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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她接下去,“就不是殿下与赵颉的对质,而是陛下必须主持的‘彻查’。赵颉的势力再大,也不敢明着对抗皇命。而我们手里的证据,就能堂堂正正摆到台面上。” 她越说越激动,都开始手舞足蹈了。 “苏恬儿。”萧璟月忽然开口。 “嗯?” “你真是个…”她停顿,眼底漾开笑意,“宝贝。” 苏甜脸一热,正要低下头去掩饰,被萧璟月握住了她的手。 萧璟月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甜:“只是这个计划,需要那个暗桩配合。而他…未必愿意冒这个险。” “为什么?” “因为假装被下药,需要真的服用某种药物,它会让人神志模糊,但保留一丝清醒。是很痛苦的,万一演砸了,他会死得很惨。” 苏甜沉默了。 让一个人为了别人的仇恨,冒生命危险…… 确实很离谱。 但她的嘴巴,不是好像开过光吗?! 苏甜眼神开始变的坚毅,脑海中不断地向那人道歉着,嘴上坚定地说:“会的,他一定会这么做的,说不定他也很惨了那个姓赵的。” 萧璟月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我去跟他说,明日我去趟天牢。” “殿下能进天牢?” “进不去。”萧璟月回头,月光照亮她半边脸,“但有人能帮我把话带进去。” 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袂。 她站在门口说:“谢谢你。” 苏甜还有点愣神,等到萧璟月走远来,才反应过来,轻声反问了句:“谢我什么?”
第10章 去有你母亲哼的小调的地方 第二日清晨,苏甜是被冻醒的。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寒风灌进来,吹得帐子晃动。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看见春桃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针线。 这小丫头昨晚非要给她赶制一件新衣裳,说是“公堂对质要穿得体面些”。 苏甜轻手轻脚下床,关了窗。 转头时,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枚“赦”字玉牌上,看来是昨夜萧璟月离开时忘了拿走。 她走过去拿起玉牌,触手温润。 翻到背面,才发现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望吾儿平安喜乐” 是先皇后的笔迹,苏甜在禁室画像旁见过她的字,温婉秀丽,和萧璟月那手凌厉小楷完全不同。 这行字刻得很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不知是萧璟月这些年反复摩挲,还是原本就如此。 她正看得出神,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苏甜开门,秋月闪身进来,脸色有些苍白,发梢还沾着晨露。 苏甜压低声音:“怎么样?话带到了吗?” 秋月点头,又摇头:“带到了。但那人…没应。” 苏甜心里一沉:“为什么?” 秋月声音发干:“他说,十年前殿下救过他一家,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的。 但这次…他要真吃了那药,就算活下来,脑子也废了。他家里还有老母要养,不能当个废人。” 合情合理。 只是让整个计划濒临崩溃。 “殿下呢?”苏甜问。 “在书房。”秋月说,“从昨夜到现在,没出来过。” 苏甜披上外衣:“我去看看。” --- 书房在正院东厢,门虚掩着。 苏甜推门进去时,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萧璟月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文书,眼神却落在窗外某处,没有焦点。 她换了身月白常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像是熬了一整夜。 “殿下。”苏甜轻声唤。 萧璟月回神,放下文书:“来了。” 声音沙哑。 苏甜走到书案旁,将那免死金牌放在书案上,顺便看见案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勾,有些画了叉,还有些…画了圈。 最顶上是几个大字:可用之人。 “这是…”苏甜心头一跳。 萧璟月平静地说:“如果计划失败,这些人会想办法保住你和你父亲。秋月会送你出京,去江南…” “殿下。”苏甜打断她,“计划还没失败。” 萧璟月抬眼看她,眼底有几条血丝:“暗桩拒绝了。” 苏甜在她对面坐下,她的手伸向萧璟月,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缩回。 她尽量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但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萧璟月扯了扯嘴角,笑容疲惫。 她显然也是没意料到这个方案会作废。 她揉着太阳穴,反问:“逼他吃那药?还是换个人?来不及了,明日就是公堂对质。 把希望押在一个人的忠诚上,本就是赌。我赌输了。” 苏甜看着她泛白的指节,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现代那个总爱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部门经理,每次项目出问题时,也是这副模样。 但经理会发火,会摔文件,会骂人。 萧璟月不会。 她只会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把所有退路一条条铺好。 “殿下,”苏甜伸手,覆在她揉着太阳穴的手上。 