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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心里稀罕得不得了,但怕长公主害羞以后就逗不到了,于是硬生生憋下了,只是在她唇角落下了一吻。 车夫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互动:“该走了。再晚,追兵该到了。” 两人重新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晨光升起的东方。 苏甜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枯黄的田野,光秃的树木,偶尔掠过的村庄。 一切陌生,却又充满希望,像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属于古代的世界。 萧璟月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但苏甜知道她没睡,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匕首上,像随时准备战斗。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车夫减速,回头低声说:“前头是清河镇,要补给些干粮和水。两位在车上等着,我去去就回。” 马车停在镇口一棵老槐树下。 车夫下车,佝偻着背走进镇子。 苏甜掀开车帘往外看。 小镇很安静,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零星有几个行人。 街边有早食摊子,蒸笼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过来。 很寻常的人间烟火,却让她眼眶发热。 “想下去看看吗?”萧璟月问。 苏甜摇头:“太显眼了。” 话音刚落,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正在张贴告示,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苏甜眯眼看去,告示上画着两个人像,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她和萧璟月。 通缉令。 她心脏一紧,放下车帘。 萧璟月却忽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她掀开车帘一角,仔细看着那些官兵。 不是京畿卫的装束,是地方衙役。 贴完告示后,他们没认真盘查,反而聚在早食摊前,有说有笑地吃起了早饭。 “虚张声势。”萧璟月放下车帘,松了口气。 “皇兄知道我跑了,做样子给朝臣看罢了。真要抓,不会只派这几个衙役。” 苏甜看着她冷静的脸,忽然问:“殿下…后悔吗?” 萧璟月转头看她:“怎么又问这个?” “为了我,”苏甜轻声说,“放弃长公主的身份,放弃十年谋划的一切,被全国通缉…值得吗?” 萧璟月沉默,她伸手,握住苏甜的手。 “苏恬儿,你听好。”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长公主的身份,是枷锁。十年谋划,是仇恨。那些东西,从来不是‘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才是。” 苏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23章 目的 逃亡第三日傍晚,马车停在一处偏僻驿站。 驿站很破,门前灯笼的纸罩破了几个洞。 车夫去喂马,萧璟月要了间最角落的客房,拉着苏甜快步上楼。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腿的桌子。 窗户纸破了,冷风直往里灌。 萧璟月关上窗,点亮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隅。 “委屈一晚。”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跟进来的驿丞:“弄点热汤和饼子来。” 驿丞接过钱,眼睛却在她脸上多瞟了两眼,才点头退下。 苏甜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压低声音:“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看出来了。”萧璟月走到窗边,透过破纸洞往外看,“这驿站,怕是不干净。”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车夫刻意提高的声音:“两位娘子,马喂好了!明日一早就能上路!” 这是暗号,周围有眼线。 萧璟月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位置:“过来坐,累了吧。” 苏甜走过去坐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两人都没说话,听着楼下隐约的动静。 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驿站外,接着是几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掌柜的,看见两个女人没?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十八九岁,长得都挺标致…” “官爷说笑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标致女人…”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进了大堂。 苏甜手心冒汗。 萧璟月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是“等”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驿丞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两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和两块硬邦邦的饼。 “两位慢用。”他放下东西就要走。 “等等。”萧璟月叫住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 “劳烦再拿床被褥来,夜里冷。” 驿丞接过银子,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退下。 门重新关上,萧璟月立刻起身,走到托盘旁,端起一碗汤闻了闻,又掰开一块饼看了看。 “有问题?”苏甜紧张地问。 萧璟月冷笑:“没毒,但掺了安神的药。想让我们睡死过去,好方便他们动手。” 她把汤倒进墙角破罐里,饼子掰碎包起来塞进床底:“装睡。” 两人和衣躺下,吹灭油灯。 黑暗中,苏甜能听见萧璟月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过快的心跳。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停了停,似乎在听动静,不一会儿门栓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慢慢拨动。 “咯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 --- 就在门缝越开越大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凄厉,突兀,像婴儿啼哭。 门外的人动作顿住,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 萧璟月立刻坐起身,走到窗边。 一只黑猫蹲在窗外屋檐上,绿油油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猫脖子上系着个小竹筒。 她伸手取下竹筒,黑猫“喵”了一声,转身跳进夜色里。 “秋月的信。”萧璟月回到床边,就着月光打开竹筒,抽出一卷细小的纸条。 苏甜凑过去看。 纸条上字极小,好在笔迹清晰: “人已查到,藏于京郊三十里白云观地窖。 看守七人,皆赵党旧部。苏侍郎受伤但无性命之忧,被喂曼陀罗止痛,神志时清时昏。” “另:观中有一跛脚道士,懂医擅毒,疑为当年太医院被逐的刘一手。此人与赵颉有旧怨,恐另有所图。” “楚凌云已离京,方向江南,似在追踪。务必绕行。” 纸条最后,附了一小截布料,是从某件衣裳上撕下来的,绣着个“苏”字。 是苏明远衣服上的。 “白云观…”萧璟月低声重复,“刘一手…” “殿下认识这个人?”苏甜问。 萧璟月眼神沉下来:“听说过,十年前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因为用曼陀罗给先帝止痛,剂量失控,导致先帝昏迷三日。事发后被逐出太医院,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原来是被赵颉收留了。” 苏甜想起那封信上的药味:“所以他绑架我爹,是为了…” “报仇。”萧璟月打断她。 “刘一手恨的是整个皇室。你爹是礼部侍郎,我是长公主,在他眼里,都是一路的。”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但奇怪的是,他既然抓了你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反而用药吊着命,还送信威胁…”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又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个更小的竹筒。 萧璟月取下竹筒,这次里面的纸条更短,只有一行字: “刘一手要的不是罪证,是殿下手中的‘先皇后遗物’。速离,勿回头。”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像是匆忙写就。 萧璟月脸色骤变。 “先皇后遗物…”她喃喃重复,猛地抬头看向苏甜。 “他想要母后留给我的那两块玉牌!” 苏甜心头一跳:“免死金牌?” “不止。”萧璟月从怀里掏出自己那块玉牌,就着月光细看,“母后说过,这两块玉牌里,藏着一个秘密。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来得及说…” 她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玉牌边缘摩挲。 良久,她用力一按—— “咔哒。” 玉牌侧面弹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里面是中空的,塞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 萧璟月颤抖着手取出绢帛,展开。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 是先皇后的笔迹,但比平常更加潦草: “月儿,有些事,娘必须告诉你真相。” “赵颉诬陷娘私通北戎,并非空穴来风。娘确实见过北戎使臣,但并非私通,而是…交易。” “先帝晚年沉迷丹药,国库空虚。北戎愿以十万战马,换取大晟开放边境五市。此事若成,可解边关战马短缺之困,也能充盈国库。” “但赵颉暗中与北戎有约,想独吞这笔交易。他发现娘在暗中促成此事,便设计诬陷。那封所谓的‘认罪书’,是他逼娘写的。他说,若不写,就杀了你。” “娘写了。因为娘知道,只有娘死了,你才能活。赵颉要的是灭口,不是真相。” “玉牌有两块,一块给你,一块…给你哥哥。里面各藏半张边关布防图的真本。赵颉手中的是假的,若北戎按假图进犯,必中埋伏。” “这是娘最后能为你,为大晟做的事。” “别报仇,月儿。好好活着,去江南看看,那儿…桃花很美。” 信到此为止。 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像是写的时候在流泪。 萧璟月握着绢帛,整个人都在发抖,压抑了十年,突然找到出口的愤怒。 “原来如此…”她声音嘶哑,“果然母后不是畏罪自杀,是为了保我,保皇兄,保大晟…”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甜,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刘一手要的不是玉牌,是里面的布防图!他想拿到真图,卖给北戎!” 苏甜脑子飞快转动:“可是殿下,刘一手既然被赵颉收留,为什么现在才动手?赵颉都死了…” “因为赵颉不知道玉牌里的秘密。”萧璟月攥紧绢帛,“母后信里说了,布防图的事,只有她知道。刘一手要么是从别处听说,要么是…”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 “要么是赵颉临死前告诉他的。用这个秘密,换他继续对付我。” 好一出死而不僵的毒计。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驿丞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讨好: “官爷,那俩女人就在这屋里!绝对没错,长得跟告示上一模一样!” 萧璟月立刻把绢帛塞回玉牌,玉牌塞进怀里,拉起苏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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