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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漪声音冷下来：“正经点。” 封闻月贱嗖嗖地反复跳雷区：“让我猜猜，我们冷心冷情冰块一样的顾清漪会喜欢谁呢？不会是那个女生吧？！我说你也真是痴情。行吧，好像也不稀奇，毕竟你俩也算是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过命的交情了。不过你找到她的下落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我每天帮你找人要花多少钱吗？你也真不够意思！这么说你是在国内找到的，奇了怪了，她怎么会在国内？倒是说说看你怎么找到的？” “封闻月。” 封闻月觉得脖子一凉，如果说刚刚是顾清漪同她小打小闹，现在就是真生气了，她不敢再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说：“你问我这种问题我也不懂啊！要不我帮你问问别人？” “你是说你那个朋友？她杀人倒是很在行，这些事还是算了吧。” 顾清漪冰碴般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封闻月思索许久：“干脆把人绑了不就行了？别说你办不到，你就没守过法。” “我观察过她一段时间，”顾清漪沉吟片刻，语气里多了些温柔：“她就像小麻雀，气性大，难驯服。你这招行不通。” 远在大洋彼岸的封闻月被她短短几句话恶心得直肉麻：“以你的能力掰弯她也不是没可能吧？” 顾清漪温和地笑了，给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答案：“我还是觉得所有种类的爱都应该是以尊重为前提。” 这下，封闻月被她彻底震住，恨不得立刻坐私人飞机飞回国，好好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把顾清漪这个利己主义者调成这样了。 情感冷漠的人都学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就算是马列主义那两位亲自来上课，顾清漪都不可能说出这句话。她家族那几十条人命可没见她尊重。 默了大约有半个世纪，封闻月问：“你为什么爱她？” 顾清漪看着翻飞不止的梧桐叶，这场雨迟迟没有落下，她眼眸中一派清明：“真是个好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她，但我就是不可救药地爱上她。” 说完，她自嘲般补充一句：“我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控，原来不受控制的感觉是这样。” 单慈已经给她带来太多奇妙与惊喜了。 安静昏暗的器材室，单慈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听着外面模糊肆意的欢声笑语。 真的……会有人爱这么糟糕的我吗？ 她失魂落魄地找了个坐的地方，把自己躲起来。 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棚上，喧闹无比，吵得她心乱如麻。 为什么会这样…… 单慈揪住胸腔位置的校服，想要摁停那狂跳不止的心脏。 一块石头“噗通”砸进水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袭来，久久不能平静。 顾清漪，顾清漪，你这个……这个…… “我不和你说了，雨下大了，我要去找找她。” 顾清漪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哎！你等会儿！” 封闻月在那头当马后炮。 顾清漪很焦急：“你说。” 封闻月故作老成地开口：“你问问她的朋友，打探一下她的喜好，就像开公司一样仔细研究研究，对症下药，我就不信以你的魅力拿不下她。” “知道了。” 顾清漪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着急忙慌地往教室赶，她要回去拿伞，单慈穿得薄，淋了雨会感冒。 单慈静静地看了线珠一样的雨许久，看来这雨暂时是不会停了。 她抬脚走进雨中，不紧不慢地往回赶，反正已经淋湿了，没必要急。 在茫茫大雨中，顾清漪隔着重重雨帘，与她遥遥相望。 这个天气的雨，浸着无边的湿冷。
第24章 曲一蝶 风雨倾斜，海水倒灌。梧桐叶被吹得枝叶漫卷，翻涌着深深绿意海。 这个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梧桐树，大街小巷都站满这普通的树木，在无尽的时光里，它们已经成为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是顾清漪，人和树不一样，我的普通没有任何价值，又怎么可能成为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没那么重要。 纤长柔韧的睫毛接不住想要坠落的雨水，单慈的眼睛被雨幕遮挡得模糊不堪，她看不清顾清漪眼里炽热无尽的爱意。 在喧嚣的风雨里，她们之间寂静无声。单慈转身的那一刻，顾清漪惶然无措地站在氤氲的白烟中，通往单慈的路虚无缥缈。 爱意明灭，辗转曲折。 一片云雾缭绕里，顾清漪难耐地蹙起眉心。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窗户封得严丝合缝，空气刺鼻难闻，冲得人头晕目眩。易拉罐扔得满地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桌上凌乱不堪，堆着吃剩的外卖盒子和开封的薯片零食，唯一一盘看着健康点的果盘估计放了很长时间，被空气氧化成枯靡古怪的颜色。 曲一蝶手里夹着半根细长香烟，慵懒地靠在皮沙发上，眼含讥笑，幽幽冲顾清漪吐烟圈，轻佻之极。 “金贵的大小姐来找我做什么？” 顾清漪眉峰下压，长眸含怒，隐忍地开口说：“找你问点东西，你跟我去个地方。” 