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只角这么漂亮,我才不会藏起来,我就是要显露出来,让所有看到我的人都第一时间先看到我的角!” 哪怕人是假的,半魔血脉是假的,可话是真的,话裏的意思也未必有错。 她把这番话告诉那小修士。 “两族和解,协议已签,你既是人族也是魔族。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滥杀无辜之事,谁也不能再无故对你出手。” “这是我夜归雪说的。” * 夜归雪去了血刀堂,郑重严惩了对半魔出手那几个修士。 血刀堂修士以后不能随意对半魔出手,也不能随意对魔族出手。 如果违反,就是不遵守协议,就是公然跟她夜归雪作对。 若是跟夜归雪作对,玄光剑会很乐意饮一场血。 这是白虎城内负责探听消息的魔卫告诉沈戾的。 入夜。 沈戾从屋内走了出来,抬头望向天空,月亮圆得像玉盘。 她住的地方在望月楼。 跟揽月楼一样也是天影阁的产业,高几十层。 她住在第一层。 她望向东面。 那是四方宗所在的方向。 白虎城离四方宗不远,但也不近。 至少没近到夜归雪随意走走就能到的地步。 所以,夜归雪怎么会出现在白虎城? 沈戾想不明白。 她走了几步,庭院两旁的树轻轻摇晃,树叶发出一阵窸窣的声音。 庭院正中的石桌前坐着个白衣女子,面前放着一堆竹简,竹简旁边是数个酒坛。 女子一只手拿着竹简在看,一只手捧着酒坛在喝。 大多时间不离手的玄光剑被放在地上。 夜归雪! 沈戾心裏一紧,直接就要转身回屋。 在那之前,她先听到夜归雪的声音:“沈戾,过来。” 不知道是夜色柔和还是那酒的缘故,夜归雪这道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冷冽淡漠,反而带着三分撩人。 沈戾站在原地没有动。 下一刻夜归雪把竹简和酒坛都放下,向她走了过来。 她没有拿玄光剑。 到得近前,沈戾才看到她不是什么都没有拿的。 她右手拿了把刀。 黑色的,很短很锐利,在柔和月光裏泛着凉意。 夜归雪拿着那刀伸手过来。 沈戾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眼神戒备。 似曾相识,又截然相反。 夜归雪眼底闪过荒谬。 她继续伸手,把那刀塞进沈戾手裏。 “这刀名为噬魂刃,被捅上一刀,若是正中心口,不但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修为一点点流失,血一点点流干,最后被吞噬魂魄、永坠地狱。” 即便是无恶不作的邪修,也不太敢用这东西,怕一不小心受到反噬死得凄惨。 “沈戾。”夜归雪拉住沈戾的右手,“四方宗地下我刺你一剑。” “我现在还给你。” 她忽地加重力度,按住沈戾右手手腕往自己心口刺下。 她动作太快太决绝,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留,沈戾大惊,只来得及往右移了一下,刺下时偏离夜归雪心口三分。 刚好跟她之前的伤口位置一样。 也许不是刚好。是夜归雪有意为之的。 沈戾抬头看到夜归雪的表情,心裏微震。 第21章 酒后乱性? 21 夜归雪脸上有达成既定目标的满意。她松开握住沈戾右手手腕的手。 沈戾也不自觉地松开手。 只剩那刀还半插在夜归雪心口周围, 原本漆黑无光的刀柄此时沾满鲜血,红得刺眼。 天上那轮月恰在此时隐到云后, 庭院一暗。 衬得夜归雪那袭向来不染凡俗的白衣惨白暗淡起来。那抹血红反倒成了鲜亮的颜色。 沈戾捻了捻垂在背后的手,只觉黏糊得难受。 她静静看着夜归雪。 夜归雪任由她看着,半晌都没动作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忽地出声:“时间到了。” 于是自己伸手把刀拔掉,面无表情像是一点痛意都没感受到,再拿出丹药仰头吞下,捡起桌上的酒坛饮一口顺了顺。 沈戾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夜归雪静立在庭院不动,任由伤口上血流不断的这段时间跟之前自己在四方宗地下挨了她那一剑, 到秦潇递上疗伤丹药的时间差不多。 “……” 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因为那是夜归雪所以她不懂? 还是因为那是人族、是剑修, 所以她不懂? 血止住。 夜归雪看她一眼,继续拿出一件新的白色的衣服披上,细致整理好后严肃系上衣襟。 于是伤口也看不到了, 衣服也不红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表情如常。 如果不是桌上还放着一把沾着血的刀, 沈戾会觉得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怔怔看着桌面上那刀。 夜归雪顺着她的目光, 也看到那刀。 她垂眸,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刀上的血都擦掉,郑重其事地想要收起来。 沈戾如同不受控制地想要拦住她,“那噬魂刃——” 她回忆了下之前夜归雪的介绍,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这刀这么歹毒, 是邪修兵器吧?” 就算夜归雪刚才那刀没对准心口, 可一把刺进心口就能吞噬修士灵魂、让修士死得痛苦无比还永坠地狱的刀, 刺进体内还停留了一会,难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夜归雪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么一把诡异的刀? 