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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习邶好像变成了两个,又慢慢重合。 她吃吃地笑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走到习邶身边去,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微凉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夏小昕顺势靠了过去,将滚烫的脸颊贴在那微凉的衣袖上,满足地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习邶……你真好闻……像雪……像梅花……” 习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扶着她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醉了,我带她去歇息。”习邶对众人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半扶半抱地将已经软成一滩泥、只会傻笑的夏小昕带离了热闹的饭桌,走向内室。 身后传来火离郁闷的叹气声和其他神明低低的笑语。 将夏小昕安置在床榻上,盖好被子。 夏小昕却不肯老实,拉着习邶的衣袖,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嘟囔:“新年……快乐……习邶……要一直……在一起……” 她的脸颊因为酒意和暖气红扑扑的,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不自知的诱-人色泽。 习邶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许久。屋外的喧闹被竹墙隔开,变得模糊。 烛光跳跃,将她沉静的侧影投在墙上。 许久,她俯下身,极轻极快地,在那因醉酒而格外红润柔软的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不知是在回应“新年快乐”,还是那句“要一直在一起”。 然后,她直起身,吹熄了床边的蜡烛,只留远处一盏小灯。 转身,走出内室,回到了依旧灯火通明、笑语晏晏的外间。 只是那向来平稳的步伐,似乎比平时,略微急促了那么一丝。 而床榻上,醉意朦胧的夏小昕,似乎梦到了什么极好的事情,嘴角翘得更高,翻了个身,抱着带有习邶气息的被子,沉沉睡去。 窗外,雪落无声。 元旦的夜晚,有人因一军被将而愁眉不展,有人因纵情欢笑而心满意足,也有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因一个醉后的承诺和一个极轻的吻,而悄然悸动。 第48章 雪夜醉吻 内室里,烛光昏暗。 夏小昕被习邶安置在床榻上,盖好了厚实的棉被。 屋外隐约传来的笑语和劝酒声,如同隔着一层水波,模糊不清。 酒意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夏小昕的意识和理智。 她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暖洋洋的,心底那股平日里被矜持和敬畏压抑着的、对习邶的亲近渴望,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解除了封印的猛兽,变得格外汹涌而直白。 她不肯乖乖躺好,半睁着迷蒙水润的眼睛,看着床边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烛光在习邶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她沉静的轮廓,那微抿的唇线,在夏小昕醉意朦胧的眼中,显得格外诱-人。 “习邶……”她含糊地唤着,声音带着醉酒后的软糯和沙哑,伸出手,想要去抓习邶的衣袖。 习邶刚替她掖好被角,正要直起身离开,手腕便被一只滚烫柔软的手抓住了。 “别走……”夏小昕用力拉着她,借着力道,摇摇晃晃地又想坐起来,“陪我……” “你醉了,睡觉。”习邶试图抽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没醉……”夏小昕嘟囔着,反而抓得更紧,借着酒劲,胆子比天还大。 她仰着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习邶的嘴唇,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习邶……亲亲……” 习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小昕。 夏小昕却将这沉默当成了默许(或者说,她此刻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复杂的信号)。 她嘿嘿傻笑着,手上用力,竟真的试图将习邶拉低,同时自己仰起脸,嘟着被酒意染得愈发红艳饱满的嘴唇,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蛮劲。 眼看那带着浓郁果酒甜香的、温软的唇-瓣,就要贴上习邶微凉的唇角—— 一只微凉的手,倏然抬起,精准地、带着些许力道的,抵住了夏小昕的额头,阻止了她继续靠近的趋势。 “唔……”夏小昕被抵住,不满地哼哼,像只急于吃到糖果却被挡住的小兽,扭动着身体,试图绕过那只手的阻拦,“要亲……亲一下嘛……就一下……” 她醉眼迷离,脸颊酡红,呼吸间带着甜醺的酒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诱-人堕-落的靡艳气息。 嘴里还含混地、固执地重复着:“亲亲……习邶……亲亲我……” 那抵在她额头的手,力道似乎松了一瞬。 就在这松懈的刹那,夏小昕抓住了机会,猛地一挣,头一偏,竟真的让她避开了手掌的阻挡,湿软滚烫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带着响亮的“啵”一声,亲在了习邶的下颌线上。 亲到了! 虽然位置偏了,但肌肤相触的实感,和那声清晰的轻响,让夏小昕心满意足,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得逞地咯咯笑了起来,松开了抓着习邶的手,身体软软地往后倒回枕头上,还不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回味。 然而,她的得意与傻笑,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因为,在她倒回枕上的同一时间,那道一直沉默伫立的身影,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离开。 而是……俯身逼近。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清冽的梅雪酒香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夏小昕醉意朦胧的视野里,只看到习邶放大的、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惯常的倦怠与平静,而是翻滚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暗沉汹涌的情绪。 