她柔声说:“我们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萧璟月手顿了顿,没抽开。 她的手冰凉,苏甜的掌心温热。 萧璟月垂下眼睫:“苏恬儿,如果明天…” “没有如果。”苏甜打断她,握紧她的手。 苏甜努力让自己的温度,温暖萧璟月冰冷的手:“殿下答应过我,要让我爹平安。那殿下自己,也得平安。” 萧璟月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晨光在那双眼里跳跃,映出苏甜固执的脸。 半晌,萧璟月忽然笑了。 “好。那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两人沉默下来。 苏甜盯着案上那张名单,脑子里飞快转动。 现代那些权谋剧、侦探片、反转桥段…一个个闪过。 忽然,她想起昨天在禁室看到的那些证物。 “殿下,那个暗桩…他手里有赵颉的什么把柄?” “私贩盐铁的账目,还有几封赵颉亲笔信。”萧璟月说,“但这些现在应该都被赵颉搜走了。” 苏甜眼睛亮起来,虽只是猜测,但若是能成…… 她问:“那如果…如果他手里还有别的呢?比如…赵颉不知道的东西?” 萧璟月皱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苏甜坐直身子,“一个人替另一个人办事十年,不可能什么心眼都不留。尤其对方还是赵颉那种人,他难道不会防着一手?不会偷偷留点…保命的东西?” 萧璟月有些意外,她盯着苏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缓缓开口:“你是说…他可能还藏了别的证据,连我都不知道?” “有可能。”苏甜越说越觉得可行。 她松开萧璟月的手,莫名开始有了一丝自信。 她认真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殿下你想,他替赵颉办事十年,看着赵颉害过那么多人,难道不怕有一天轮到自己? 换做是我,我一定会偷偷留点东西,万一出事,还能谈条件。” 萧璟月沉默。 她的手指在案面上轻敲,节奏由慢到快。 苏甜感觉大概有那么两三分钟,她站起身对着门喊了声:“秋月!” 秋月推门进来:“殿下?” 萧璟月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去天牢,再递一次话。问他‘十年前江宁盐场那件事,你还留着吗’。” 秋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 她转身要走,萧璟月又叫住她:“等等。” 她从书案上拿起那块“赦”字玉牌,递给秋月:“把这个带给他看。告诉他如果他配合,这块牌子,我会用在他身上。” 秋月震惊:“殿下,这可是先皇后留下的…” 萧璟月打断她:“我知道。所以他才更会信。” 秋月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苏甜,最终咬牙接过玉牌,快步离开。 门关上,书房里又静下来。 萧璟月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希望有用。” 苏甜识相地绕道萧璟月身后,轻车熟路地问她按摩太阳穴。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出了口:“殿下,江宁盐场那件事’…是什么?” 萧璟月抬眼:“十年前,赵颉为了吞掉江宁盐场,诬陷场主勾结海盗,满门抄斩。那个暗桩…是经办人之一。” 苏甜心头一颤,果然是这样。 萧璟月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他留了证据。当年他偷偷藏了一份真正的账目,还有场主临死前写下的血书。我三年前查到线索,逼问他,他承认了,但死活不肯交出东西。” “为什么?” 萧璟月扯了扯嘴角:“他说那是他的保命符。现在想来,他是对的。” 苏甜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 萧璟月这些年,其实一直在走钢丝。 手下的人各有心思,证据散落各处,仇人势力庞大…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是比钢丝还坚韧的意志。 苏甜开始没由来地心疼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哄她。 她停下为她按摩的手,绕到她的身侧,蹲下身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说:“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去江南看看吧。” 萧璟月一怔:“为什么想去江南?” “听说那里春天很美。”苏甜说,“有桃花,有杏花,有…你母后哼的那种小调。” 萧璟月眸光微动。 她看着苏甜,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好。”
第11章 我想看看 午时刚过,秋月回来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只是那眼神总觉得像是带来了好消息。 她进门后,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还有一方染着暗褐色污渍的白绢。 秋月声音发颤:“他答应了,但有个条件。” “说。”萧璟月拿起那方白绢,展开。 上面是用血写的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是控诉赵颉诬陷、求朝廷伸冤的内容。 落款是:江宁盐场场主,林守义。 血已经变成暗褐色,像干涸的伤口。 秋月的视线,一直都锁定在那条干了的血书上:“他要殿下保证,无论明日结果如何,都要把他老母接出京城,安顿好余生。” 萧璟月点头:“还有呢?” “还有…”秋月看了苏甜一眼,“他要见苏小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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