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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庄雅洁早就如愿了，因为单慈虽然是个女的，但她活得像个男人。 卫知意倚着柜门，眼角直抽抽，打量着单慈的衣柜，她现在怀疑单慈背着她出去当过流浪汉。 她简直不可置信：“你就没别的衣服了？” 单慈并不觉得寒碜，大大方方地说：“就这些，你要是嫌我丢人我可以不和你走一起。” 卫知意无语地低头叹气：“我发现你最近脾气特别大！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我下次说话注意点。” 说着，单慈就要从衣柜里捞她那些土掉渣的衣服。 卫知意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些宝贝还是好好留着等时机得当捐给博物馆吧！” “走！去我家，我给你打扮打扮！”卫知意边说边往外走：“也就你活得马马虎虎，我要是有你这脸这身材，我家里只留一张床睡觉，其他地方都属于衣帽间！” 单慈一声不吭地跟在卫知意后面，默默盯着她拉自己的手。 卫知意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一刻，单慈感到了久违的幸福，很平淡很熨帖。 “不过单慈，你身上这件衣服不就很好看？你的审美怎么跟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 “有吗？” 单慈瞧着自己的大衣，心虚地岔开话题：“还行吧，在地摊上淘到的。” “真的假的？”卫知意惊讶地回头问：“哪个地摊啊？！你这衣服的质量秒杀一众大牌！下次带我去看看！” 单慈躲开她殷切的眼神，撒谎道：“移动摊买的，我也不知道老板娘现在在哪里摆摊，就是偶然遇见瞧着合眼缘就买了。” “好吧。” 卫知意失落地垂下眼。 不过没失落多久，她就相当热情有活力地在前面蹦蹦跳跳，不住地回头催促单慈：“我们走快点！等到了我家，就算没这么好的衣服，我也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保证回头率爆表！” “好。” 顾清漪……我好像懂了一点什么是爱了。 想到这里，单慈抿嘴轻笑。
第25章 世间何以慰人心 单慈跟着卫知意七弯八绕，拐过一条巷子，一抬眼，又是一处幽境，曲径折折，回圜辗转。 “你真的认识路？” 单慈站在卫知意身后，怀里抱了袋热乎乎的烤板栗。 卫知意单手掐腰，紧身黑色立领毛衣外搭了一件褐色短袄，不长不短，和下身的小皮裙简直天仙配。 她环顾四周，嘟囔着：“没记错啊，就在这附近，你跟着我准没错！” “行吧。” 单慈往嘴里塞了一块软糯香甜的板栗，反正闲来无事，跟着卫知意溜达溜达。 “你给我吃一个。” 前面的人突然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单慈怀里的纸袋子。 单慈犹豫一瞬，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塞她嘴里，打趣道：“你刚刚不是不吃吗？” “有点香，勾得我也想尝尝。” 说罢，卫知意不客气地把单慈怀里的烤板栗抽走，体贴地说：“你都拿一路了，也该累了，我帮你拿着。” “得嘞，大小姐快点带路吧。” 单慈也不和她计较，留意着附近的地标，这地儿她没来过，小吃摊小餐馆按摩店针灸店拥挤地排了几条街，还真是热闹。 “要不再买一袋？” 单慈盯着飘香十里的板栗摊，憋着笑瞥面无表情的卫知意。 卫知意扭头就走，单慈乐呵呵地跟在她后面。 “来都来了，再买一袋呗。” “你还吃不吃了？不吃还给我呗。” “哎，你走慢点，前面有车！” “卫知意，你真认得路？” “闭嘴！” 卫知意倔强地走在前面，走得义无反顾，气势如虹。 她们两个兜兜转转，在这时光浸染，阳光普照的大街小巷绕了一圈又一圈。两个人也不急，谁也没开导航，老太太逛公园般悠悠哉哉，遇见有趣的好玩的，就停下来乐呵一会儿，逗逗竹笼里的珍珠鸟，遛遛水池里的万年龟。 世间何以慰人心，最是人间烟火气。 清净肃穆的公司顶层，宽敞亮堂的总裁办公室，处处透露着低调的装修瞧着简单朴素，懂行的人看一眼，逼人的奢华直冲脑门，空气里都是金钱的味道。 黑檀色的办公桌磨得像玄色玉石，正中间摆得不是电脑，也不是什么文件机密，是一袋朴实无华的烤板栗——出门左转选条街，随便走两步都能买到。 顾清漪把这袋再平常不过的街坊吃食硬生生盯出花来。桌上的电脑定格在单慈喂卫知意的画面，这个人的嘴离单慈的指尖不到一厘米。 单慈都没这样喂过我吃东西！ 晴光澄澈的大好天气，顾清漪坐在一片亮堂堂的日光里生闷气。 老槐树静立街角，看世事纷扰。 绕了这么大的圈，单慈站在她一开始就留意过的一家小按摩店门前，木制门面，镂空雕窗，七彩垂莲柱下结两颗翡翠果。瞧着也像那么回事。 但她还是想问候一旁得意扬扬的卫知意：“我穿这么漂亮，你带我来按脚？” 卫知意一巴掌拍她背上：“少啰嗦！这家师傅按得相当好！远近闻名！排队都排不到，必须得熟人介绍！” 单慈被她拽着进店，不服气地问：“这么有名我怎么不知道？” 卫知意一个劲儿往里钻，“哎呀，单小姐这种大忙人怎么可能会留意这种民坊的小道消息，今天就让姐带你好好爽一把！” 单慈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酸爽的嚎叫，她好像被卫知意给骗了。等她真正见识里面的情景，扭头就走。 “告辞！”