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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也……也没什么特别的。李妈年纪大了,身体一直有点小毛病。就是走之前那几天,精神好像不太好,老说睡不踏实,听到些动静……” “什么动静?” “就是……小孩子哭似的,细细的,夜里从楼上传下来。”王姨声音更低了,“但先生太太都说听不见,雅晴小姐也说没有。估计是李妈耳鸣吧。” 小孩子哭?宁然想起昨晚在自己房间感应到的残念碎片。 “二楼……除了我,还有谁住过那个房间吗?”她问。 王姨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房间一直空着,等大小姐回来住的!太太特意嘱咐要好好打扫布置的!”她像是怕说错什么,匆匆找了借口去忙别的了。 宁然没再追问。她走出厨房,在客厅慢慢踱步,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不合风水的摆设。最终,她停在那盆摆在东南财位的仙人掌前。 仙人掌长势很好,尖锐的刺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花盆是昂贵的钧窑瓷,底下铺着一层洁白的碎石。 宁然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碎石。触感冰凉。她捻起一粒,放在掌心细看。 碎石洁白,但对着光,能看到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像是浸染进去的纹路。 不是朱砂。是另一种东西。 她将碎石放回原处,起身时,宁雅晴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一身香奈儿的浅色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包,长发精心打理过,妆容完美。整个人像是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光彩照人。 “姐姐,我出门啦!”她朝宁然挥手,笑容明媚,“中午不用等我,我和同学约了在市区吃饭,下午还有课题讨论。” “好。”宁然点头。 宁雅晴走到门口,换上精致的高跟鞋,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姐,爸爸晚上可能要跟你聊聊……关于家里的一些事情。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说完,没等宁然回应,便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门外很快传来跑车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近及远。 家里的一些事情。 宁然走到窗前,看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消失在别墅区绿树掩映的道路尽头。 她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从帆布包里取出罗盘,平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最终稳定下来,指向一个方向——正是楼下客厅,那盆仙人掌的位置。 但不止如此。宁然凝神,将一丝灵力注入罗盘。指针开始缓慢地、不稳定地旋转,显示出这个房子里,除了那处明显的风水破绽,还有至少两处阴性能量淤积点。 一处在她房间附近,很可能就是昨晚感应到残留怨恨的地方。 另一处……指针摇摆着,指向了走廊另一头,宁雅晴卧室的方向。 宁然收起罗盘,走到宁雅晴卧室门前。门紧闭着,但门把手光洁如新,门缝下飘出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她没有试图进去,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闭目感知。 没有邪气,没有明显的阴性能量。相反,里面充满了“生”气——昂贵的护肤品、鲜花、阳光的味道。但在这片浓郁的生活气息之下,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完全掩盖的……不安。 不是外来的邪祟,更像是居住者自身心绪不宁,长期下来在环境中留下的微弱印记。 宁然收回手。 看来她这个妹妹,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如意。
第4章 替嫁提议 次日清晨,餐桌上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馨”假象。 李月茹系着那条价值不菲的真丝围裙,亲自将一盅冰糖燕窝放在宁然面前,笑容比昨日更加殷切:“然然,山居清苦,回来得好好补补。这是血燕,我特意让人从印尼带回来的,最是滋补养颜。” 宁雅晴小口喝着鲜榨果汁,目光在宁然和那盅燕窝之间流转,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 宁国栋低头吃着粥,全程沉默,眉心的悬针纹深得像是刻上去的。 “谢谢,我早上不习惯吃太甜腻。”宁然将那盅精致的瓷盅轻轻推开,继续喝自己的白粥。 李月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顺势在宁然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亲昵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然然啊,阿姨有件事……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得跟你商量商量。你爸爸昨晚,应该也跟你提了个大概吧?” 宁然抬眼,看向她:“您是指韩家的事?” 李月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意外宁然的直接:“是……就是韩家。唉,这事儿说来也是你爸爸当年酒后的糊涂账,但现在人家当真了,咱们家……”她叹了口气,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愁容,“咱们家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好几个项目都指着和韩氏的合作。韩老爷子态度很强硬,说既然早年有约定,就不能反悔,必须是宁家的女儿。” 她顿了顿,观察着宁然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雅晴呢,你是知道的,从小被我们宠着,心气高,又正在念书的关键时候,韩函那个样子……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天天在家里哭。我和你爸爸也是心疼……” “所以,”宁然放下勺子,瓷勺与骨碟发出清脆的轻响,“您希望我代替雅晴,嫁给韩函。”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月茹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委婉说辞卡在喉咙里,只好点头,眼神里混合着恳求、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然然,阿姨知道这很委屈你。