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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见周兰若已微微合眼。 轻轻走到她身旁，摸了摸她的衣衫，还是有些潮湿，“兰若？兰若？” 不管她如何呼唤，周兰若睡得很沉。 赵明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兰若，衣衫湿润容易加重病情……” 赵明瑶抿了抿唇，轻轻解开周兰若的外衫的丝带。 将她的手臂轻轻穿过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她脱去湿衣。 好在里衣并未浸湿，她给她重新换上一件干爽的外衫。 拿着布巾将她湿掉的头发擦干，在火堆前堆着包袱，让周兰若侧身靠在包袱上休息。 做完这些过去了半个时辰，她的额头渗出薄汗，心也起伏不定。 她坐在她身旁，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心中泛起一丝温柔，又夹杂着几分担忧。 夜色深沉，雨止，洞外风声呼啸，偶有枝叶摇曳声传来。 赵明瑶轻轻拉了拉披风，将周兰若身上的衣衫掖好，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赵明瑶指尖轻轻拂过周兰若额前散落的发丝。 靠在她身旁缓缓闭上双眼，紧紧拉着周兰若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凉让赵明瑶心头一紧。 抚上她的额头的确有些冰凉，连忙将周兰若的手紧紧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将她拥在怀里。 两人裹上披风紧紧贴在一起，好在很快周兰若的身体便微微回暖。 翌日，周兰若幽幽转醒，顿觉头昏脑胀，身体虚弱无力。 映入眼帘的是赵明瑶熟睡的侧脸，火堆已然熄灭，洞外阳光透过缝隙洒入些许光亮。 她想要起身，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赵明瑶牢牢握在掌心。 周兰若怔怔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心中一阵暖意涌动。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赵明瑶便缓缓睁开眼，“感觉好些了吗？” 周兰若声音仍有些虚弱：“好多了……谢谢你，阿瑶。” 赵明瑶轻轻松开她的手，扶着她坐起，“别说话太多，再歇会儿吧。” 周兰若靠在洞壁上，看着赵明瑶熟练地收拾衣物、整理包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洞外阳光洒落，林间鸟鸣清脆，风吹过树叶，也吹动着赵明瑶的发丝。 她站在洞口，回身看向仍在休息的周兰若。 周兰若感到视线，身子有些僵硬，“走吧，我没事了。” 赵明瑶率先迈出洞口，又转过头，“昨夜你发热之后身体又开始冰冷，我将你裹于披风之中才稍有回暖。 上次拉着兰若的手其实也显冰凉，不知这是兰若的体质原因或是其他病症，若是其他病症可寻医一同诊治。” 她关切地看着周兰若。 周兰若听得心里一暖，“我自小便体寒，这是体质原因，至于是为何，我也不知。” 她听完周兰若的话，带着几分思索，“兰若葵水小腹可曾疼痛？” 周兰若轻轻摇头，“并无疼痛。”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便应该无碍，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医仙给你看看为妙。” 周兰若怔愣在原地，看着赵明瑶认真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 风吹动着洞口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得两人身影交错，宛如一幅静谧的画面。 长这么大以来，除了母亲之外，从未有人如此细致入微地关心过她的身体，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如此在意过。 此刻，她的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依赖，却又带着些许不安——这种情感。 究竟是什么？她不敢深想，也不敢问。 她只是默默地跟着赵明瑶的步伐，走入那洒满阳光的林间小道，走向一个未知却令人期待的未来。 林间的光影斑驳，露水沾湿了她们的鞋履，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大雾散尽之后小径变得清晰可见，微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清凉。 赵明瑶走在前方开路。 周兰若跟在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摆动的发梢。 她踩到微湿的台阶，便温声提醒身后的周兰若，“兰若，小心脚下，台阶湿滑。” 周兰若“嗯”了一声，轻轻应答。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她们似乎又迷失在森林之中。 经过一片树林，周兰若顿觉眼熟，“阿瑶，我们是否又回到之前那片树林了？” 赵明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挫败地说：“似乎又迷路了。” 周兰若打趣地说：“我原以为阿瑶无所不能，聪敏伶俐，没想到也会有迷路的时候。” 赵明瑶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和迥然，“没想到这片森林比我想得还要复杂难行。” 周兰若看着她那略带懊丧的神情，轻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下换我来带阿瑶走试试看。” 话音刚落，便轻轻拉住赵明瑶的手腕向前走去。 赵明瑶没有挣脱，任由她牵引着前行。 周兰若带她七拐八拐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地方映入眼帘，中央有一座古墓静静伫立。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赵明瑶的手，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缓步向前。 青苔斑驳的石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赵明瑶蹲下身，轻轻拂去石碑上的青苔和杂草露出几个残缺的字迹，“故人长眠于此，勿扰……” 周兰若站在她身旁，目光凝在石碑上。 片刻后，一阵香味伴随着微风飘然而至。 