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荣扶着石壁进来,衣袍染血,脸色惨白,却笑着从怀中掏出药包:“娇娇,我找到医者了,有药了,你没事了。” 姜娇看着她满身伤痕,泪水瞬间决堤,伸手抚上她的腰侧伤口。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傻不傻……我只是药效犯了,不会死的,你本不必如此……” “你就是我的命。” 乐荣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不管是真孕还是假孕,只要你受苦,我便要护。” 她强撑着熬好药,喂姜娇服下,药汤入腹,腹间坠痛渐渐平息。 乐荣才瘫坐在一旁,自行处理伤口,血珠滴在地上,晕开细小的红花。 姜娇挪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绷带,细细为她包扎,指尖轻颤: “往后不许独自涉险,我们是一体的,要闯一起闯。” 乐荣握住她的手,笑中带泪:“好,一起闯。回月璃,破困局,再也不分开。” 石洞外的阳光穿透林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余烬火星复燃,暖光重新漫开。 太后的追杀、乱兵的围堵、药性的煎熬,都没打散他们。 这场逃亡之路,依旧艰险,但只要并肩而立,便有杀出重围的希望。
第11章 国破奔逃3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露沾湿石洞前的野草。 姜娇服过镇药散后仍有些体虚,额角沁着细汗,鬓发黏在颊边,看着分外惹人怜。 乐荣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轻声道:“我去山涧取些清水,替你擦脸净身,顺便采点止血的草药,很快回来。” 姜娇攥住她的衣袖,眼底还有未散的不安:“伤口还疼,别走远,我等你。” “好。”乐荣笑着应下,俯身轻拍她的手背,提上盛水的木瓢,轻手轻脚出了石洞,循着水声往不远处的山涧走去。 她腰侧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右手腕包扎的绷带也渗着血,可一想到姜娇能舒服些,便脚步不停。 刚蹲下身舀起半瓢清水,身后骤然掠来两道黑影,闷棍狠狠砸在她后颈。 乐荣眼前一黑,长剑还未出鞘便失去意识,手中的木瓢滚落,清水渗进泥土里,只留下一片湿痕。 再次睁眼时,便是浓烟裹着焦糊草木气,呛得她肺腑翻涌。 两名官兵踹着她的肩头,靴底的泥垢蹭脏她残破的衣袍,见她昏死不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扬着火折子就要点火。 被捆在身侧的,正是昨日出手相助的老医者与两名村民。 老医者的小孙子缩在祖父身后,小脸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只死死攥着医者的衣角。 “太后有令,私藏逃犯、通同姜氏余党者,一概焚杀!” 官兵厉声喝骂,鞭梢抽在老医者肩头,瞬间绽开一道血痕。 干燥的柴草堆在四人脚下,火星一落,烈焰腾地窜起半尺高。 灼热的气浪瞬间舔舐脚踝,将乐荣从昏沉中狠狠灼醒。 后颈的钝痛炸开,她猛地睁眼,先看见自己被燎燃的素色布裙,火舌顺着裙摆往上爬,灼烫的痛感钻心刺骨。 “不……”她嘶吼出声,喉咙干哑得只剩破碎气音,火势疯涨,已经窜到她腰间,身旁的村姑被浓烟呛得闭了气,村民的惨叫撕心裂肺。 是太后的追兵!她不过去取一瓢清水,竟落入罗网,还连累了救命恩人。 姜娇还在石洞等她,月璃的旧部还未汇合,她不能死,这些无辜的人更不能枉死! 求生的执念与滔天愧疚拧成一股骇人的力气,乐荣疯狂挣动,捆住手腕的麻绳早已磨破皮肉。 粗糙的绳纹像锯齿般剐着肌理,血珠渗成血沫,翻出浅粉的嫩肉,直到白森森的腕骨露了出来。 钻心的痛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扭动都像是骨裂般难熬,可她不敢停。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就在手腕几乎被磨断的刹那,“嘣”的一声脆响,麻绳应声断裂! 断绳带着碎肉血珠弹落在地,乐荣顾不上腕骨外露的剧痛,扑到旁边的湿泥地,抓着冷泥疯狂拍打身上的火苗。 焦糊的衣料簌簌掉落,腰间大腿的皮肤烧得通红,燎泡密密麻麻,一碰就是剜心的疼。 官兵见大火已经封住刑场,料定她插翅难飞,又急着搜山抓姜娇,对视一眼便收了火折子,踏着大步离去,叫嚣着要将姜娇挖出来。 乐荣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右手腕鲜血汩汩直流,染红了半条手臂,她抬眼望向火海。 老医者用身体死死护住孙儿,后背已被烈火吞蚀,却还拼力将孩子往火场外推,气若游丝地喊:“带……带他走……” 乐荣含泪爬过去,趁着火势未合的缝隙,一把将吓傻的孩童从火缝里拉了出来。 孩童哇的一声哭出来,小手紧紧揪住她的破衣,指着火海喊祖父。 乐荣捂住他的嘴,将他护在怀里,眼睁睁看着老医者与另外两名村民被大火吞噬,浓烟滚滚遮天,将几条无辜的性命烧成灰烬。 她抱着孩童,靠在大树下缓神,浑身的伤口疼得她几欲晕厥,可一想到石洞里的姜娇,又强撑着站起身。 她用未受伤的左手扯下衣襟,草草包扎右手腕的见骨伤口,牵着孩童的手。 一瘸一拐往幽谷石洞赶,每一步都踩在血泥里,步履踉跄却眼神坚定。 而幽谷石洞之中,姜娇等了又等,从晨露初晞等到日头西斜,始终不见乐荣的身影。 假孕药的反噬骤然爆发,比昨日更烈,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下身洇开大片刺目殷红。 刻意服出的孕相彻底崩毁,腹间绞痛褪去后,只剩深入骨髓的空虚与寒凉。 她以为是真的小产,以为那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孩子”没了,更以为乐荣遭了官兵的毒手。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她,她撑着石壁望向谷口,视线越来越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之际,谷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似官兵沉重,更不似乐荣的急促。 