而且她现在还要收起来? “邪修兵器?”夜归雪重复一遍,眉眼微扬,认真地回问沈戾:“你说这刀是邪修兵器?” 难道不是? 沈戾心头浮起怪异,感觉面前的夜归雪不太对劲。 就跟那日在四方宗地下的夜归雪一样。 楼无罄说四方宗地下空间是镇压邪祟的地方,还说人族修士近百年来必修《清心诀》。 《清心诀》能够静心凝神。 而那日她到四方宗地下空间感受到的只有压抑沉闷。 难道那地方还会影响修士情绪么? 沈戾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情绪,再回想夜归雪当时脸上表情,一时恍惚。 趁着她恍惚的时间,夜归雪把那刀收了起来。 不是收进储物空间,而是收进怀裏。 她动作很快,沈戾只看到一抹红影。 那刀没有刀鞘,而是用一段红绸缠起来,隔绝刀刃。 漆黑的刀柄,冰凉的触感,鲜红如血象征喜庆的绸布。 沈戾不由想问夜归雪就这么把邪修兵器放在怀裏难道不危险,顿了顿还是没有真问出口。 危险不危险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看不懂夜归雪。 隔着大老远,夜归雪跑到她面前来,握着她的手捅这一刀又是为什么? 她转身要走。 夜归雪再次出声。 她说:“沈戾,我不欠你的了。” 话裏带着决绝。 沈戾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回头,“我又没说你欠我的。” 她走回到夜归雪面前,皱着眉道:“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当时我刚到就看到你坠落,没多想就出手了。我救你也不是想要你感激涕零百依百顺。”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救你,你反而刺我一剑。” 她当时也只是想要夜归雪一个解释。 玄光仙尊大名鼎鼎无人不知,那么多人族修士崇拜她、信赖她。 她斩妖除魔,惩恶扬善。 沈戾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光风霁月、磊落坦荡的人。 白日裏她看到的那一幕似乎也能够佐证这一点。 同为五大宗修士,她出手惩治血刀堂修士,帮了那半魔。 她想到这裏直接就问了:“你为何会出手帮那半魔?” 她跟那些围观修士的想法差不多。 夜归雪被魔族利用欺骗过,还险些就死在那魔族手上。 她明明最应该厌恶魔族的,最想对魔族赶尽杀绝的。 “为何不帮?”夜归雪反问。 她走到桌前坐下,抬头看着那轮被云盖住的月,声音轻轻:“厌恶魔族,被魔族杀过一次恨魔族,难道就要滥杀无辜、黑白不辨是非不分?” “那是堕魔的魔修、逆道的邪修,不是我夜归雪。” 而夜归雪是玄清门内门弟子,自小拜入师门,从有记忆起就在玄清门长大。 她清楚知道她的师尊和许多只见过一两次面就永远没机会再见的长辈因何而死。 也清楚知道自己修行的目标。 她应该一直修行、苦练,历经生死,到最后成为她期望那样。 她原本应该是那样的。 ……现在也一样。 “我不会堕魔成为魔修,不会心性大变成为邪修。” “我依然会做到我想做的一切。” 夜归雪忽地起身。 她望向云后那轮月,不知道是在跟月亮说,还是在跟沈戾说,亦或者跟她自己说。 沈戾有些恍惚,也有些刺痛。 隐约像是听到了某道带着凉意却满是坚定的声音一闪一闪跟她说: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交朋友?我不需要,我修无情道的。” …… “看那裏,那就是那么多人族前辈做梦都想摧毁掉的地方。” “我夜归雪会做到!” 沈戾迷迷糊糊地晃了晃头,抬眼看到夜归雪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了?刚才说到哪裏了? 夜归雪救半魔、厌恶魔族但不滥杀无辜? 她脱口而出:“可你之前用了一百年时间杀魔族。” “那些魔族不该死?”夜归雪定定看着沈戾,看她的脸,看她眼裏情绪。 她说道:“我没到魔界,没到魔族王宫。我杀的那些魔族,全都是在人族地盘上,对人族出过手的。他们不该死吗?” 她像是很认真地在问沈戾。 沈戾没回答。 她是魔尊,说该死似乎不对。 但在当魔尊之前她还是半魔,她清楚地知道魔族的德行。 夜归雪杀魔族那段时间她还在沉睡。 那时沈长笙还没认识陆瑶双,两族还没和解。 互相厮杀到遍地流血。 夜归雪在饮酒,一口接一口,一坛接一坛,地面很快摆了一堆空酒坛。 有刀伤能这么饮酒的吗? 沈戾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几步,没忍住还是折返回来。 不是阻止夜归雪饮酒。 她问夜归雪:“你还没回答,在四方宗地下,你为何忽然刺我一剑?” 她还是想知道。 总不能真无缘无故的,就只是因为她是魔尊吧? 夜归雪垂眸,回问她:“你为何会出现在那裏?” 跟当时在四方宗地下一样的话,不同的是她脸上没有冷意,眼裏只有迷茫。 月亮又出来了。衬得夜归雪神情柔和。 沈戾沉默片刻,道:“我说是被黑衣人刺杀,反过来追杀他追到那裏去的,你们又不信。” 夜归雪:“如果你在不灭塔前想要毁掉那座塔,紧要关头我或是人族修士忽然出现,你会如何?” 魔族禁地不灭塔。 沈戾的眼神一下满是警惕。 夜归雪怎么会知道不灭塔?上官舞说的? 而且还知道她想要毁掉那塔? 她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嗤。 夜归雪笑了一声。 沈戾忽地反应过来,这是夜归雪将四方宗地下的事套用过来。 但不管夜归雪还是人族修士,根本不可能到不灭塔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