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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玄安冷哼一声,板起了面孔道:“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皓明公主纵使再有才能她也是个女子,你脑子莫要糊涂了!” 程识遗闻言与上官致交汇了一个眼神,而后摇头叹息道:“何至于此啊,我也不过一时冲动罢了。” “多大把年纪了,有些场合该说什么话还弄不明白么!” 听着二人的交谈,因为上官致和魏終都未曾发言,一旁的两位特进也就没吭声。 御书房内,送走几位大臣的李长吟又重新处理起了政务,直至天色渐暗才起身离开。 天空下起了小雨,青石地板被雨水浸染得深了一个颜色。 容栀见李长吟出来,便唤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步辇。 “养心殿情况如何?”李长吟由得容栀将自己扶上步辇,淡淡的问道。 “奴婢听闻方才端妃娘娘带着八皇子过去了。”容栀恭敬地回答道。 李长吟随即沉默。近日来崇德帝卧病在床,因为心中烦躁除了她谁也没有接见,今日却突然见了端妃。 “父皇也许久没见九皇弟了吧,九皇弟年幼,该多见见父皇才是。” 容栀立马明白了李长吟的意思,与齐姒对视一眼,后者便慢慢落后于队伍,而后朝着刘贵人宫中去了。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李长吟眸色渐冷。 栖梧殿。 顾云怀坐在窗边,如同往常的李长吟一般出神的望着窗外绵绵秋雨。一阵凉风吹来,她不禁浑身一哆嗦,顿时惊觉寒冷。而后她自嘲一笑,李长吟坐在这里时,可从来没有被风吹得一哆嗦过。哪怕重来一世,她也是还是这样畏惧寒冷。 “在等本宫?”想到前世,顾云怀正出神着,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佻而又温柔的声音,随后身上便一暖,被抱了个扎实。 “手怎么这么凉?”李长吟刚握住她的手便感觉到了冰冷的温度,眉头微皱,随后令人拿来了绒毛披风。 给顾云怀系上披风,李长吟又重新抱着她,将她的小手圈在自己的手掌里取暖。“顾云怀,本宫苛待你了吗?” 因为李长吟的这一系列举动,顾云怀从身到心都温暖了起来,听着她这句话也只是轻轻一笑,靠在她怀里柔柔地道:“殿下从不曾苛待于我,只是我想殿下想得太认真,忘记了自己怕冷的事罢了。” 李长吟心里软了一片,觉得自己可能要沉醉在这温柔乡里了。“学会哄人了,嗯?” “辞忧可没有哄殿下,”顾云怀勾着她的尾指,语气俏皮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辞忧说的是真的,殿下近来很忙,辞忧很思念殿下。” “本宫是忙着送阿怀一份大礼去了。”李长吟在她耳边轻声道,“本宫说过,阿怀想要的,本宫都会给。” 耳边的低语一下子唤起顾云怀的记忆,她从令人沉醉的温柔里清醒过来,陡然想起自己和李长吟是个什么关系。她不过是李长吟圈养的一只金丝雀,用身体和相貌与那假装出来的贴心换取她的庇护和出头。仅此而已,仅此而已罢了。 李长吟可以养她一只金丝雀,自然也可以养第二只。可是顾云怀觉得不甘心,她成功蛊惑了一只腾飞的凤凰,得到她的庇护,得到她的温柔,却在不经意间让自己动了心。到头来若是只落得一个被凤凰抛弃的下场,她又如何能甘心?前世她从未得到自己想要的,难道今生依旧不能么? “殿下想要的,我力所能及也都会给。”顾云怀转过身,眸色深沉的望着她,手里还紧攥着李长吟的尾指。 “可阿怀能给的,本宫都得到了。”李长吟轻笑着说道,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顾云怀呼吸一滞,而后她绽放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来,松开李长吟的尾指环上了她的脖颈,语气带了些撩拨之意道:“殿下要相信我,我能给殿下的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李长吟一挑眉,而后吻上了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本宫拭目以待。” 她当然可以期待,因为顾云怀已经给了她不少惊喜了。 顾云怀很聪明,只是缺人教而已,她待在李长吟身边不过几个月,已经学到了太多东西。从对权谋经书的理解到对马术的掌握,她所达到的地步已经远超李长吟的预期。 温柔顺从又不失傲骨,清冷出尘又不失妩媚。每一点都足够吸引李长吟,但顾云怀之所以能够让她一再纵容,是因为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 翌日,朝堂。 崇德帝作为一个勤政皇帝,身体稍有恢复,便又继续上起了早朝。 对于顾家以及何为丘与刘从良的处罚好巧不巧,已经在昨日定下了。 何为丘与刘从良皆剥夺官职与被剥夺爵位摘去官职贬为庶民的顾炜,以及同样贬为庶民的顾义谦于三日后问斩。顾义筠问连坐之责,贬为庶民于其余女眷一同流放荒原。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王贤立于台阶上,拉长了声音道。 “启禀圣上,臣有事启奏。”王忠良站起身道。 崇德帝望向了他。“讲。” “臣对顾家的处罚有所疑虑,”王忠良低着头,语气不卑不亢的道,“既然要问顾家连坐之责,那么顾家还有一人为何不在处罚名单中?” 还有一人?崇德帝眼神冷了下来。王忠良口中的那人除了李长吟宫里的顾云怀还能有谁?