姜娇拼尽最后力气抬眼,余晖,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 不是乐荣。 不是官兵。 也不是月璃国的人。 月璃国的人,穿着独特的服饰,带着独有的佩饰。 这个人,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衣服,那衣服的料子,细腻得如同流云,颜色是一种深沉的墨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个人,是谁? 脚步声停在谷口,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姜娇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布料紧贴着身形,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腰间系着一把狭长的弯刀,刀鞘上没有任何纹饰,却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睛,像深山里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和评估。 姜娇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往后缩,却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下身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那人缓步走了过来,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姜娇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扫过她干裂的唇,最后,落在了她的下身。 那片刺目的殷红,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血花,触目惊心。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了姜娇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触感。 姜娇想要挣扎,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探查。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失望。 “啧。”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面巾后传来,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耐。 “有孕的贵族女子……”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木头,“任务目标找到了,可惜,货已经毁了。” 姜娇是假孕,只不过是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出。 蒙面人收回手,淡漠如初,弯腰打横将她抱起,臂膀冷硬如铁箍,容不得半分反抗:“只要求活口,你还能换赏钱。” “你……是谁……”姜娇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 那人未曾应答,抱着她转身踏入密林深处,脚步稳而轻,朝着隐秘的林间木屋走去。 是他的临时据点,他会为她止血疗伤,却从不是因为心存善念,只是活着的姜娇,才更有交换赏金的价值。 至于幕后雇主究竟是太后心腹,还是异国谋臣,我们也未从得知。 姜娇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冷冽的血腥味与草木气,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姜娇反反复复呢喃的,只有两个字:“阿荣……” 密林另一头,乐荣牵着孩童终于赶到石洞,可洞内已是空无一人。 姜娇的气息消失殆尽,只余下散落的药包,和石地上的斑斑血痕。 乐荣踉跄着跪倒在地,右手腕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滴落在血渍上,晕开更深的红。 孩童怯怯地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喊着“姐姐”,才让她从失神中回神。 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烧伤的剧痛、腕骨的裂痛、失人的慌惧绞着心脏,可眼底却燃起不死的执念。 她不知道掳走姜娇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姜娇如今身在何处。 但她发誓,哪怕踏遍这万里山林,哪怕寻遍大凤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回她的娇娇。 乐荣将孩童安置在石洞安全的角落,捡起因大火烧得残缺的长剑,拄剑站起身。 风穿幽谷,卷起地上的血尘,太后的追杀、幕后的阴谋、生死的别离,都挡不住她寻回爱人的脚步。
第12章 国破奔逃4 乐荣牵着孩童,一步一踉跄回到石洞。 她先将孩童安置在石洞最内侧的干草堆上,又寻来野果与存水,放在孩童触手可及的地方。 看着孩子怯生生的眼神,乐荣心头酸涩,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往后就在这里安心待着,会有山民寻来,别怕。” 孩童攥着她残破的衣摆,小声问:“姐姐要去找那位姐姐吗?” 乐荣点头,目光坚定望向密林深处:“嗯,姐姐要去找她,一定。” 她解下身上唯一还算完整的素色护腕,系在孩童手腕上做念想,又把石洞洞口用碎石虚掩,才拄着残剑转身。 身后孩童的小声叮嘱随风飘来,乐荣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舍不下这稚子,更怕耽误了寻姜娇的分毫时间。 腕上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断骨处的痛感顺着血脉窜遍全身,身上的烧伤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