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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走在黑暗里,反而觉得安心。因为知道,至少还有条路可以逃。” 苏甜心里发酸。 她想起现代那个出租屋,想起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想起一个人面对的所有艰难时刻。 那时候她也想过逃,可逃去哪儿呢? 现在,她身边有个人,牵着她的手,在黑暗里给她指路。 告诉她,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是月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的。 萧璟月吹灭火折子,走到那道缝隙下,伸手在墙壁某处按了按。 “咔哒”一声,一块石板向上滑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苏甜跟着爬出去,发现置身于一座破败的庙宇里。 神像已经残缺,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但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照进来,给一切镀了层银白。 庙外传来马蹄声,萧璟月拉着苏甜走出去。 月光下,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庙门口,车夫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上车。”萧璟月低声说。 两人钻进车厢。 里面很窄,但铺着厚厚的褥子,还有个小炭炉,散发着暖意。 车夫挥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甜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去。 破庙在月色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京城的轮廓隐约可见,灯火稀疏。 逃出来了。 “在看什么?”萧璟月问。 “看京城。”苏甜放下车帘,“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萧璟月握住她的手:“不想看就不看。江南的夜色,比这儿好看多了。” “殿下怎么知道?” “母后说的。”萧璟月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她说江南的夜晚,河面上会漂着莲花灯,星星点点,像把银河搬到了人间。” 她顿了顿,声音带笑:“等到了那儿,我给你买一盏最大的。” 苏甜看着她疲惫的侧脸,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 两人肩并肩坐着,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甜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马车突然停了。 “怎么了?”萧璟月立刻睁开眼,手已经按在腰间。 车夫压低声音:“前头有关卡,官兵在查车。” 苏甜瞬间清醒。 萧璟月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前方百米处,果然设了路障,七八个官兵举着火把,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看装束,是京畿卫的人。 “绕得开吗?”她问。 “绕不开。”车夫说,“这是出京的必经之路。看这阵势,像是在找人。” 萧璟月皱眉,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那几份身份文书,又检查了一遍苏甜脸上的灶灰: “记住,你现在是苏甜,我是你姐姐苏月娘。 我们是去江南投亲的寡妇,路上遇到劫匪,才弄得这么狼狈。” 苏甜点头,手心冒汗。 马车缓缓向前,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还有三四辆车,检查得很仔细,连车厢底板都要敲一敲。 轮到他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兵掀开车帘,举着火把往里照。 “干什么的?”他粗声问。 萧璟月垂下眼,声音怯生生的:“官爷,民妇带妹妹回江南投亲。路上…路上遇到劫匪,盘缠都被抢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说着,还抹了抹眼角,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妇人。 官兵打量着她,又看看苏甜:“哪儿人?路引呢?” 萧璟月颤巍巍递上路引和文书。 官兵接过去,凑到火把下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眼:“这印章,看着有点新啊。” 苏甜心脏狂跳。 萧璟月却哭得更厉害:“官爷明鉴,这路引是出发前在衙门新办的,自然新…民妇的夫君刚过世,急着回乡,这才…” 她哭得情真意切,连苏甜都快信了。 官兵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行李打开看看。” 萧璟月顺从地打开脚边的小包袱。 里面是几件旧衣裳,还有一小包干粮。 官兵翻了翻,没发现什么,正要摆手放行,另一个官兵忽然走过来: “头儿,刚接到消息,长公主府跑了两个人。 陛下下令,所有出京车辆,无论男女,都要搜身检查。” 搜身? 苏甜脸色煞白。 萧璟月手指蜷缩,哭的更是梨花带雨:“官爷…民妇姐妹虽是寡妇,但也知道廉耻。这大庭广众之下搜身,以后还怎么做人…” 官兵厉声:“少废话,下来!不然就以抗命论处!” 气氛骤然紧张。