曲一蝶轻笑出声，“这可不是求人的姿态。” 她懒洋洋地把香烟摁进半满的烟灰缸，再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挤在旁边鸦雀无声的小弟眼见情况不对，纷纷亮膀子。 “曲姐，你就说怎么着吧！” 某个瘦得蚂蚱一样的男生不怀好意，用恶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清漪这朵格格不入的“小白花”。 这妞长得真踏马带劲儿！ 顾清漪轻蔑地偏眸瞥他一眼，黑沉沉的眼珠依旧盯向大马金刀坐在正位的曲一蝶。 “蚂蚱男”眼见被无视，突如其来的挫败与难堪让他萌生打人的冲动。 眼见就要抡着细杆儿胳膊朝顾清漪招呼过去。 曲一蝶玩味地提醒他：“狗子，悠着点。这位我们可得罪不起。” 顾清漪眉心蹙起一条细线，眼含鄙夷，看向他们的目光和地上滚落的易拉罐没有任何区别。她的耐心已经快被磨尽。 她是为了显得有诚意才亲自来这种地方找曲一蝶。结果被人当猴看，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把曲一蝶绑到老宅。 “行了，你们都出去等着。” 曲一蝶直直对上顾清漪的目光，毫不露怯。 一群小弟左看看右看看，识相地溜出去。 为首的是那个叫狗子的，他留着寸头，染了个黄毛，瞧着像猪毛。 顾清漪后退半步，躲开他恶意撞上来的胳膊肘。 等所有人都出去利落。 曲一蝶开门见山道：“没猜错的话，你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找我是因为单慈。” “是。” 顾清漪声线冷冽，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冰冰。她往这儿一站，整个屋子的浑浊都冻住凝固，不敢造次。某种程度上，她和单慈很相像。 顾清漪也不多说废话，直截了当道：“你是她的朋友，我想问问你关于她的喜好。” “怎么？你也喜欢她？” 曲一蝶来了兴致，又点了一支烟。果不其然，大小姐脸上的嫌恶又加重几分，还真是有趣。 隔着薄薄的烟雾，曲一蝶这个人看起来傲慢至极。 “追她也简单，你多给她点关怀就行了，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困难时出现解决问题。再送点吃的送几个包包，送时兴的化妆品新出的手机，制造点小惊喜，女的不都爱这些。” “她不喜欢这些，她好像什么都不需要。” 曲一蝶说得随意简单，顾清漪却考虑得十分周到。 她只是基于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以往的观察了解到了一部分的单慈，并不全面。所以她才来找这个人，她怕自己身上没有单慈想要的。 曲一蝶掐灭刚点上没多久的烟，眼珠一转，若有所思：“那你就细致入微地照顾她，给她做饭，带她去游乐园，她爸从小打她，她缺爱得很，随便给点好处就黏上去了，哪儿用得着废这么大的劲儿。” “她一直把你当朋友。” 顾清漪脸色阴下来，凌厉的目光如有实质，欲将没心没肺的曲一蝶生生刺穿。 曲一蝶奇了怪了，“哈，我是说……反正就那个意思，你懂了没？” 顾清漪直言：“不是很懂，而且你说的话很无礼。” “靠！你有病吧？！” 曲一蝶冲顾清漪高傲的背影怒骂。 顾清漪转身，淡淡道：“你说脏话更加无礼野蛮。” “靠？！” “你站住！！” 曲一蝶没顾清漪高，为了显得有气势，她直接跳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命令淡漠傲慢的大小姐。 “有事？” 顾清漪还真给她面子了，但并不多，语气相当不耐烦，眼神更是瞧垃圾一样鄙夷，就和刚刚看狗子的眼神差不多。 曲一蝶足足懵了好几秒，在顾清漪的耐心耗尽前忸怩地问她：“是不是卫知意告诉你的？” 顾清漪微微抬头，语气森冷：“什么？” “我是说，是不是卫知意让你来找我的？！” 曲一蝶说完这句话，耳尖通红，眼神躲闪不定。 顾清漪如实说：“和她没关系，她没有和我提你。” “哦。” 曲一蝶一瞬间落寞下来，和刚刚的盛气凌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顾清漪也没兴趣管她的心情，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来时迎面遇上几个混混，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上了一辆低调的宾利。 坐在空气清新的车内，顾清漪低头给单慈挑选衣服的样式，联系公司部门进行私人定制。 单慈的衣服总是不合节气得薄，她这个人把自己养得很差。 单慈活得很糙，像个男人。 她有着“邋遢男人”的衣柜——一年四季每季就两三件衣服，一穿穿五年。柜子里的衣服样式单调审美老套。直到有一天连庄雅洁都看不下去了，过年回家把她带到大商场里，说是给她买点好衣服穿，拐弯抹角地打探她在外面是不是混得不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她没有任何化妆品，就一瓶洗面奶。 最重要的是，她有“网络男人”的思维与特质——沉默寡言，不爱表达，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但她比男人倔，喜欢硬扛，扛不过死扛。遇到情感就逃避，像是能把她烫死，只顾着天天往死胡同里钻。 庄雅洁不止一次指着她鼻子骂：“你要是个男的多好！跑那么快！！把唧唧都跑掉了！你活着干什么？！要你有什么用？！！” 每次庄雅洁和单东吵完架，就顶着鸡窝头在一片狼藉里骂她，侮辱她。这已经是她们家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每次，单慈只是默默地低头，当听不见。她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有什么反应，索性没有一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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