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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若接过桂花糕，温热透过纸盒传来，“还是热的。” 白芷点了点头：“刚出炉的最好吃，凉了就失了风味。” 周兰若打开拿出一个桂花糕，轻咬一口，温甜软糯在舌尖化开。若是在从前，的确会是她喜欢的滋味。 李盈手中的那盒被赵明瑶提着，赵明瑶取出一块喂到她嘴边，“尝尝。” 李盈张口含住，眼睛微微亮起，“真甜。” 赵明瑶笑着看她，顺手重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阿盈爱吃吗？” 李盈含着笑点头，“留一些给霜刃，等她醒了以后吃。” 赵明瑶点点头，将纸包重新系好。 白芷望着两人的模样，装作不经意地打趣问道：“你们这般亲昵，倒让我和兰若显生分了。” 周兰若闻言轻抿嘴角，并未言语。 赵明瑶抬眼看向白芷，笑意不减，“这哪能相提并论，我与阿盈……”似是想起什么来瞧了一眼李盈。 李盈缓缓说道：“我与小瑶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白芷微微一怔，剩下半块桂花糕悬在半空，随即自然地送入唇间，轻轻咀嚼，“原来如此，那便恭喜你们了。” 周兰若垂眸，片刻后轻声道：“恭喜你，阿瑶。” 赵明瑶目光柔和地看向周兰若，轻声道：“多谢兰若。” 白芷侧过头，主动将周兰若手中的纸包拿了过来，“我给你包起来，免得沾了雪，凉透了就不好吃了。”她低垂着眼，将纸包仔细裹紧，在褶皱处轻轻压平。 李盈有些惧冷地缩了缩肩膀，嘴里轻声呢喃：“小瑶，我们回去吧。” 赵明瑶轻轻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朝着白芷她们说道：“回去吧。”雪地里留下四行脚印，渐行渐远。 这次她们四人一同回到了王府，李盈为周兰若她们备了暖房。 白芷解下披风，轻轻抖落残雪。周兰若就住在她的隔壁，白芷借着归还糕点跑到了隔壁房中，一进门周兰若正倚窗望着外头纷扬的雪，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眉眼温和。 白芷将手中纸包递过去，“这个忘记还给你了，还尚且温热，要不再吃一块。” 索性无事，周兰若点了点头，白芷坐在炭火盆旁边的椅上，桌上正好有着一壶沏好的热茶，她执壶斟了一杯，推至周兰若面前，“热茶配桂花糕，口感最好了。” 周兰若轻声道谢，浅啜一口，又咬了一口糕点，茶香裹着桂花的甜润在唇齿间氤氲。 白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在屋内吃糕点。 李盈一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看了看霜刃，陪着的侍女和大夫见她过来，纷纷行礼退至一旁。 李盈轻步走近床榻，见霜刃仍昏睡着，呼吸微弱却平稳，“还好吗？”这话显然是问一旁的大夫的。 大夫低声回道：“回公主，脉象已稳，伤口未再化脓，应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 李盈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霜刃苍白的脸上，“她何时可以醒过来？” 大夫沉吟片刻，道：“这位姑娘伤势过重，加之失血过多，可能需要多些时日才能苏醒，具体何时，还得看她自身恢复如何。” 李盈凝视着霜刃沉睡的面容，“照顾好她，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你们的性命便不必留了。”话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众人大惊地伏地叩首，应声允诺。 李盈回到了她自己的澜月居，她将房中的侍女全都遣散离开，只剩下两个守夜的侍女站在门外，温暖的房内让李盈的眸色染上了一丝倦意，她倚在软榻上。 赵明瑶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她身旁：“阿盈睡了吗？” 李盈微微侧首，换了个坐姿：“还没，小瑶怎么还不睡？” 赵明瑶轻抬眸，与她对视：“你这房内十分暖和，我都困了。” 李盈眼底倦意渐散，慌张了一寸，“那小瑶就在我这里睡吧。” 赵明瑶眸光渐柔，主动攀上她的腰肢将脸轻轻埋入她颈间，李盈感到一阵颤栗，推了推她的肩膀。 赵明瑶疑惑地看着李盈。 李盈转了转眼睛，“我有些困了。” 赵明瑶点了点头，“那去睡吧。” 李盈看着她微微委屈的脸有些不忍心，“嗯，明日还要早起，不可晚睡。” 她主动给赵明瑶掖了一下被子边，又躺下，闭上眼睛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小瑶晚安。” 赵明瑶侧过身对着她，“晚安。” 直到身边的呼吸已经平缓起来，李盈才睁开了眼睛。 她轻巧地跨过赵明瑶的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披上狐裘，动作极轻地推开门，雪花顺着风吹进房门里。 守夜侍女起身揉了揉眼睛，“公主是要如厕吗？奴婢没有听见公主唤奴婢。” 李盈食指比在嘴唇中央，“嘘，小声点，你们两个直接去睡吧，不用守夜，我去看看霜刃。” 守夜侍女给她狐裘系好带子，领着她走到霜刃的屋内才离开。 李盈走进屋内，示意守着的侍女和大夫到屏风之外去。 她毫无形象地坐在霜刃床边，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身后的白色狐裘上。 看着紧闭双目的霜刃，纳闷地抿了抿唇，自言自语道：“霜刃，你说，为什么小瑶跟我在一起了，我却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这不是我想要的吗？” 她捏了捏霜刃的手腕，“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你？真奇怪。” 想着想着，她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恍然大悟，“一定是因为你救了我，我又放心不下你，才会时时刻刻想着你，因为担心你，这才没有欣喜的感觉。” 