第22章 脸红 萧璟月深吸口气,正要动作,苏甜忽然按住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官兵:“官爷真要搜吗?” 官兵一愣。 苏甜继续说着,刻意表现地可怜:“我听说,搜身这种事,最容易沾上晦气。尤其是搜寡妇的身,搞不好…会倒霉三年呢。”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轻则丢官,重则…丧命哦。” 话音落地,四周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火把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瘆人。 几个官兵脸色都变了。 那个要搜身的官兵手停在半空,盯着苏甜脸上那层灶灰。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睛…亮得诡异。 像夜里坟地的鬼火。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官兵声音发抖,“要不…算了吧?我看她们也不像…” “闭嘴!”领头官兵呵斥,但语气明显软了。 他盯着苏甜看了几秒,忽然挥手: “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萧璟月立刻拉起苏甜,对车夫使了个眼色。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通过路障。 直到走出去很远,苏甜才瘫软在车厢里,后背全湿了。 “你刚才…”萧璟月看着她,“是故意的?” 苏甜摇头,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璟月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说:“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 苏甜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太危险。 可她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马车能飞,一下子飞到江南,该多好。 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这话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自从那天山被抹平之后,苏甜就强迫自己说话前,要说过几遍脑子,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最近这嘴,比刚穿越来的时候,还要像被开过光的。 让人害怕,每天都神经紧绷,深怕说错什么话。 --- 天亮时,马车停在一处溪边歇脚。 车夫去喂马,萧璟月拉着苏甜到溪边洗脸。 溪水很凉,苏甜捧起水扑在脸上,把灶灰洗掉,露出原本的脸。 水面上映出她的倒影,苍白,疲惫。 萧璟月也洗了脸,露出那张清丽的脸。 她蹲在溪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撒进水里,是消除气味用的。 她解释道:“赵党的人可能会用猎犬追,小心为上。” 苏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问:“殿下以前…经常这样逃吗?” 萧璟月动作一顿,笑了:“第一次。但母后教过我,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吧,吃点东西,还要赶路。” 两人回到马车旁,车夫已经生了堆火,热了些干粮。 简单的烙饼夹咸菜,苏甜却吃得格外香。 这是自由的味道。 吃到一半,萧璟月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封威胁信,就着火光照着看。 “怎么了?”苏甜问。 萧璟月指着信纸边缘一处污渍:“这纸上的药味,除了川芎、当归、金疮药,还有一味…曼陀罗。” 苏甜心头一跳:“毒药?” “是麻药。用量很轻,应该是止痛用的。但能弄到曼陀罗,还敢用在人质身上…” 她抬眼看向苏甜:“绑架你爹的,不是普通赵党余孽。是懂医的,而且…胆子很大。” 苏甜攥紧手中的烙饼:“那我们…” 萧璟月把信折好收起来:“先到安全的地方,秋月查到线索会传信过来。现在盲目去找,只会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看着苏甜:“你信我吗?” 苏甜点头:“信。” “那就听我的。”萧璟月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饼渣。 她看着苏甜的脸,突然笑的美艳:“先活下去,才能救人。” 简单的动作,却让苏甜鼻子一酸。 她想起现代,想起那个总是对她说“先照顾好自己”的闺蜜林晓。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真心对她好的人,说的话都差不多。 她轻声说:“等找到我爹,我们开个小铺子,卖桂花糕怎么样。” 萧璟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你收钱,我做糕。” “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让你占。”萧璟月看着她,眼神温柔,“一辈子都行。” 一辈子…… 她看着萧璟月在晨光里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真能这样过一辈子… 好像也不错。 不过…… 苏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璟月问:“不过,长公主殿下,你应该拿了很多金银财宝,够我们吃吃喝喝几辈子的吧?” 萧璟月大概是没想到苏甜思维可以这么跳脱,她一愣神,随后笑开了颜:“没有,什么都没带。” 苏甜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坐在地上拿起根木棍戳戳点点,撅着嘴说:“啊……不会真的要开铺子,艰难地养活自己吧。” 萧璟月看她那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她伸手勾起苏甜的下颌,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笑道:“小财迷,我带的绝对够你吃上上下下八百辈子了,你放心。” 听到这话,苏甜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最后她摆烂了,长开了双手,给萧璟月一个大大的拥抱,脸颊死命在她脸上蹭着: “哇,姐姐最好了,姐姐永远是我的最爱,我爱姐姐。哈哈哈。” 蹭着蹭着,苏甜觉得脸下的皮肤越来越热。 她觉得多少有点不对劲,放开她一看,果然红得跟染色的苹果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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