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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愣住:“见我?” 秋月点头,显然她也有些迷茫,只能复述他的话说:“是。他说,有些话只能对苏小姐说。” 萧璟月皱眉:“为什么?” 秋月摇头:“他没说。只说,如果苏小姐肯去,他明日一定配合。如果不肯…那玉牌他也不要了。” 苏甜看着案上那方血书,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这场莫名其妙的火,怎么还烧到我身上了?” 几乎在秋月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甜立马就应声了:“我去。” 光在大脑里猜测一点意义都没有,且去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弯弯绕绕就行。 萧璟月猛地抬头:“不行。” “为什么?”萧璟月的反应,倒是让苏甜有些意外。 “天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萧璟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里关的都是重犯,阴气重,而且…赵颉的人一定盯着。” 苏甜仰头看她,毫无畏惧之色:“所以殿下才更该让我去。如果这是个陷阱,我去比殿下去安全。如果只是传话…那我听完了回来告诉殿下就是。” “太冒险。”萧璟月语气坚决。 “那殿下的计划就不冒险吗?”苏甜反问,“殿下把免死金牌都押上了,我不过是去趟天牢,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让。 一开始苏甜只是因色而意动,但这局面,多少也让她有些好奇之后事情的走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像传统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流畅。 再说了,追求爱情嘛,在这种危难时刻出手,可比一千一万件家长里短的问候来的有力多了。 秋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良久,萧璟月闭了闭眼:“我陪你去。” “殿下不能去。”苏甜摇头,“您要是出现在天牢,赵颉立刻就会知道有问题。” “那让秋月…” “他要见我。”苏甜打断她,声音放软了些,“殿下,让我去吧。我保证,听完话立刻回来,一个字不漏告诉你。” 萧璟月盯着她,那双眼睛有许多情绪,但苏甜读不明白。 不过不明白也没事,就当萧璟月是心疼自己了。 苏甜心底雀跃,但面上依旧眉头紧皱。 她看着萧璟月伸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一块玉佩,是块普通的羊脂白玉,雕成如意形状。 “戴着这个。天牢的狱卒看见,不会为难你。”她将玉佩挂在苏甜颈上。 玉佩还带着体温,贴在皮肤上,暖暖的。 这怎么不算是肌肤相亲呢! 苏甜握住玉佩,眉头再也皱不住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赶紧假装看玉佩,点头后顺势低下头来看玉佩:“好。” --- 天牢在京郊西山脚下,马车走了近一个时辰。 越靠近,苏甜越觉得压抑。 路两旁的树渐渐稀疏,最后只剩枯草。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腥味,像铁锈混着霉腐。 直到身临其境,她才意识到有一句老古话,原来是写实的。 不知道是哪位贤能之人说的:“恋爱脑死的早。” 苏甜手里紧紧拽着萧璟月给她的玉佩,心底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上帝保佑,Hallo Kitty保佑……” 牢门前有士兵把守,秋月亮了公主府的腰牌,又塞了一袋银子,才被放行。 进去后是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点着昏暗的油灯,墙上渗着水珠,地面湿滑。 才走进门口,就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的惨叫声、呻吟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苏甜攥紧了萧璟月给的玉佩,手心冒汗。 带路的狱卒是个独眼老头,走路一瘸一拐,却走得飞快。 他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住,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只有一炷香时间。”老头哑声说,退到甬道尽头。 苏甜深吸口气,迈进牢房。 里头比想象中干净。 有张木床,一张桌子,桌上甚至还有盏油灯。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穿着囚服,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也没有伤。 见到苏甜,他站起身,拱手:“苏小姐。” 声音温和,倒像是来疗养的,除了那囚衣,倒看不出是个囚犯。 “你是…”苏甜迟疑。 “在下陈平。”男人朝她浅浅地作了个揖,“十年前化名陈三,替赵相打理江南盐务。三年前被长公主殿下…请到京城。” 苏甜赶紧跟着作揖,尊称了声:“先生。”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请坐。” 苏甜坐下,手放在膝上,保持警惕。 陈平打量她,看的苏甜浑身不舒服。 他说:“苏小姐比我想象中年轻。” “陈先生要见我,有什么事?”苏甜吃不消与笑面虎推诿,选择直奔主题。 陈平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是那枚“赦”字玉牌。 “是秋月姑娘给我的。她说,殿下愿意用这个换我配合。”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字:“先皇后的遗物…殿下连这个都舍得。” 苏甜没接话。 