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要抱住那腰肢。 想要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想要感受那单薄身躯下隐藏的力量和温暖,想要用自己尚且无力的手臂,将她牢牢锁住。 想要吻她,想要抱她,想要…… 很多很多。 前提是—— 身体得先养好。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混杂在滚烫的渴望里,让她既清醒,又焦灼。 万一……还没养好,就把人吓跑了呢? 万一这太过直白、太过急切的渴望,暴露出来,让宗沂察觉,让她那双总是试图维持距离和平静的眼睛里,露出惊惶和退缩呢? 她现在这副样子,连走路都需要人扶,连多说几句话都会气喘,拿什么去追? 又凭什么去留住一个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却日复一日守在这里、做着远远超出“下属”或“同事”本分的人? 晏函妎的指尖,因为用力,几乎要将书页捏破。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心跳依旧鼓噪,渴望依旧灼烧。 但那股属于晏函妎的、深-入骨髓的理智和克制,正在艰难地重新占据上风。 不能急。 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需要时间。需要把这具破败的身体,养得至少能支撑她完成一个像样的拥抱,一次不容拒绝的亲吻,一场……或许漫长的追逐。 在那之前,她必须忍耐。 必须将眼底的炽热深藏,将指尖的渴望收紧。 必须像蛰伏的兽,耐心地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猎物最松懈、也最适合出击的时机。 阳光静静地流淌。 病房里,只有宗沂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并不全然平静的呼吸。 晏函妎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旋的,是阳光下宗沂柔软的唇,纤细的腰,以及自己那颗在病痛与渴望之间、挣扎着想要重新变得有力的心。 她悄悄抬起眼,再次看向窗边的身影。 宗沂似乎处理完了邮件,正合上电脑,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和腕间那串沉静的深色佛珠。 晏函妎的目光,在那串珠子上停留了一瞬。 戴着吧。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先替我保管着。 等我……亲自来取。 连同你一起。 这个念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近乎偏执的温柔,沉甸甸地落回心底,成了支撑她继续与病痛和虚弱角力的、最隐秘也最强大的动力。 她重新垂下眼,唇边,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再是自嘲,也不是疲惫。 而是一种……属于狩猎者的、沉静的耐心。 第28章 恢复期的日子,像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每一帧都清晰得近乎磨人。 晏函妎的身体,如同锈蚀后重新开始艰难转动的齿轮,缓慢,滞涩,却坚定地朝着“正常”挪动。 她能独立坐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能扶着墙壁在病房内行走一小段,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些,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 宗沂的每日探视,成了两人之间雷打不动的仪式。 十五分钟,被晏函妎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沉默,硬生生撑长到二十分钟,半小时,有时甚至更久。 护士提醒过几次,晏函妎总是淡淡地“嗯”一声,下次照旧。 次数多了,护士看着宗沂那副略显无奈、最终又总是顺从的模样,也只能摇头由着她们去。 晏函妎开始对宗沂带来的东西“挑剔”起来。 “汤淡了。”她舀起一勺,蹙着眉评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宗沂便记下,第二天调整盐量。 “这袜子……颜色丑。”她看着宗沂新买的、柔软保暖的羊绒袜,给出言简意赅的差评。 宗沂默默收回,隔天带来几双素雅灰或米白色的。 “书无聊。”她将宗沂精挑细选、据说有助于放松神经的散文集推到一边。 宗沂绞尽脑汁,换了更艰深一些的财经杂志摘要,晏函妎这才勉强翻了两页。 这些挑剔,琐碎,甚至有些无理。 但宗沂照单全收,没有半点不耐,像对待一个需要耐心哄着的、脾气古怪的病号。 晏函妎看在眼里,心底那点隐秘的、近乎恶劣的试探欲得到了满足。 每一次宗沂因为她随口一句话而认真调整或更换时,她都觉得离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界限分明的宗总监,又悄无声息地近了一点点。 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用这病弱的、看似无害的躯壳作为掩护,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她的“追妻”之路。 追妻? 这个词让病中的晏函妎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烧灼般的期待。 她知道急不来。 这副破败的身体是最大的拖累,也是她此刻唯一能用的、笨拙的武器——利用对方的责任感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一点点蚕食她的安全距离。 于是,她开始“允许”宗沂做一些更靠近的、更私密的事情,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比如,在她复健后疲惫不堪、懒得抬手时,默许宗沂用拧干的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角和脖颈。 宗沂的动作起初僵硬无比,指尖都在细微地发颤,但很快便强迫自己专注起来,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精密的护理任务。 晏函妎闭着眼,感受着那微烫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擦过皮肤,心底泛起一丝得逞般的涟漪。 比如,在她因为药物副作用胃口不佳时,她会用眼神示意宗沂将炖得烂熟的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她嘴边。 宗沂起初坚持要她自己来,但在晏函妎固执的沉默和略显无力的眼神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舀起粥,吹凉,递过来,整个过程目不斜视,耳根却悄然红透。晏函妎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却像黏在了宗沂故作镇定的脸上,心底那头被病痛压抑了许久的野兽,发出餍足的轻哼。 更比如,某个雨夜,她被旧梦魇住,冷汗涔涔地惊醒,意识还残留着梦中的惊悸。 宗沂几乎是立刻起身,走到床边,手伸到半空,想安抚却又不敢落下,犹豫不决。 就在宗沂想要缩回手时,晏函妎极轻、极快地,用自己微凉的手指,勾了一下宗沂的指尖。 