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奈何有卫知意这个“程咬金”一把给她扯回原地，豪气干云道：“说了要带你来按脚，单小姐赏个面子，来都来了！” 单慈淡淡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床上怎么还有皮带绑着？” 卫知意听着隔壁屋响彻云霄的惨叫和返祖般的大笑，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可能是大型sm现场。” 单慈和卫知意被带到的房间里，竹榻上铺着厚厚的垫子，罩着一次性被套，靠北边墙放了一张漆木长腿四方桌，上头搁着一壶橘皮山楂茶，点了一支线香。 按脚的师傅戴着口罩，梳了一个顺滑的丸子头，瞧着温温柔柔。 单慈学着卫知意，往床上一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轻柔的指尖隔着指套按揉着脚心，按理说指法还挺舒服。可惜单慈全身都是痒痒肉，她现在有点难受。 她斜眼瞧闭上眼睛安心享受的卫知意，此人一脸淡然。可是她好想笑。 单慈开始没话找话：“按脚师傅还挺专业……哈哈哈哈……疼疼疼疼……” 画风突变，单慈在又长又窄的竹榻上扭成麻花，一旁的卫知意破防急眼，开始从按脚师手里抢夺自己的脚。 单慈看得眼角直抽抽，卫知意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奈何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是强大的自尊心要挟着她的理智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下翻滚大叫。 单慈忍得面红耳赤，面目扭曲，活像一个渴极了的人捞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烈火灼肠，才发现杯子里其实是酒，霎时间酸甜苦辣涌上心头，脑子自动走马灯，辛辣刺激在鼻腔里横冲直撞，硬生生掀翻天灵盖。 卫知意破口大骂：“我艹！” 龇牙咧嘴地抱住头歪倒在床上，摔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这感觉有人在抽她筋。 “我不按了。” 单慈觉得尊严可以适当舍弃，她连滚带爬地往床头那里蜷缩试图钻空子溜下床。修脚师的力气出奇大，钳子一样揪着她的腿，温温柔柔地笑着：“没事，按按身体好。” 单慈连连求饶，口不择言：“我不退钱，我不退钱，姐！姐！！姐！！！我说真的！我真不按了……我要回家……” 卫知意疼得吱哇乱叫，连翻带转，活像滚筒洗衣机成精。 最后，体体面面的两个人顶着潦草不堪的鸡窝头出了鬼门关，太阳一照，只觉得幸福无比。 活着真好。 卫知意一脸死而复生的欣慰，微微仰头，虔诚地感慨：“我好饿，去吃饭吧。” 单慈拿出手机：“我搜搜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楚沐梨满头大汗，局促地偷瞟一脸认真的靳逸简：“靳总，您不吃饭吗？” “你说什么？”靳逸简从密密麻麻的代码里移开眼，沉声道：我刚刚没听清。” 楚沐梨低下头，紧张地重复一遍：“现在是吃饭时间，靳总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靳逸简从楚沐梨通红的耳尖移开眼，看向一旁办公桌上早就凉透了的饭盒。 楚沐梨鼓起勇气抬头偷瞄一眼，发现靳逸简正盯着自己给她带的午餐。 今天下午一进门她就发现了，靳总一点没动。 想到这里，她有些窘迫地询问：“靳总是不喜欢这些菜吗？” 靳逸简收回视线，继续盯向这个眼神飘忽不定的小兔子，胆子真小，看来以后要教的东西还很多。 “也确实到时间了，今天就学到这里，你先下去吃饭吧。” 靳逸简合上电脑，把触控笔收了起来。 楚沐梨笨手笨脚地跟着瞎忙活一通，什么活都没抢到，尴尬地把头埋得更深。 靳逸简有些想笑，虽然这个人很笨，但留在身边解个闷好像也不错。 “靳……靳总，你不下去吃饭吗？” 楚沐梨站在门口，鼓足勇气回头问道。 靳逸简瞧着连头都不敢多抬的人胆大地关心起她来了，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嗯，我等会儿把今天中午的饭热了吃。” “啊？” 楚沐梨震惊地抬头，靳逸简看清了她霞云遍布的小脸，确实很红，和想象的大差不差。 眼见她六神无主，靳逸简当回了人：“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 “哦哦。” 小兔子头点得如同捣蒜，脚底抹油，溜得挺快。 靳逸简活动一下酸软的手臂，好整以暇地拿起办公桌上的饭盒，上面画了几只卡通兔子，粉色的。 她打开盒子，即使过了一个下午，瞧着卖相依旧不错。没想到她这个呆呆笨笨的小助理还有一项拿的出手的技能——饭做得倒是挺好。 今天中午忙着开线上会议，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靳逸简盯了这饭一段时间，还真萌生出把它热一下吃的欲望。 正巧一个电话打过来，掐断了她的考量。 “靳姐，我卡里多的五千万美金是怎么一回事？给小弟个明确的指令呗。” 纪伯桐的语气相当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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