陈平抬眼看向她:“苏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陈平缓缓说,“能让长公主殿下如此信任的人,长什么样。” 讲到这儿,苏甜也很是疑惑。 为什么她才被长公主请进府没几天,全天下就认为自己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了。 皇上要亲自接见,遇到的人要说到几句,就连这在狱中多日的人都能知晓。 但苏甜也没傻白甜到去问一个囚犯这是为什么。 她保持着沉默,想听听陈平究竟想要什么。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十年前我见过殿下一次。那时她才十一岁,穿着素衣,一个人找到我在江宁的私宅。她说她母后是被赵颉害死的,问我愿不愿意帮她。” 油灯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我问她,凭什么?”陈平轻笑,“她说,凭她是长公主,凭她发誓要让赵颉血债血偿,凭她…不怕死。” 他顿了顿:“我当时觉得,这小姑娘疯了。赵颉是什么人?权倾朝野,门生遍布。她一个失了母后、无权无势的公主,凭什么跟他斗?” 苏甜听着别人口中的小璟月,那股子的心疼再次溢出,连心口都开始阵阵发酸。 陈平叹了口气,说着:“但我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信她能赢……”
第12章 好,我答应你 “是因为…她那双眼睛。”陈平看向苏甜:“你见过殿下说起她母后时的眼神吗?” 苏甜点头,那眼神她有幸才刚见过。 “那就是了。”陈平靠回椅背,“那眼神像着了火,能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烧着。我想,跟着这样的人,就算死,也死得有点意思。”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自嘲:“十年了。我替她收集证据,安插眼线,看着赵颉一步步走进她的网。有时候我都忘了,她其实才二十一岁。” 苏甜喉咙发紧:“陈先生跟我说这些…” “因为明天,我可能会死。”陈平平静地说,“那药我吃过一次,三年前试药的时候。很痛苦,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就算活下来,人也废了大半。” 他顿了顿:“但殿下把先皇后的玉牌给了我。这意味着,她愿意用她母后留下的最后庇护,换我一条命。” “所以我想看看,”陈平看着苏甜,“值得殿下如此对待的人,值不值得我赌这一把。” 苏甜握紧膝上的手:“那陈先生看够了吗?” 陈平笑了:“够了。” 他从桌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推过来:“这个,麻烦苏小姐带回去给殿下。是我留的最后一点东西。” 苏甜接过,盒子很轻。 “里面是什么?” “赵颉和北戎往来的信函。”陈平偷摸着左右看了看,确定美人才压低了声音,“他私贩的盐铁,有三成流向了北戎。通敌叛国,够他死十次了。” 苏甜实在是疑惑,她想不明白,但决定先相信赵平。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她问。 “因为这是双刃剑。”陈平苦笑,“拿出来,赵颉必死。但也会打草惊蛇,他在北戎那边还有线,一旦暴露,那些人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殿下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他顿了顿:“但现在顾不上了。明天公堂上,如果我的‘招供’镇不住场,就把这个甩出去。就算不能立刻扳倒赵颉,也能让他脱层皮。” 苏甜攥紧铁盒:“陈先生…” “时间到了。”陈平站起身,对着她深深一揖,“苏小姐,替我带句话给殿下。” “什么话?” 陈平抬眼,眼神透过她,好似又回到了十年前:“就说……十年前江宁盐场那件事,我对不起林场主。明日,就当我还他的债。” 说完,他转身躺回床上,背对着门,不再言语。 狱卒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 苏甜将铁盒藏进怀里,最后看了陈平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天牢时,夕阳正好西沉。 橘红的光洒在枯草上,像着了火。 苏甜眯起眼,感觉怀里的铁盒烫得像块炭。 --- 回到公主府时,天已全黑。 萧璟月在书房等着,面前摆着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 听到脚步声,她没抬头:“回来了?” “嗯。”苏甜走到她对面坐下,把铁盒放在棋盘上。 萧璟月执子的手顿了顿,抬起眼:“这是什么?” 苏甜从怀中拿出盒子,躺在棋盘边推给萧璟月:“陈平给的。说是赵颉通敌的信函。” 萧璟月瞳孔骤缩,显然她也没料到会有这些有利的证据。 她接过那些信函,一封封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她放下信函,闭了闭眼。 “他连这个都拿出来了…”萧璟月喃喃,“是真的准备拼死一搏了。” 苏甜看着她:“殿下,我们…” “我们赢定了。”萧璟月睁开眼,眼底有火光燃烧。 她站起身来,手里拽着信件,哪里还有早上的一筹莫展:“有了这些,赵颉明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 她将信函仔细收好,放回铁盒,锁进书案下的暗格。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看向苏甜:“他跟你说了什么?” 苏甜把陈平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句“还林场主的债”。 萧璟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油灯在她脸上投出晃动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殿下?”苏甜轻声唤。 “我没事。”萧璟月摇摇头,忽然仰起脸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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