那触碰短暂得如同错觉,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那层越来越薄的纸。 宗沂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惊惶和不知所措。 晏函妎却已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只是梦中的无意识动作,只有胸腔里那失序的心跳,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在试探,也在进攻。 用最微弱的力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处,攻城略地。 宗沂显然察觉到了这变化。 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像一只误入猎人领地的鹿,每一步都透着警惕和犹疑。 但她没有退。 那每日准时出现的探视,那一次次无言的妥协,那越来越熟练却也越来越僵硬的照料动作,都表明她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踏入晏函妎精心布置的、温柔的陷阱。 晏函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不要宗沂立刻明白,立刻回应。 她只要她习惯,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那些越来越暧昧的触碰和依赖。 习惯到……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时机,她需要等待一个身体足以支撑她表达更多、也更有把握的时机。 但等待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日子就在这无声的狩猎与被狩猎中滑过。窗外的树木从新绿变为浓荫,蝉鸣渐起。 晏函妎终于获准,可以在天气晴好的下午,由人陪同,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更长的时间。 她毫不犹豫地指定了宗沂。 第一次正式“散步”,是在一个微风习习的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 宗沂小心地搀扶着晏函妎,两人沿着花园里平整的小径,走得极慢。 晏函妎依旧清瘦,但倚靠过来的重量,已经带着一种清晰的、属于她自身的骨架和逐渐恢复的力量。 她的手臂,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和宗沂的衬衫袖子,贴在一起。 热度缓慢渗透,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走到一处爬满藤蔓的凉亭旁,晏函妎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宗沂立刻紧张地看向她:“累了?要不要坐下休息?” 晏函妎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凉亭边那丛开得正盛的杏粉色月季,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宗沂脸上。 夕阳的余晖同样落在宗沂的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和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温暖的、令人心动的色调。 晏函妎的心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属于猎手确认猎物进入最佳射程时的、冷静而兴奋的搏动。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将自己身体的更多重量,倚向了宗沂搀扶的那一侧。 动作流畅,带着不容拒绝的虚弱感,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 宗沂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稳了些。 这个姿势,让两人几乎是半拥抱地贴在一起。 晏函妎能清晰地闻到宗沂身上干净的、带着一点阳光晒过后气息的味道,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手臂肌肉,和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鲜活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宗沂因为专注和些许无措而微微抿起的唇线。 夕阳的光,在那里跳跃,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想吻她的冲动,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强烈,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身体深处传来久违的、属于欲-望的悸动,混合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痛感的渴望。 但她只是极慢地、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花香和宗沂气息的空气,将那股汹涌的冲动,死死压回心底。 然后,她微微偏转头,近乎依恋地,将额头靠在了宗沂的肩头。 一个近乎全然的、依赖的姿势。比在病房里任何一次试探都更进一步。 宗沂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倚靠的那一侧肩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晏函妎头部的重量,感觉到她发丝轻擦着自己脖颈的微痒,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锁骨上方的皮肤。 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理智在尖叫,提醒她这过于亲密,过于危险,早已超出了任何合理的边界。 可她的手臂,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缚住,不仅没有推开,反而下意识地将晏函妎搂得更紧,仿佛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而她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棵被突然缠绕上的藤蔓钉住的树,动弹不得。 晏函妎靠着她,闭上了眼睛。 夕阳的暖意,混合着宗沂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将她包裹。 一种久违的、近乎餍足的安宁感,从相贴的肌肤处,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她清楚地知道,怀里这个人,此刻正经历着怎样剧烈的内心风暴。 那僵硬的身体,那震耳欲聋的心跳(隔着一层衣料,她几乎能听见),那欲拒还迎的姿态……都表明她的“猎物”,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