下一秒—— 微凉柔软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准确地覆压了下来,牢牢封住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还残留着傻笑和酒气的嘴。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骤然决堤般的激烈与占有欲的深吻。 夏小昕所有的傻笑和酒意,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至极的亲吻,冲击得灰飞烟灭。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唇上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到令人战栗的触感与掠夺。 清冽的气息侵入,带着习邶特有的冷香,却又混杂了一丝……属于凡间酒液的甜腻,和她自己口中残存的果酒味道。 唇舌被撬开,攻城略地,不容丝毫退缩。 那力道有些重,带着惩罚般的意味,却又在深-入的辗转间,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缠绵与渴求。 夏小昕完全懵了。 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胸腔传来窒息的闷痛,才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这声呜咽,仿佛惊醒了沉醉其中的人。 那激烈的掠夺骤然停止。 唇上的压力微微一松,却没有立刻离开。 习邶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不稳,温热的气息拂过夏小昕同样滚烫的脸颊。 那双近在咫尺的浅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的暗色尚未完全褪-去,却已多了几分清醒后的怔忡与……一丝罕见的慌乱。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地对视着。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而此刻,外间的庭院里—— 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分享着习邶整治火离那一幕的澜清、青萸等人,几乎是同时,动作一顿。 神明敏锐的感知,尤其是对能量和气机变化的感应,让他们即便隔着一道竹墙,也清晰地捕捉到了内室里那短暂却异常激烈的……能量波动? 或者说,是某种情绪和气息的剧烈碰撞与交融? 火离还抱着酒杯在角落里郁闷,没太注意。 但澜清、青萸、风隼、雪凝,甚至包括憨厚的土岳,都瞬间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那里面……有惊讶(习邶居然……),有了然(果然……),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味,以及迅速升起的、明智的警觉。 青萸无声地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内室方向,又做了个“溜”的手势。 澜清立刻会意,微笑着对还在郁闷的火离传音入密:“火离,我突然想起洞府里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这‘寒潭香’多谢了。” 风隼和雪凝也几乎同时起身,对土岳略一点头。 土岳虽然反应慢半拍,但也感觉到气氛不对,憨憨地站起来:“啊……俺、俺也想起后山那块石头还没挪……” 火离莫名其妙:“哎?这就都走了?酒还没喝完呢……” “下次,下次。”青萸已经飘到了门口,回头对他俏皮地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再不走,下次聚会……小心被做成炭烤火鸡。” 火离一个激灵,虽然没完全明白,但也隐约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看内室紧闭的竹门,又看看迅速消失在雪夜中的同僚们,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决定跟随大流,化作一道红光,悄无声息地溜了。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热闹喧腾的庭院,便已人去桌空,只剩下未喝完的酒,将尽未尽的烛火,和满地清冷的雪光。 夜雪依旧无声飘落,覆盖了方才的足迹与笑语。 竹屋内室,烛光摇曳。 夏小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却依旧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习邶。 嘴唇上残留的微麻触感和那霸道的气息,让她心跳如擂鼓,酒意彻底醒了七八分,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狂喜。 习邶……主动亲了她? 还……那样…… 习邶似乎也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她迅速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侧过脸,避开了夏小昕的目光。 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惊人。 她抬手,用指尖极轻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动作有些僵硬。 “……睡觉。” 她最终,只丢下这两个字,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然后,转身,吹熄了床边最后一盏蜡烛,快步走出了内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留下夏小昕一个人,躺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摸着仿佛还在发烫的嘴唇,心跳如雷,久久无法平静。 屋外,雪落深山,万籁俱寂。 屋内,一场始于酒醉、终于失控的亲吻,却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恐怕很久很久,都无法平息。 而那群“识趣”溜走的神明同僚们,大概已经在心里,为“悲喜神终于开窍(或者说,失控)了”这个惊天大八卦,激动地摩拳擦掌,只等着下次聚会,好好“拷问”一番当事人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得先确保自己不会被某位可能恼羞成怒的悲喜神,提前灭口。 第49章 岁岁年年 山中岁月,倏忽又是一年。 当熟悉的、凛冽又清新的初雪气息再次弥漫山间,竹屋檐角挂上晶莹的冰凌,窗台上那盆青萸点化的、不畏严寒的“岁寒香”绽放出第一簇鹅黄-色小花时,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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