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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抱着小皇子,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润:“诸位宗亲以为,姜子秋这个名字,如何?” 殿内的文武百官与皇亲国戚,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如洪钟:“臣等以为,甚佳!” “好!”宁国公夫人微微一笑,声音朗润,“那便定了。犬子正式名讳,即为姜子秋。” 话音落,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山呼般的恭贺之声。乐声重新奏响,却是更显欢快的《庆喜之乐》,与众人的恭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姜娇缓缓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温和:“谢夫人。” 她缓缓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乐荣的身上。 她看到了乐荣攥紧的手指,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看到了她脸上那深深的疏离。她的心,疼得厉害。 她知道,她的这个名字,并没有让乐荣开心。她知道,她的这个名字,或许只会让乐荣更加疏离她。可她,不后悔。她只想让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她只想让她知道,她的心里,永远都有她的位置。 乐荣坐在宗女之位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姜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愧疚,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姜娇。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们之间的过往。她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百日宴,依旧在进行着。乐声悠扬,恭贺声不断。可乐荣的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姜子秋。 秋日海棠。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尖刀,深深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让她无处可逃。
第39章 一句自重,殿内装懵 宴饮渐酣,太和殿内觥筹交错,乐声婉转。御赐的琼浆玉液被宫女们依次斟入众人面前的琉璃盏中,珍馐美馔摆满了长长的条案,氤氲的香气弥漫在殿宇之间。 宁国公夫人抱着姜子秋,偶尔浅酌一口,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小皇子许是倦了,在母亲的怀中渐渐睡去,呼吸均匀,眉眼恬静。 乐荣面前的琉璃盏中,琼浆玉液微微晃动,却始终未动。她的目光落在盏中晃动的酒液上,眼底的情绪翻涌,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姜子秋这个名字,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能感觉到,姜娇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里的温柔、愧疚与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避开,却又无处可避。 终于,乐荣端起面前的琉璃盏,仰头将盏中的琼浆玉液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她喉咙生疼,却也让她心底的那股钝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放下琉璃盏,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宗女的仪范:“臣女不胜酒力,恳请夫人允准,暂退片刻,到殿外稍作歇息。” 宁国公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乐荣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和地开口:“准了。荣棠公主且去歇息吧,自有宫女引你。” “谢夫人。” 乐荣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朝着殿外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姜娇的目光,不敢看满殿众人的眼神。 姜娇看到乐荣起身,身体猛地一僵。她看着乐荣踉跄的脚步,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厉害。 她想也不想,便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嫡长公主的仪范:“臣女也有些倦了,恳请夫人允准,陪荣棠公主一同到殿外歇息。” 宁国公夫人微微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姜娇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是看出了姜娇对乐荣的那份执念,也自然是看出了乐荣对姜娇的那份疏离。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准了。公主且去。” “谢夫人。” 姜娇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快步朝着殿外追去。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追逐什么。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乐荣的背影,一刻也不敢离开。 殿外,秋风习习,吹起了乐荣石青色的朝服裙摆,也吹起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 她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下,扶着旁边的白玉栏杆,剧烈地咳嗽起来。辛辣的酒液在她的胃里翻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姜娇快步走到乐荣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扶住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她看着乐荣苍白的脸颊,看着她剧烈咳嗽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是独属于她的、无人能及的称呼:“阿荣……” 乐荣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僵。她停止了咳嗽,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娇的脸上。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丝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这两个字轻易勾起的委屈。 “公主殿下,”乐荣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连称谓都带着生分的疏离,“你追出来做什么?” “我……”姜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她担心她。她想说,她对不起她。她想说,她爱她。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主殿下,”乐荣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你为皇侄取名子秋,以秋日海棠为典故,可是在提醒我,我们之间的过往?可是在向我示好?亦或是,在向我宣告,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乐荣的话,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姜娇的心里。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一丝痛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阿荣,我……” “够了!”乐荣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她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被这声「阿荣」彻底引爆了。 “姜娇,你够了!你以为,你做这些事情,就能弥补你对我做过的一切吗?你以为,你为皇侄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就能让我忘记过去的痛苦吗?你太天真了!” 乐荣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也带着一丝绝望。“那些痛苦的过往,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我的心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你以为,你能拔得掉吗?你以为,你能让我忘记吗?” 姜娇看着乐荣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厉害。 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乐荣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坚定,再次唤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阿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让你很痛苦。我也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可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机会?”乐荣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吗?姜娇,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毁了我的人生,你毁了我对爱情的所有憧憬。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乐荣用力地甩开了姜娇的手,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都像在剜着姜娇的心:“公主殿下,请你自重。我是荣棠公主,你是桃花嫡长公主。我们之间,除了宗室的情谊,再也没有别的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更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 说完,乐荣转身,快步朝着远处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她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绝望。 姜娇站在原地,看着乐荣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视线中。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还能感受到乐荣手心里的温度。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一丝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执念。 她缓缓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低声地啜泣起来。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被乐荣禁止的称呼,像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阿荣,阿荣……” 秋风习习,吹起了她桃粉色的朝服裙摆,也吹起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宫苑中,显得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无助。 太和殿内,宴饮依旧在进行着。乐声悠扬,恭贺声不断。可殿外的这一切,却无人知晓。 宁国公夫人站在太和殿的门口,看着远处乐荣的背影,又看着蹲在地上啜泣的姜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地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伤人的东西。” 随即,她转身,回到了太和殿内。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百日宴,依旧在进行着。可有些东西,却已经在悄然改变。 乐荣与姜娇之间的关系,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走到了尽头。可姜娇的执念,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了。 她知道,她不会放弃。她知道,她会一直等下去。等乐荣回心转意的那一天。等乐荣原谅她的那一天。等乐荣重新让她叫那声「阿荣」的那一天。 哪怕,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太和殿内,丝竹之声未绝,却因殿外的短暂沉寂,隐隐透出几分微妙的凝滞。 主位之上,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腰束玉带,面容威严,正端起琉璃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殿门方向。 身侧的皇后,身着朱红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温婉端庄,指尖却轻轻捻着素色锦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自然听见了殿外那隐约的啜泣声,也清楚那是自己的长女——桃花公主姜娇。 下首之位,太子姜珩一身藏青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他是姜娇的亲弟弟,虽已被立为太子,却依旧有着少年人的赤诚。他端坐在那里,手中的琉璃盏微微晃动,目光紧紧锁在殿门处,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他清楚姐姐与荣棠公主之间的纠葛,也知道姐姐这些年的执念。 他想上前劝慰,却又明白,这是姐姐自己种下的因,必须自己去承受这果。更何况,在这百日宴上,他身为太子,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不能有半分失态。 再往下,姜芝,年方十二,是皇帝与皇后的幺女,姜娇、姜珩最小的妹妹。她一身粉色宫装,梳着双丫髻,发间簪着几朵小小的珍珠花,显得娇俏可爱。 她坐在皇后的身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殿门方向。她年纪尚小,不懂姐姐与荣棠公主之间的爱恨纠葛,只知道姐姐刚才急匆匆地追了出去,现在殿外传来了她的哭声。 她想问问皇后,姐姐怎么了,却又怕打扰了宴饮的兴致,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小手紧紧攥着皇后的衣袖,眼底藏着一丝疑惑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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