“爱卿此言朕倒是有些不明白,顾府的人都已判决,何处再来一人?” “圣上,老臣记得顾府还有位三小姐,正伺候在皓明公主身边。” “王大人,”程识遗站起来道,“王大人有所不知,那三娘子早已不是顾府的人了,顾府族谱中未曾有此人姓名。” “纵使如此,那三娘子也是罪臣顾炜的亲生骨肉,父亲犯了错,作为女儿自然要一同承担。”银青光禄大夫孙玮站出来说道。 “诶,孙大人此言差矣。”上官致站起了身,语气不紧不慢的道,“既然那三娘子之名未入顾家族谱,又怎么能算作顾家的人呢?自祖宗传承以来,世人都重礼制,族谱也是其中之一,既然不为族谱所认,便算不得。” “臣听闻三娘子颇得皓明公主喜爱,如今丞相如此维护此人,敢说没有一点是因为这个吗!”正议大夫常仪向来刚烈敢言,对待这件事也没个顾忌,只是认死理的觉得应当处置顾云怀。 上官致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望着常仪冷冷地道:“常大人此言何意?本相乃是国之重臣,对于顾府一案自是公事公办,皓明公主虽受圣上之令负责此案,却从未有过半点私心,只一心为圣上分忧。如今本相就事论事,却被常大人如此指责,再说常大人此番言论,当真没有受人挑拨么!” “我常仪无愧于心!”常仪憋红了脸,大声说道,“无论如何去说,那三娘子就是顾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若不处置如何服众!宰相大人既然说了要公事公办,那为何偏偏放过一个伺候在公主身前的罪臣之女!” “常大人此言毫无理论!”上官致反唇相讥道,“公事公办本相自然要依照我大晋的法律与礼制。三娘子二样都不占,本就是无罪之身又为何要罚?” “臣赞同宰相的话。”程识遗站出来说道。 魏終抬眼望了一眼,仍旧跪坐在原地没有动。 王忠良抬起头道:“老臣私以为不应放过三娘子。” 孙玮拱手道:“微臣亦然。” 崇德帝看向了储玄安,淡淡道:“储爱卿有何见解?” 之见储玄安慢慢站起来道:“老臣以为,当依礼制去办。三娘子已经不是顾家的人而是皓明公主的人,既如此便没有追责的理由。且就算要追责,也得问问公主的意思。” 王忠良闻言皱眉,没有想到储玄安竟然也会维护李长吟。 “那就以褚爱卿说的办,莫要再争论了。”崇德帝一挥手定了下来,而后便一点也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养心殿。 李长吟例行去看望崇德帝,正好碰上他喝药,也就亲自端了药碗去喂他。 崇德帝也由得她照顾自己,满眼欣慰。 喂崇德帝喝完药,李长吟将药碗递给一旁的下人拿走,而后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朕的皇儿有话说?”崇德帝见状便主动开口问道。 李长吟垂眸道:“对于儿臣处理顾府一案,父皇以为如何?” 崇德帝闻言一笑道:“说起来朕倒也想问问你,顾炜父子二人数罪并罚,连坐全家处死亦不为过,皇儿何故只处死顾炜与顾义谦二人?” “若是依照大晋法律,自是应当同罪处死的。儿臣起初也是这般考虑的,但舅舅却说此事实质上与顾家其他人没什么太大联系,罪不至死。”李长吟解释道,眉眼柔和,“儿臣仔细一想,舅舅说得有理,便又与几位大人重新定论了此事。” “当真不是因为那顾云怀么?” 李长吟愕然抬头道:“父皇何出此言?儿臣先前便说过顾府上下没一个善待顾云怀的,若是因为顾云怀,儿臣怎么也要株连他顾炜九族的。” 崇德帝的笑容收敛了下去,只道:“株连九族,也包括顾云怀。” “可顾云怀早已不是顾家的人了,这一点父皇您是清楚的。” “今日朝堂之上,王忠良问朕,既要论顾炜连坐之责,又为何放过顾云怀。”崇德帝淡淡的说着,“朕也是这般答复他的,可仍旧有人反驳朕。那孙玮更是直言说你,皓明公主包庇她顾云怀。” 李长吟垂眸,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而后轻声道:“儿臣是想包庇顾云怀,可她不是顾家人也是事实。” 崇德帝长叹一口气道:“朕倒不知道如今这样算好算坏了。” 李长吟沉默不语。 “罢了,朕也知你用意,只是朕倒不知,一个顾云怀能如此讨你喜欢。” “儿臣起先也没想到。” 崇德帝略一沉吟道:“年关将近,朕之前说的话纵使有几分刺耳,你也要听进去才是。” “父皇的教诲儿臣莫敢不从。”李长吟恭顺的回答道,而后又道,“父皇莫怪儿臣多嘴,对于赈灾一事,儿臣有些想法想说给父皇听听。” “你且说来。”
第21章商议 太尉府。 王忠良刚刚回到府中,一身深紫色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便被身后小厮的通报惊扰了。 听到通报说孙玮来访他并不意外,今日朝堂之上让上官致一党出尽了风头不说,就是他和平王也因为刘从良与何为丘两人而受到崇德帝的不满,如今上官致一党虽然奈何不得他,但也确确实实的断掉了他的臂膀,现下他们所处局势非常不妙。 只是王忠良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会被李长吟抓住了把柄,当初何为丘与顾祎之间的联系几乎无人可知,除了当事人与他自己,也就一个魏終知道罢了。可魏終一向中立,而且就算他知道也仅仅只是皮毛,手中并无证据,可这次的一堆铁证却是犹如当头一棒,打得他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只能先保全自己和尚在益州赈灾的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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