她们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眼前景象骤然模糊，两人牵着手倒在石碑前。 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意识中，周兰若似乎听见了呼唤。 似是赵明瑶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微弱却透着焦急。 周兰若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仿佛沉入了深水之中，意识渐渐被黑暗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旧的厢房。 敲门声乍起：“禀报宗主，山下有人来投，言明要见宗主，可要接见？” 周兰若拿起蓝环剑推开门：“将她带到前厅，我随后便到。” “是，宗主。” 周兰若叫了声，“更衣。” 一个丫鬟取来蓝色长袍应声走进内室，她缓缓披上长袍，衣袖拂过指尖。 镜子面前那丫鬟竟长得跟赵明瑶一模一样，只是眼神中少了那一抹灵动与倔强。 周兰若并未多看她一眼，淡淡道：“你且下去，烧壶茶，待我见完来人便来。” 那丫鬟应声退下，脚步轻盈无声。 赵明瑶眼底一抹贪恋，她捏紧了自己的裙摆，自言自语道：“宗主何时才能看见我。” 前厅檀香缭绕，周兰若踏入厅内，来人一身青衣。 头发一根束带绑得随意，正襟危坐于案前，神色平静如水。 周兰若坐于主位，抬眸凝视来人，“阁下来我蓝岑门有何贵干？” 青衣女子抬起头，目光如寒星般清冽，“求周宗主让我拜入门下，我乃镇下流民。 逃荒之余偶然听闻蓝岑门收徒不问出身，只问心性，故冒昧前来求见。” 周兰若目光在青衣女子身上停留片刻，“你资质浅薄，不成大器，蓝岑门不能收你。” 青衣女子微微俯身，语气坚定：“宗主，我林盈袖虽资质平平，但我自幼便曾听闻周宗主心怀苍生。 以一己之力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众人皆歌颂周宗主仁心，若是不能当门徒。 盈袖愿意为蓝岑门洒扫庭院，端茶倒水，只求能留在宗主身边，听闻教诲，此生无憾。” 第17章 比试 周兰若抬眸看向林盈袖，见她虽衣着朴素，眼神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她轻叹一声：“罢了，你既如此坚持，便先留下吧。只是蓝岑门规矩森严，若有半点差池，即刻下山，不得有怨。” 林盈袖大喜，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宗主成全！盈袖定当恪守门规，绝不负宗主所托！” 周兰若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前厅旁的偏院。先由执事弟子带你熟悉门中规矩，三日后随众外门弟子一同晨练。 若你真心向道，便从最基础的洒扫做起，莫要心高气傲，反倒误了自己。” 林盈袖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的光，从今往后，她便是蓝岑门的门徒了，尽管只是外门弟子。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心甘情愿。 “茶可烧好？”周兰若回到内室里，坐于案桌前。 赵明瑶微微作揖，“茶已备好，宗主请用。” 赵明瑶轻轻提起茶壶，将茶水缓缓注入青瓷杯中，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垂眸看着杯中倒影，“宗主急忙被叫走，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周兰若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是个小丫头想投入门下，不过看起来资质平平，还未能有你一半。” 赵明瑶微微一笑，“那为何还要将她收于门下？莫非是看出她身上有何特别之处？” 周兰若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她眼中那股执着，世间罕见，或许正是蓝岑门需要的机缘。” 实则不然，又或许是她自己的劫数，亦或是蓝岑门的劫数。 但机缘还是劫数，都避不过，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赵明瑶神色微动，静静侍立一旁，室内茶香淡淡。 周兰若饮完一杯茶，“明瑶为何不拜入宗门，偏偏委身当我的一个侍女？依照你的资质，并不比其他执事门徒差。” 赵明瑶微微一笑，“我的心愿便是照顾宗主，宗主救我，又赐我安身之地。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只愿日夜侍奉在侧，尽己所能。” 周兰若目光微动：“既如此，那便随你心意。” 窗外蝉鸣忽起，微风拂过案前茶烟，轻轻摇曳。 赵明瑶抬起头，思绪不禁回到曾经。 十三岁那年被官兵追捕，家人皆死，自己更是强弩之末，身受重伤。 就连那个好心的姐姐也不见了。 她躲入深山，若不是周兰若路过，一剑斩断追兵的刀锋，早已命丧黄泉。 周兰若将她捡了回去，给她疗伤，教她武功，赐她重生。 从那以后，她便认定了此生只为周兰若而活。 赵明瑶回过神来，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端起桌上的茶杯，重新倒了一杯茶，沿着刚才杯壁的痕迹缓缓饮下。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似乎无法压下她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悸动。 林盈袖性格开朗，才不过三日就与宗门上下门徒打成一片。 整个宗门也因为她充满了欢声笑语，一扫往日的沉寂。 她总能以一己之力点燃她人情绪，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感染。 周兰若看着林盈袖在庭院中与人切磋，嘴角微微上扬，“或许，她的到来，真能为蓝岑门带来一丝不同。” 赵明瑶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周兰若眼底的笑意，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她从未见过宗主对着其他人这么笑过，就连她自己也不曾见过，那一抹笑意仿佛只属于林盈袖。 赵明瑶掩去眼中的波动，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蓝岑门一年一度的门徒比试大会即将开始，门中一片热闹景象，门徒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宗主，我也想参加此次的比试大会。”赵明瑶跪在周兰若身前，语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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