但你不一样,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师父都夸你是天才。韩家那种深宅大院,关系复杂,雅晴那孩子单纯,去了只怕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你去了,至少能护着自己,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作为。” “一番作为?”宁然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 “是啊!”李月茹像是抓住了话头,身体微微前倾,“韩家富贵,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嫁过去,就是正经的韩家少奶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而且,韩老爷子年纪大了,韩函又是那个不成器的样子,将来韩家是谁的,还说不定呢!你比雅晴有城府,有手段,说不定就能抓住机会……”她越说越顺,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光明的未来,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将一个继女推向一个明知是火坑的地方,还美其名曰“机会”。 “月茹!”宁国栋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打断她,脸色有些难看,“说什么呢!” 李月茹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闭了嘴,但眼神依旧期盼地看着宁然。 宁雅晴适时地放下杯子,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姐姐……我知道这很自私。可我真的很害怕……韩函他,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听说对女人也不怎么尊重。我……我要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她说着,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脸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宁然看着她表演,目光平静无波。她能看见宁雅晴眉心那缕连着韩函的姻缘气,此刻正微微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和抗拒是真的。但在这份真实的抗拒之下,似乎还有一层更隐晦的情绪,像是……某种不甘? “姐姐,”宁雅晴抽泣着,“我知道你本事大,不像我这么没用……你就当是救救我,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一辈子感激你……” “雅晴,别这么说。”李月茹搂住女儿安慰,也红着眼眶看向宁然,“然然,阿姨求你,就帮家里这一次。以后这个家,你就是最大的功臣,阿姨和你爸爸,还有雅晴,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母女俩一唱一和,将一个道德与情感的双重枷锁,温柔又沉重地套向宁然。 宁国栋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宁然,也没有反驳妻子女儿的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一种纵容,甚至是一种……更伤人的表态。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宁雅晴低低的抽泣声和李月茹温柔的安抚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昂贵餐具映得闪闪发亮,却照不透这屋子里弥漫的算计与冰冷。 宁然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张脸:继母的殷切算计,妹妹的委屈表演,父亲的无言愧疚。 她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父亲最后那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韩家用来促使结亲的“别的什么”,究竟是什么呢?绝不仅仅是商业压力那么简单。 “我需要知道韩家具体的情况。”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啜泣声,“不仅仅是韩函的为人,还有韩家老宅,他们家最近是否出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或物。” 李月茹和宁雅晴对视一眼,有些茫然。宁国栋却猛地抬起头,看向宁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然然,你问这个……” “既然是‘历练’,总要知己知彼。”宁然淡淡道,“韩家如果只是普通的豪门,以你们的性格,就算有商业压力,也未必会如此急切地推我出去。除非,你们觉得那里有普通手段解决不了的‘麻烦’,而我,恰好可能解决,或者……至少不会像雅晴那样轻易被麻烦吞噬。”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利益权衡和恐惧。 宁国栋的脸色白了又红,嘴唇哆嗦着,最终颓然道:“韩家……韩家老宅,是有些邪门。之前死过几个佣人,都说是意外,但……但韩老爷子私下找人看过,说是宅子风水有问题,压着什么东西,需要‘新人’带着福气进去冲一冲。最好是……命格特殊,或者有些‘本事’的。” 果然。冲喜。还是针对阴邪之事的“冲喜”。 宁雅晴的抽泣声不知何时停了,她微微睁大眼睛,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内情,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 李月茹则有些不自在:“然然,你别听那些风言风语,可能就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我看过才知道。”宁然站起身,“这门亲事,我接了。” 三人俱是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主动提出了他们难以启齿的“冲喜”内情。 “但我有条件。”宁然继续道,目光落在宁国栋身上,“第一,我要韩家老宅的平面图和详细方位,越详细越好。第二,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不必多,但要完全由我支配。第三,在我‘嫁’过去之后,我和宁家,至少在明面上,要保持距离。你们不能以任何形式干涉我在韩家的行动,更不能利用这层关系去谋取额外利益,除非我同意。” 她的条件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完全不像一个被迫替嫁的孤女,反而像一个冷静的谈判者。 宁国栋怔怔地看着长女,忽然觉得这个十九年未见的女儿,陌生得让他心慌。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和李月茹那点算计,在她眼中恐怕如同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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