了点,有点唬人。 “阿风,”焦急声音还没有彻底问出,许风扰就伸手一拽,将人拉扯,同样摔下。 紧接着她翻身就压过来,灯光被遮掩,灰影随之覆住身下人。 “柳听颂你摔我,”那人又开始控诉。 旁人喝酒醉是疯闹乱跑,她倒好,变成无理取闹的娇蛮。 “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她低垂着头,杂乱白发半掩眼眸,却挡不住眼眶周围的红,不知怎的,现在又委屈起来了。 可对方再怎么闹腾,也是柳听颂该受的,谁叫她哄着许风扰破戒喝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有外面的狗就不要我了,”许风扰越说越委屈,那眼眶的雾气还未凝聚,就像珠子般噼裏啪啦往掉,砸在柳听颂脸颊。 柳听颂明显慌乱了下,抬手就捧住许风扰的脸,忙道:“没有不要你、我怎么不会不要你。” 这点无力安慰没有许风扰好转一点,反倒眉眼一耷拉,如夏日潭水般的碧色眼眸这会真下起大雨来,滴在柳听颂脸颊、鼻梁还有睫毛上。 许风扰平日很少哭,从小独立惯了,与其对着空荡荡屋子哭了半天,还不如早点解决问题,以至于后面都不知道怎么哭。 可如今酒精作祟,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本能又被挖掘。 “你就是不要我了。” “你坏。” “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许风扰面皮薄,肤色又白,眼眶的红随着泪水弥漫开,哭诉中带着抽噎,原本尖锐冷硬,现在都化作一戳就开始冒咸水的委屈模样。 “你和她们都一样,”她咬着牙指责。 “不会不要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那眼泪往皮肤裏钻,像是淹没在酸涩的海中,叫柳听颂咽了一口又一口的咸水,声音沙哑。 说者不知是何心思,但听者心中有愧,自会联想到之前。 捧着对方的脸颊的手又抚过鬓发,落在耳垂处,轻轻揉捏。 她柔着声,耐心解释:“我外面没有狗。” “有,”许风扰哪裏听得见去这些,指着肩膀处的痕迹就开始闹。 “谁咬的?” “你咬的,”柳听颂耐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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