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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若顿住，片刻后说道：“她并不需要……我的喜欢，有些情意，放在心里便好，说出口反倒成了负担。” 白芷静静地看着周兰若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那里面盛着月光与烟火，也盛着许多克制和顾虑。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丸子，借着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那若是我说，世上也有喜欢兰若的人，她其实也在看你呢？你信不信？” 周兰若手一颤，汤勺撞在碗沿发出轻响，不确定地朝着白芷问：“什么？” 白芷笑着咽下丸子，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扶正，“没什么，一会儿再告诉你。” 周兰若怔怔望着她，欲言又止。夜风拂过桥头，吹起白芷鬓边一缕碎发。 “快吃吧，再不吃一会儿便冷了。”白芷看着周兰若的碗中说道。 周兰若低头看着那碗汤中牢丸，热气已不如方才升腾，笑着“嗯”了一声，舀起一颗牢丸缓缓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在唇齿间漾开。 吃着吃着，天上落起细细绵绵的白雪，就像随风飘扬的柳絮。 白芷碗里的那碗牢丸早已吃完，她轻轻放下碗，抬头望向飘雪的夜空，笑道：“这雪下得正好，你吃好了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兰若点点头，跟着白芷穿过几条幽静的小巷，檐角悬挂的灯笼，泛出柔暖的光晕。 行至一处荒园旧亭，白芷停下脚步，指向亭顶飞檐——那里覆着薄雪，一枝红梅悄然探出墙头，正静静绽放在寒夜里。 周兰若怔住，那抹红艳在雪中如血霞凝落。 耳边响起一声温柔的话：“好看吗？这是我偶然外出买药时发现的。想着你或许会喜欢，便记下了路。” 周兰若望着那枝红梅，笑着说道：“好看，谢谢你白芷。” 白芷微微偏过头，雪花落在她掩着的唇边，周兰若替她扫过肩头的雪花，随后拉着她坐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静看雪落梅枝。 第75章 湖面 昏暗的亭子里只剩下红灯笼的光晕轻轻摇曳，映照在二人交叠的影子上。 白芷紧张地将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如果有一日，赵姑娘和公主在一起了，你会如何？” 周兰若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芷垂眸，“我只是……好奇罢了。” 周兰若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从未想过与谁共度余生。但我遇到了阿瑶，她像一道光照进我原本平静的命里……若真有那日，我自然会祝福她们。” 白芷的指尖微微一颤，低低应了一声：“嗯，或许我也是如此，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努力一下，让那人知道我的心意。哪怕只是多看我一眼。” 周兰若隐隐明白她话语中的指向，却不敢点破，只将目光投向那枝红梅。 另一边，赵明瑶买了一把油纸伞，伞布染着淡雅的梅花纹样，撑开在头顶，挡住了纷纷扬扬的落雪。 她牵着李盈的手，伞微微倾向李盈那边，路上的人络绎不绝，耳边脚步声与笑语交织，大雪似乎未能阻隔人间烟火的喧腾。 李盈侧头看她，见她半边肩头已落满雪色，轻叹道：“你又把伞偏过来了。” 赵明瑶笑了笑，“不碍事。” 李盈鼻尖微红，呼出的白雾融进冷风里，她将伞柄往赵明瑶那边推了推，“你的衣服湿透了会着凉。” 赵明瑶攥紧伞骨，“可我不想让你淋雪。” 一道红色的身影和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撑着伞走在雪中，她们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却如两株并蒂莲。 李盈看着拱桥上人多，轻轻扯了扯赵明瑶的袖角，“桥上人太多了，我们绕湖边走吧。” 赵明瑶点点头，遂即想起什么似的，将伞递到李盈手中，语气轻快：“你拿着伞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李盈还尚未说些什么，她便转身跑向桥头的小摊，寒风卷起她的衣角，雪地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李盈望着她的背影，伞微微倾斜，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细碎的光。 赵明瑶在摊前蹲下，挑了两个河灯，一盏绘着荷花，一盏写着“岁岁平安”。 她将灯放入怀中，跑回李盈身边，气息微喘，眼里盛着笑意，“我们去放河灯吧。” 李盈怔了怔，接过她手中那盏绘着荷花的灯。两人并肩走向湖边。 湖面未冻，浮雪飘在水面上，她们蹲下身，将河灯缓缓放入水中。河灯缓缓飘流。 赵明瑶告诉她：“只有我们两个在此放灯，阿盈可以许很多愿望，我的愿望也送给你。” 李盈望着水中摇曳的灯火，眼眶微微发烫，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那第一个愿望便是希望霜刃能早日醒来，身体康健。”她轻声说道：“第二个愿望，希望母皇龙体安康，朝堂清宁。” 赵明瑶看着李盈许愿时低垂的睫羽上沾着细雪，鬓角的碎发被风拂起，又轻轻贴在她微红的耳廓边，鹅黄色的衣裙如雪中初绽的蕊。 她将“岁岁平安”的河灯轻轻推往湖中，耳边轻轻响起：“第三个愿望，希望小瑶平安，自由自在。”目光追随河灯轻轻摇晃。 赵明瑶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谢谢你阿盈。”……谢谢你一如既往的包容着我。后半段的话赵明瑶没有说出口，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周兰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道：“走吧，我们去找阿瑶她们，怕她们等急了。” 白芷略显遗憾地起身：“走吧，雪路湿滑，你小心一些。” 雪愈下愈紧，湖面浮光与天际落雪交织成一片朦胧银辉。 李盈抬眼望向赵明瑶，唇角不自觉扬起。 