李盈说着说着，脸上多了几分倦意，她打了个呵欠，趴在床边，喃喃道：“霜刃快快醒来，这样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小瑶在一起了……” 第77章 除夕 晨光未明，窗外雪色映着微白的天光，室内炭火早已熄成灰烬。 李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脖颈酸疼，她揉了揉脖子看了一眼周围，大夫正在给霜刃换药。 她看了一眼霜刃的伤口，上面敷着草药的地方有些泛黄夹杂着干枯的血液，有点触目惊心。 瞌睡立马醒了，道：“怎么样了？” 大夫一边敷上一层厚重的草药，一边说，“回公主，没有感染，慢慢就会长出新肉了。” 李盈蹙了蹙眉，“那她为什么还不醒啊？” 大夫迟疑地说：“这…每个人体质都有所不同，但是应该也快了。” 大夫的话让李盈感到一阵挫败，低垂着脑袋，叮嘱地往门外走，“好好照顾她。” 她回到了自己澜月居，一进门赵明瑶正侧身望着她，眼波温柔如初春湖水，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她轻声道：“醒这么早啊？去哪儿了？” 李盈望着她，眸光微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轻轻将头靠进她肩窝，赵明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熏香味道。 赵明瑶轻抚了一下她的肩头，“你先收拾，我去看看霜刃。” 李盈点了点头。 侍女很快进来将火盆重新燃起。为她穿戴整齐之后便端来温热的漱口水与素巾，李盈轻抿一口，望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问道：“你觉得本宫憔悴吗？” 侍女跪在地上，不敢直视她，吞吞吐吐地说：“公主明媚又美丽，奴婢不觉得公主憔悴。” 李盈无趣地眨了眨眼，手轻轻一挥，“罢了，你下去吧。” 她起身走向窗边，指尖拂开一线帘幕，外头雪色皑皑，庭院寂寂。 赵明瑶指尖轻触霜刃额头试了试温度，好在没有发热。 冬日里若是发热才是最令人忧心的，好在总算松了口气。 赵明瑶收回手，嘱咐侍女按时换药、保持炭火不灭。 李盈轻轻走到她的身后手指缓缓拉着她，十指紧扣之余，赵明瑶转过头望着她，眼中柔色更浓：“你来了。” 周兰若和白芷也在此时进来，见李盈与赵明瑶十指相扣，她黯了黯眼神随即低下头掩去神色。 白芷将一个药瓶递给侍女，轻声道：“这是我研制的新药，可助霜刃更快恢复元气，一日伴着汤药服用一次，也可用清水化开涂抹伤口周围。” 侍女接过药瓶，微微躬身：“是，我记下了。” 周兰若看着赵明瑶，目光微闪，片刻后道：“过几日便是除夕夜了，据说珍馐坊今年准备了许多佳肴，还有不少好喝的酒水。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赵明瑶侧目看向李盈，眉梢微扬：“你可想去？” 李盈凝视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轻颔首：“好啊，除夕夜若是待在屋里，岂不是太无聊了。”其实是待在屋内只怕是更加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 李盈让人安排下了珍馐坊的包间，特意选了临湖的那一处，推窗便可赏雪影看湖光雪色尽收眼底。 当日晌午，阳光斜洒在湖面，雪色与波光交映，周兰若坐在临水轩的石廊下望着湖面，赵明瑶正巧走过她身侧，手中捧着两件雪白狐裘。 她将其中一件轻轻披在周兰若肩上，语气轻快地道：“我正好要去找你，这是阿盈送给你们的狐裘，她说天气太冷，怕你们受寒，特意嘱咐我送来。” 周兰若摸着柔软的狐毛，道：“多谢公主美意，兰若心领了。只是这狐裘贵重，我受之有愧。”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湖面飘散的雪影，正欲将狐裘递还，赵明瑶止住她道：“阿盈的心意，不必推辞，更何况我们都是朋友，何必拘泥这些虚礼？” 雪光映着周兰若眼底一丝涩意，未再推拒，“那一会儿我与你去寻公主，当面道谢。” 赵明瑶轻轻颔首，眉目柔和：“好，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湖风微凛，卷起雪沫拂过石栏，赵明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两人并肩而坐，静默望着湖面碎雪浮光。 周兰若忽轻声道：“阿瑶可是觉得这一切都结束了？” 赵明瑶望着周兰若低垂的眉眼，眼神暗了一瞬：“当然没有。” 周兰若眸光微动，“那银线女子并未查到，放火之人依旧下落不明。” 赵明瑶微微点头：“虽然王县令已然伏法，但幕后之人尚在暗处潜藏。” 周兰若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幕后之人，或许仍在城中，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赵明瑶凝眸：“你说得对，我们须得更加谨慎。” 她温声道：“不过只要我们还在查，真相就总有浮出的一天。眼下除夕将至，不如先将烦忧暂放一旁，好好过个年？” 周兰若望着湖心渐散的雪影，轻叹道：“你说得是。” 赵明瑶微微一笑：“走吧，将狐裘送去给白芷，我也该回去了。” 周兰若与她一起去送狐裘至白芷居所，白芷表示也要一同去谢谢李盈。 三人又一起向李盈的院落走去。 李盈正在房中煮茶，茶香氤氲。见三人进来，她抬眼含笑：“都来了。” 周兰若正要开口道谢，却见李盈轻轻摆手，“不必言谢，多的不说，我备了热茶，一起喝吧。” 茶烟袅袅升起，李盈执壶轻斟，瓷碗中琥珀色的茶汤冒着热气，四人在屋中围炉而坐。 很快便到了除夕夜，万家灯火照亮天地间，爆竹声此起彼伏，连绵的雪意也被染上了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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