赵明瑶眉尾微动，俯身上前靠近了李盈几分，呼吸轻拂过李盈的耳畔，像一片雪融化在温热的耳畔，伴有魅惑的低声：“阿盈，我可以亲你吗？” 李盈心跳骤然失序，耳畔的热意如燎原之火蔓延至颈间。她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仰起脸，睫毛轻颤如同蝶翼扑朔，在雪光与灯火交映中投下朦胧的影。 雪花落在眉间、唇角，融化成细碎的暖意，缠绕着这刹那的温柔。 赵明瑶缓缓闭上眼，轻抚过李盈微凉的脸颊，将她侧脸沾着雪屑的碎发别至耳后。 吻罢，她并未退开太远，呼吸仍交织在彼此之间。 赵明瑶将李盈脸上的面具缓缓摘下，露出她晶莹的眼眸和微红的脸颊，轻声道：“这样，就能更清楚地看见你了。” 李盈望着她，眸光静谧而明亮，她抬起手将她脸上的面具轻轻摘下，露出她含笑的眉眼与微乱的呼吸。 面具被她轻轻放在一旁的石阶上，两人的目光在雪夜里毫无遮拦地交融。 李盈又继续浅浅地吻了上去，吻如细雪轻覆，一触即离。 她的眼睛如初醒的星辰，在赵明瑶的耳边轻声：“小瑶这是对我表明心意了，对吗？” 赵明瑶低笑一声，“嗯，是表明心意了，我们从小便一起长大，不过，我从未像今日这般心动过。” 李盈心头一颤，她望着赵明瑶眼中自己的倒影，轻声道：“我与你不同……”梦寐以求的人此刻对她告白，还亲了她，可李盈心脏除了一开始的悸动，竟然十分平缓，她很纳闷。 她淡淡地蹙着眉心，在心里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在此刻竟然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心里满是苦涩。 看着小瑶期待的眉眼，她心虚地低下眼睛，慌张道：“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这话让赵明瑶心底再起涟漪，好奇地瞧着李盈：“何时” “我不太记得了，小时候的事可多了。” 李盈在心底缓缓想起来儿时她偷偷跑出去玩，受了伤，还迷了路，躲在一个破巷子里，是赵明瑶提着灯笼一路寻来，蹲下身背她回家。 那天的雨很大，赵明瑶的发丝被雨水黏在脸颊，但脚步却十分沉稳。 别人与她交往不过图能从她身上获得些什么，但是小瑶不同，她从不在乎那些，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她的温柔是本心。这样的往事数不胜数。 我是喜欢她的，我一定喜欢她，刚才只是意外，想到这里，李盈靠在赵明瑶的肩头，远眺着湖面。 周兰若赶到河边，寒风卷着雪粒扑在她脸上，没想到见到的第一幕便是赵明瑶主动亲吻李盈的画面，她只觉心口一窒，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白芷第一时间便是抬起手轻轻掩住周兰若的眼睛，将她往身后拉了一步，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白芷微凉的手心里，耳边除了喧闹只剩下周兰若低声的啜泣。 白芷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任她颤抖的呼吸打湿自己的肩头，“别哭，别哭。” 周兰若却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往下滑，白芷只得用力抱住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雪花落在周兰若睫毛上，瞬间融成水痕，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她咬着唇喃喃：“为什么……” 白芷目光落在远处的身影上，又缓缓收回，看着怀中人惨白的脸色，“兰若，别哭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周兰若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白芷眉目间的疼惜，她擦干眼泪，声音沙哑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失态的。” 白芷轻轻摇头，指尖拂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在我面前，不要说对不起。” 周兰若转过身看着河对面的两人，水面映着她们的倒影，像被揉碎的月光，摇曳着模糊成一片，她轻声笑了起来，笑得苦涩。 第76章 疑惑 眼见赵明瑶朝着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过去，周兰若这才擦了擦眼泪挥了挥手示意回应，脚步却像被冻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白芷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周兰若微微一颤，终于迈步向前，朝着那石拱桥上去，桥上有许多人来往穿梭。 石桥湿滑，白芷牵住她的手走得格外缓慢，时不时朝着她说道：“小心脚下，这桥被人踩得太滑了，别摔倒。” 周兰若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芷的指节泛着青白。 赵明瑶给李盈拂去肩头的雪花，拿着地上的面具，笑着将她拉起来。 李盈看着赵明瑶给她重新戴上面具，动作轻柔地系着丝带，又看着赵明瑶缓缓将那蛇纹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李盈原本想提醒她，瞧了眼赵明瑶高兴的神情，索性也就不言语了。 赵明瑶走近，笑意盈盈道：“可等你们许久了。”李盈亦含笑点头，目光温和。 周兰若垂眸，轻声道：“让你们久等了，那边的雪景太美，我们走得慢了些。” 白芷笑着说道：“那边的糕点很好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怎么样，要去尝尝吗？” 李盈眨了眨眼，“去尝尝吧。” 赵明瑶笑着点头，四人并肩向街市深处走去，雪仍纷纷扬扬地落着，落在伞沿凝成细碎的冰晶。 一家糕点铺子门前挂着红灯笼，在雪中晕出一圈暖光，门帘掀开时飘出阵阵甜香。 白芷走上前趁着此时没人的空档买了四盒桂花糕，老板笑着称好，递上四盒新出炉的桂花糕，白芷掏出铜钱递给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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